事實上,從1974年下半年開始,陳氏家族便已經開啟抄底,當然先行的是抄底地產而已。
7月份的時候,長實集團的陳文傑就在新加坡簽署了‘烏節路的百麗宮購物中心’的投資備忘錄;8月份的時候,環球集團和長實集團在東京分別購入不同的商業樓宇;8月底,長實集團更是在日本東京都港區赤坂,宣佈投資香格里拉酒店大廈。
此次抄底日本東京的物業,長實集團、環球集團紛紛入場,當然也有司葉子的投資公司。
9月伊始,香港。
花園道,平安銀行大廈。
陳光良的定製款勞斯萊斯,緩緩駛進大廈的地下車庫。
隨後,他坐上電梯,直達15層的寫字樓。
這座五十年代初期修建的總部大廈,如今也顯得比較陳舊,關鍵在於太矮,僅15層而已。
“爸,平安投資抄底香港股市的行動已經開始,預期6個月時間完成計劃。目前,平安指數為320點,感覺依舊會繼續下跌。投資者信心薄弱,加上市場一片死寂,所以我想我們的計劃會很順利。”陳文勝彙報道。
平安投資的計劃,就是增持由陳光良親自欽點的上市企業5%左右的股權,多達四五十家。除了傳統的上市企業,像是香港電燈、中華煤氣、中華巴士、九龍巴士、中華電力之類的股票外,還新增了一些七十年代初上市的企業,像是新鴻基、新世界發展、恆隆、信和、維港等等。
像李家成的維港,雖然只是一家蚊子公司,但陳光良看中這個人的能力,自然就會加入投資的名單;當然像這種擁有明顯的大股東企業,平安投資不會超過5%,維持在3~5%區間。
陳光良看著自己親手寫的清單,隨即說道:“嗯,六個月時間勻速買進,接下來肯定大盤還會下跌,是我們的好機會。另外,日本、美國、英國的證券投資,也可以啟動了。”
平安投資,既然是投資銀行,自然免不了要投資全球的證券。這些年,平安投資的資產值也已經二十多億港幣了,主要是平安銀行的撥出或分紅,還有幾次股市投資活力,以及地產信託產生利潤等等。
陳文勝馬上說道:“那也需要套現黃金了,才能有更多的資金。今年香港政府放開黃金自由貿易,以後黃金買賣倒是更方便,但現在黃金價格已經漲到156美金每盎司。”
“行,黃金也在年底時清空,四個月時間勻速套現。”
“好”
套現黃金不難,香港已經成為旅遊城市,亞洲各國的人都來旅遊,由於稅率極低,黃金自然也比這些國家便宜,所以黃金首飾是遊客最喜歡購買的產品之一。
聊完證券,陳光良接著說道:“華人行重建,爭取明年能動工。而平安銀行大廈也需要在八十年代重建,但現在的地盤實在太小,只有將美利道停車場買下來,然後合併地盤。”
這是未來的規劃,他喜歡先給兒子講出來,這樣以後兒子就按照他說的去做。
陳文勝說道:“港府現在拍地都很少,幾乎停止官地拍賣會。如此精明的港府,怕死現在這種情況不可能賣給我們美利道停車場。”
陳光良笑道:“這是自然,我們也不想佔港府的便宜,再等個三四年,地產旺盛的時候,我們再去談便是。”
“嗯”
這是真心話,港府賣地的收入,是用於政府人員和公共建設的開支,他沒有必要去佔這種便宜。說白了,陳光良家族每年給香港捐贈的資金,都已經大幾千萬港幣,主要流向教育,其次是醫療。
僅僅香港理工大學(已經升級完成),陳光良家族就已經總計捐贈了三億多港幣;其次是香港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也總計了獲得一億多的捐款。
別看陳光良很多錢都想著賺,例如股市高峰時套現獲利不菲,洗劫韭菜毫不心軟;但是,他對慈善事業的支援,也是非常龐大的,累計捐款也已經高達8億的樣子。
除了慈善捐款外,他當初投資紅磡隧道,可以說近乎慈善的決定;畢竟那可是六十年代初期,斥資2億億投資紅磡隧道,無疑是‘不合理投資’。
和陳文勝溝通一番後,兩人還一起去參加了上市企業——平安銀行的高層會議,他們一個人擔任董事長,一個擔任執行董事。
會議上,陳光良主張平安銀行要為香港接下來的經濟恢復,做出該有的貢獻和擔當。
其行政總裁兼總經理等管理高層,馬上就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那就是香港經濟差不多是低估,這個時候平安銀行要放款貸款,幫助一些企業回暖,同時平安銀行也可以獲得貸款業務的發展。
平安銀行上市後,平安金融集團佔股75%。而平安銀行上市籌集的資金,其實就是用於收購華人行大廈,只不過是由陳文勝親自敲定和談判的。
而此時,平安銀行還已經持有恆生銀行的46%的股權,依舊在繼續買入,預計明年將增持到51%以上。
與之相對的是,恆生銀行的創始人何善衡、何添等人,在1972~1973年時,察覺平安銀行在二級市場購入恆生銀行股票,增加控制權的時候,他們主動選擇了高位套現部分股票。
這樣一來,平安銀行實際上是花錢,削弱恆生創始人們的持股權。長遠來看,當然是值得的,更何況股災前夕,平安銀行也只是將持股從37.5%增持到40%而已;剩下的,基本都是在股災後陸續增持。
這一天。
行政部主管鍾元光當著所有的行政部職員說道:“各位暫停一下,我有件事宣佈一下:從今天開始,陳夢怡將調離行政部,前往採購部擔任副經理,我們掌聲歡迎一下她!”
幾十個職員面面相覷,有人問道:“是不是叫錯名字啦,我們部門只有嚴夢怡吧!”
“對呀,主管也真是的,人家來了一年多,表現也很出色,怎麼連名字都記錯!”
陳夢怡入職一年,不知道是多少男同事的‘夢中情人’,此時大家也是紛紛打抱不平。更重要的是,陳夢怡學歷高,做事爽利,更加讓男同事們心裡想著,但又有些自感慚愧。
當然也有人趁機表白,只是收穫了好人卡而已,繼續眾星捧月。
這時候,陳夢怡連忙站了出來,對所有同事說道:“各位同事,我很抱歉,其實我姓陳,以後大家可以繼續叫我夢怡、阿怡,或者叫我陳夢怡!”
眾人目瞪口呆,他們搞不清楚,居然入職還隱瞞姓氏。
也怪陳光良很多年沒有參與時代影業的事務,以至於很多人都忘記這家企業它其實姓陳。
當然也有同事猜測陳夢怡背景很深厚,因為部門管理層對她很友好,甚至有不少人看到公司高層盛愛頤和陳夢怡關係匪淺。
這時候鍾元光為陳夢怡做了一個簡單的解釋:“阿怡來公司,是長輩要求低調歷練,不是她本意隱瞞大家,所以大家不要認為有甚麼問題。”
眾人目瞪口呆,這就不是明擺著陳夢怡的背景非常強硬,以至於主管都需要巴結的程度。 不過此時大家依舊沒有想到陳夢怡真正的背景,因為香港市民時常說“陳氏四虎”,意思是陳光良有四個兒子,各執掌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
隨後,鍾元光帶著陳夢怡去採購部任職。
“鍾叔叔,大家不會有甚麼想法吧?這事也是我做的不對,大家把我當朋友,結果一年多連我的姓氏都是假的。”陳夢怡善良的說道。
這一年來,她只是一個普通職員,雖然有主管暗地裡的照顧,但在所有同事眼裡,她就是一個新人職員,最多也就是學歷高一點,長得漂亮一點而已。
而如今,顯然大家的身份不一樣了,鍾主管今天的表態,顯然是父親授意,那以後不會特意隱瞞身份了。
鍾元光說道:“阿怡,這些事情你不需要考慮,接下來你的工作就是參與管理。採購部只是你的第一站,你父親希望你未來熟悉時代影業各個部門的業務。”
陳夢怡馬上反應過來,說道:“好的”
很快,在時代影業的圈子裡,就出現一個新聞——一個年輕漂亮高學歷的女孩子,擔任採購部的副經理,成為公司最年輕的中層管理。大家紛紛猜測其背景,各說紛紜。
與此同時,行政部主管鍾元光也被安排新崗位,將擔任製片部副主任,也就是何冠昌的副手。
這一幕很快引起鄒文懷、何冠昌這個‘職業管理人’團隊的注意。
在執行長的辦公室,何冠昌說道:“在鍾元光調任製片部副主任的時候,行政部還發生一件奇怪的事.”
鄒文懷一聽,恍然大悟的說道:“估計那是陳爵士的小女兒,莫非陳爵士打算將時代影業讓女兒接班。對了,這個陳夢怡表現如何?”
“風評很好”何冠昌說道:“同事們都說她學歷高,做事幹練。我實際上也碰到過幾次,也是這個評價,不過我當時覺得她是莊爵士和其夫人的親戚,沒想到她姓陳。”
鄒文懷說道:“我也沒想到!只是感覺一直以來,公司都有一股勢力,他們看似是掌握著時代影業的地產業務,實則是陳爵士一直以來在公司安插的管理層。畢竟,莊爵士僅有18%的股權,而平安投資則一直控股60%股權,兩家就佔時代影業80%股權。”
何冠昌謹慎的看了一下辦公室大門,隨後說道:“陳爵士安排女兒來上班,真是要收回時代影業的管理權,那我們該置身何地?”
鄒文懷也皺眉起來,隨即說道:“現在只是一個猜測,不好多說。再說我們的薪水很充足,打工就是打工,不就是為了錢嘛!還有,你就沒有發現——從李小龍到李翰祥回歸,再到許冠文成立衛星公司,都是莊爵士直接欽點,我們實際上只是管理,大方向不在我們手中。”
何冠昌點點頭,馬上熄滅了鼓勵好友自立的想法,不然真不知道怎麼死的!
“咚咚”
辦公室門響起。
“進來”
鍾士元走進來,看了一眼上司何冠昌,又對鄒文懷說道:“鄒生、何生,我發現一個好苗子,可以彌補李小龍的損失。”
何冠昌率先笑道:“鍾生,真要有這樣的苗子,我們早就發現了!”
鄒文懷笑著點點頭,說道:“鍾經理但說無妨,你初上任,工作積極,舉薦人才無可是非嘛!”
鍾士元沒有在乎兩人有些嫌棄自己不專業,畢竟他是帶著任務的,他心平氣和的說道:“這個人叫做傑克成,武行出身,做過李小龍的替身。所以,我想培養培養他。”
鄒文懷突然問道:“鍾經理,你們部門的陳夢怡小姐,是不是陳爵士的女兒?”
鍾士元點點頭,說道:“是,陳爵士有意培養她,所以讓其從公司普通職員做起走,讓我不要給任何特殊照顧,所以也就沒有告訴大家。”
鄒文懷馬上說道:“嗯,我們也是聽到外面的在傳,特地瞭解一下。陳爵士的女兒既然來時代影業上班,以後她想那個部門都可以,我們全力培養她。”
鍾士元點點頭,這個不需要懷疑,人家60%股權,而且還是創始人,想收回管理權,哪怕是莊爵士也得靠邊站。
何冠昌也不想得罪鍾士元,便說道:“既然是你看好的人,那就培養培養!”
主要是他已經明白,鍾士元是陳爵士的人,那他可就有些不敢得罪鍾士元了。
此時的鐘士元也明白,就算鄒文懷和何冠昌不同意培養傑克成,他也會告訴莊爵士和莊夫人,讓他們兩人來支援自己,這可是陳爵士交代的事情。
鍾士元離開後,鄒文懷和何冠昌面面相覷,他們想長期把持時代影業管理權的想法,很快熄滅了。按照這樣的培養,未來肯定是陳氏當權。
雖然心有不甘,但兩人也沒有辦法。
兩天後,時代影業的董事會召開,莊鑄九又宣佈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時代影業將發行一部分新股,管理層們有六折買進的機會,其中鄒文懷獲得百萬份額,何冠昌也獲得80萬港幣的份額。
大家紛紛喜笑顏開,紛紛向董事會表示感謝,特別是坐在次席的一個年輕人——平安投資總經理陳文勝。
稍後陳文勝說道:“這是董事會的一個激勵措施,距離上一次已經有好些年,但我相信時機是很好的,因為每一次發行這樣的激勵措施,股市都正值低谷。這些股權,未來可以翻很多倍,當然這也是你們該得的。”
鄒文懷連忙說道:“多謝陳生,時代影業的高層中,都非常感激公司的激勵措施,我們會繼續為公司發展做出自己的貢獻。”
實際上,他明白,時代影業最大的貢獻不是製片,而是地產。1972年出售兩幢物業,就足足獲得1.8億的鉅額現金流,結果到今年,那兩幢大廈可能只值1.2億了。
而時代影業拿著龐大的資金,開始繼續對旗下的物業進行重建,甚至又在旺角購買一幢物業,僅花了4000萬而已。
事後,鄒文懷和何冠昌、梁鳳走在一起,他感嘆的說道:“這個從龍之臣,我們是要做定了,!”
何冠昌點點頭,說道:“這背後是陳爵士在操控,恐怕香港還沒有誰做生意有他厲害。”
大家得到甜頭,怨言自然暫時沒有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