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轉眼來到下半年(1971)。
這一天,陳光良帶著嚴人美、陳文勝,視察了平安銀行大廈的地下金庫。
推開厚重的大門,地下金庫的負責人介紹道:“陳生、陳夫人,這批18噸的黃金都在這個保險庫。”
稍後,陳光良和嚴人美來到一個貨架上,一塊塊金裝擺放在上面,十分的耀眼。當然以陳光良目前的身家來說,區區價值1億港幣的黃金,不過是灑灑水。
但他就很享受這種‘投資賺錢的快樂’,從去年八月份開始,美國便已經維持不住黃金和美元的匯率,美國的國庫黃金被各國快速的掏空。
在‘佈雷頓森林體系’沒有取銷之前,黃金就已經從35美金每盎司,漲到現在的40美金每盎司。相信很快,美國政府就要堅持不住了。
‘陳光良家族辦公室’投資18噸黃金的成本,均價不到40美金每盎司,大概在38美金每盎司左右,主要是包括了運輸、手續等成本。
陳光良說道:“平安投資的黃金儲備呢?”
平安銀行的總經理方潤興,馬上指著一個區域,說道:“這邊是平安投資儲備的黃金,總計20噸。”
平安投資這些年擁有很多‘分紅’,即平安銀行的利潤在充裕的時候,會撥給平安投資。
平安銀行基本只從事商業銀行的業務——存款、貸款.注重個人零售業務的發展等。
但是,陳光良準備將在1972年底,將平安銀行進行上市,所以更會抓緊時間將充裕的資金撥給平安投資。
等平安銀行上市後,籌集的資金,則可以自行投資物業、證券,並且是以職業經理人模式進行發展。
陳文勝不是不可能擔任平安銀行的總經理,而是沒有必要;他以後可以擔任‘平安金融集團’的總經理,並且兼任平安投資的總經理。
讓平安銀行在‘職業經理人’的帶領下發展,除非陳文勝的子女中,又適合擔任這一職位的人才;否則,還不如讓職業經理人管理,陳氏只需要以大股東和董事長身份掌握便可。
看到黃金後,陳光良才滿意的離開現場。在關閉保險庫的6噸大門時,是由三個人在操作,也就是每次開啟這扇門,需要三個人到齊才行,否則單獨是開不了門的。
回到平安銀行大廈的辦公室。
嚴人美親自給陳光良倒茶,看陳光良還在思索著事情,便說道:“兒女們能得到的已經夠多了,你也該休息休息,不要總想著給他們留太多。”
陳光良回過神,接過茶杯,笑著說道:“總歸要為他們出謀劃策的,未來的事情很難受,不進則退。可以說,我完全還不能退休的程度。”
嚴人美來到他的背後,給陳光良按摩著,她的手依舊是芊芊玉手,歲月沒有留下甚麼的痕跡。
“我不是說退休的意思,而是讓你多放鬆放鬆自己。”
陳光良握著她的手,說道:“正好,馬上奧黛麗她們要來香港,到時候我們去愉景灣好好的休息一週時間。”
嚴人美嬌嗔的說道:“讓你好好休息放鬆,不是讓你享受齊人之福的。”
陳光良握著她的玉手,笑道:“沒辦法,需求旺盛!”
嚴人美嬌羞起來,這個男人一點都不像61歲,當然她也不像56歲,年輕二三十歲,而且是在生理年齡上真正年輕。
對於這個男人的要求,她們四個也是有求必應,只要這個男人不去再找;或者說,不再搞個五房,便是可以了。
目前看來,這個男人也不會找五房。因為大家發現一個情況,陳光良找女人不是單純的好色,很重要就是一個需要在當地發展家族分支。
至於將來她們老了不能伺候,能不能管住這個男人身體,她們其實也沒譜,只不過絕對不允許再生孩子和帶進家門。
在1971年的香港,長江工業集團早已憑藉新豐紡織、榮昌重工、華泰玩具三大支柱,穩坐香港製造業龍頭寶座。旗下第四大集團——美的集團也正式完成架構升級,下設美的電器、美的電子、美的遊戲娛樂三大部門,以“電子消費”為核心,在收音機、錄音機、街機等領域多點開花,與另外三大集團共同撐起香港工業產值的 10%,貢獻的利潤佔比更是高達 15%——1970年長江工業集團淨利潤近 3億港幣,遠超匯豐銀行 2億出頭的盈利,成為香港商界名副其實的“利潤王者”。
此時香港的地產雖然已經開始很賺錢,但實際上在七十年代以前,香港開工廠還是更賺錢一些。
這一天,陳光良帶著長子陳文愷走進美的電子大廈,從車間到會議室,每一處都透著蓬勃的研發活力。
彼時的美的,產品矩陣已頗具規模:收音機月出口量突破 30萬臺,讓香港坐穩“全球第三大收音機生產地”(僅次於美國、日本);錄音機憑藉領先的技術,在海外市場與索尼、三洋同臺競技;電話機採用海外定製晶片,效能躋身世界一流,成為美國五大通訊運營商的穩定供應商;而 1970年底推出的“乒乓街機”,更是以“現代電子遊戲機開端”的身份引爆全球,儘管美日媒體酸溜溜地聲稱“核心技術來自美國工作室,香港僅負責生產”,但“街機起源於香港”的事實,早已被市場認可,成為香港電子產業的“驕傲標籤”。
“陳生、小陳生,這是我們研發的隨身聽樣機。”美的集團總經理楊憲成迎上前,手中捧著一臺比巴掌大的裝置——機身呈銀灰色,側面設有播放鍵與音量旋鈕,頂部預留了耳機介面,雖略顯厚重,卻已初具“便攜音樂裝置”的雛形。
陳光良接過樣機,熟練地將其別在皮帶扣上,戴上配套耳機按下播放鍵。清脆的音樂流淌而出,卻帶著明顯的雜音,音質、機身尺寸與電池續航,都與理想狀態相去甚遠。
“問題很明顯,” 他摘下耳機,語氣平和卻精準點出核心缺陷,“音質不夠通透,高頻部分有失真;機身重量偏重,尺寸偏大,長時間佩戴會勒緊皮帶;電池續航最多堅持 45分鐘,離‘隨時隨地聽音樂’的目標還差得遠減掉錄音功能和揚聲器,加上高保真音質。.”
站在一旁的二十餘名工程師屏息凝神,認真記錄著建議——這支團隊一半是海外留學歸來的電子專家,另一半是香港大學、香港理工學院的本土畢業生,而這兩所院校的電子工程專業,正是靠著陳光良家族多年的資金扶持,才得以在 60年代快速崛起,為香港培養出第一批本土電子人才。
“隨身聽的技術門檻,對能造收音機、錄音機的我們來說,不算難以逾越。關鍵在於,我們如何的精雕細琢,追求個人娛樂的舒適體驗.”
前世索尼推出 Walkman時,正是基於現有錄音機技術快速改裝,僅用半年便實現量產。如今美的的錄音機技術雖不及前世七年後的索尼,但只要針對性最佳化,完全能在近幾年推出成熟產品。
陳光良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工程師,“你們要記住,這款產品的核心是‘便攜’與‘沉浸’,要讓使用者能‘戴著耳機走在路上,彷彿置身私人音樂廳’。一旦研發成功,全球市場都會為它買單。”
工程師們瞬間燃起鬥志。
他們深知,陳光良是對未來趨勢的精準預判——從街機到隨身聽,每一次佈局都踩中了電子消費的風口。
楊憲成當即下了軍令狀:“我們馬上成立專項改進小組,優先攻克音質、輕量化與續航三大難題,專利申請同步推進,爭取3年內完成技術積累,同時實現量產。”
考察完隨身聽事業部,陳光良在會議室召集美的管理層與核心工程師,丟擲了一個新議題:“大家對電子手錶怎麼看?”
楊憲成立即回應:“積體電路興起後,電子錶產業已經起步。英特爾最近正在洽談收購 Microma,顯然是想憑藉晶片優勢切入這個領域,野心不小。”
其他高管與工程師也紛紛補充,有人提到日本廠商已開始投資,有人指出傳統機械錶企業對電子錶仍持觀望態度,市場尚未形成流行格局。
陳光良聽完,緩緩說道:“美的也要入局電子錶領域。”
話音落下,會議室瞬間安靜——在場眾人都清楚,電子錶涉及積體電路、液晶顯示等全新技術,與美的現有業務關聯度不高,研發投入巨大且風險未知。但沒人質疑,因為他們早已習慣陳光良“提前佈局未來”的風格。
“我們不用急於求成,依舊是先從組裝技術開始。向英特爾定製專用 CPU,從日本進口液晶顯示器,先解決‘有無’問題,推出美的牌的電子手錶。我覺得,美國有意扶持臺島的半導體,將來我們香港依舊有著和日本同臺競爭的優勢。”
前世年英特爾收購 Microma後,會推出定價 400美元的高階電子錶,但短短几年後,日本西鐵城、卡西歐、精工等企業會透過瘋狂擴產,將價格壓至數十美元。1978年英特爾會因盈利慘淡退出電子整機市場,轉而專注 CPU研發。
而到 80年代初,日本和香港將佔據全球電子錶市場前兩名,其中香港的崛起,離不開臺島半導體產業的支撐——1977年臺灣工研院建成第一座積體電路工廠,第一批產品就是電子錶 IC,憑藉美國 RCA的技術培訓和 10萬顆晶片訂單,很快實現技術突破,良率甚至超過美國原廠。
這番話讓所有人茅塞頓開。
楊憲成率先表態:“我們馬上成立電子手錶事業部,抽調最核心的研發力量,哪怕前期不盈利,也要把技術基礎打牢。”
其他管理層與工程師也紛紛附和,眼神中滿是幹勁——他們知道,跟著陳光良,美的不僅能賺到當下的利潤,更能抓住未來十年電子消費產業的黃金機遇。
陳文愷看著父親與美的團隊熱烈討論的場景,心中感慨萬千:父親總是能在產業變革來臨前,精準找到突破口,而長江工業集團之所以能遠超同行,正是因為這種“不計成本投入研發、敢於佈局未來”的魄力。
美的集團,每年的很大部分盈利,其實都被父親砸進了電子技術的研發,以及對香港人才的培養。
會議結束後。
陳光良單獨找到兒子陳文愷,考驗的說道:“香港現在的半導體產業,是甚麼情況?”
陳文愷當即說道:“電子產業在發展,但半導體已經不是亞洲最好的投資地了。完善的半導體行業對工廠規格有著嚴格的要求,理想的工廠應該有廣闊的單層面積,因為高樓層工廠容易產生振動,影響機器的精度。另外,亞洲的其他國家地區提供了香港沒有的政府補貼和更豐富的土地資源,以及更低的工資,儘管香港工人25美分的時薪只是美國工人的十分之一,但臺島工人的日薪卻只要19美分,而馬來西亞是15美分,新加坡是11美分,韓國工人的時薪更是隻有10美分,封裝測試本就沒有太高的技術含量,仙童德儀以及英特爾AMD,又跑到了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檳城開設工廠,臺島和韓國也有一部分跨國公司遷入”
陳光良點點頭,說道:“他們不投資,那我們就投資,你負責籌備我們的半導體部門。一步步來,從無到有本來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關鍵在於我們願不願意投入。”
前世七十年代中期,香港甚至出現一家‘半導體裝置企業’ASMPT,後來這家企業也成為了‘裝置商小巨頭’;所以香港這片土壤適合發展高科技,畢竟連線西方,又背靠祖國。
陳光良的想法是,先投入進來,只要被內地的技術好,就大有前景。等到八十年代後,再逐步實現‘香港+內地’的模式。
陳文愷說道:“好,我一定掌握著中間的尺度,既不能讓這些高科技投資拖垮美的集團,又能體現出我們在科技領域的投資,形成一個長期良性迴圈的投資。”
“你有如此理智,我也就放心了!”
投資科技產業,重在持之以恆,但絕非一時衝動。
香港有個優勢,那就是幾乎沒有進出口稅,一些產品的價格,甚至比原產地更便宜。那從美國或者日本進口電晶體、積體電路、液晶顯示器這些,就給了組裝產業的利潤空間。
美的集團和香港其它電子企業不同的是,美的在賺‘組裝錢’的時候,投入了大量的研發;同時,也提高了美的產品的‘附加值’,賺的更多,再繼續投入研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