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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英資和華資

2025-09-08 作者:任豬飛

第455章 英資和華資

與此同時,也是從2月4日開始,前往恆生總行及分行提款的人愈來愈多。恆生首腦們緊急動員,一面籌集現金應付提款,一面派員勸說存戶暫不提款。何善衡與恆生首腦門,帶職員分赴各行,向存戶解釋、擔保、奉勸,卻無法消除存戶的恐懼心理。

或許,是存戶對恆生脫胎於銀號記憶猶新;或許,是存戶對整個華資銀行的不信任,前來擠提的存戶有增無減。恆生的存款總額高達6億港元,混亂局面比當年廖創興擠提還要可怕,恆生暴露出流動資金嚴重不足,眾首腦一籌莫展。

2月5日年成立的老字號華資銀行——廣東信託商業銀行不堪擠提,現金告罄。

這家擁有26家分行的老牌銀行的倒閉,加劇了存戶的恐慌心理,擠提再掀高潮。華資銀行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信譽危機,匯豐、渣打等外資銀行卻風平浪靜,穩坐釣魚船。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陳光良嚴肅的問道。

葉熙明表情凝重,說道:“我們平安銀行稀稀拉拉的也有提款的情況,不過在外面的介紹下,情況遠比其它銀行好。但其它華資銀行擠提來勢洶洶,我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整個華資銀行體系崩潰,我們也未必能獨善其身。好在我們的大客戶,對我們的實力相當瞭解,至少有2億存款承諾不擠提。這樣一來,我們一定是沒有事情的。”

陳光良馬上說道:“不,不是現金告罄才叫有事,哪怕是我們發生擠提,那對信譽也是很大的影響。此次華資銀行遭難,我們平安銀行一定要撐起這個招牌。我已經聯絡大通銀行、萬國寶通、日本的幾家銀行,用一些航運資產及地產資產作為信譽擔保,他們將想我們提供美元貸款承諾,隨時可以!”

葉熙明思考了一下,說道:“有這個承諾當然好,但我們肯定用不著。”

“不,可能用得著。我總感覺,這一波擠提是有人在操縱,目標就是我們華資銀行。”

葉熙明並沒有驚訝,而是說道:“確實。有點像英資在操縱。”

“咚咚.陳先生,恆生銀行的何善衡想見見你!”

“請進來吧,葉經理,你一起陪同見見,畢竟你才是總經理。”

“好”

不一會,恆生銀行首腦何善衡便走進來,他的臉上很憔悴,顯然恆生銀行這次擠提的嚴重性很高。

反倒是東亞銀行,自從三十年代發生一次擠提後,保持著嚴謹的作風。但也正因為如此,東亞銀行被後來的恆生銀行超過,目前存款可能只有5億的樣子。

“陳爵士,葉經理,這次來見你們,是希望平安銀行看在同為華資銀行的份上,能拆借一些資金給恆生銀行。”何善衡憔悴的說道。

同為華資銀行?

這個陳光良並不認可,同行反而是仇敵。不過他是香港華人領袖,自然不能如此說。

說起來,恆生銀行發展非常的快,甚至是增速超過平安銀行。

當初平安銀行的體量是恆生銀行的很多倍,如今卻僅是其的兩倍。這裡面主要是兩個原因:第一,平安銀行一直是單一股東,也就是陳氏家族的私人銀行,雖然陳光良一向標榜這家銀行作風都是按照西式銀行經營,但外人畢竟也不會全信;第二,恆生銀行的創始人是粵籍,香港又是粵籍主導的社會,總歸是有些優勢的。

綜合這兩個原因,平安銀行的增速只能說是穩定發展,但算不上高速發展。

葉熙明馬上說道:“何生,華資銀行是一家,但我們平安銀行也有不同程度的提款從某些程度來說,我們平安銀行可能更危險,因為我們是華資銀行的龍頭老大。所以拆借的事情,恐怕不行!”

何善衡連忙說道:“以陳先生是匯豐銀行的董事,又和海外銀行保持著聯絡,再加上平安銀行在香港信譽很好,肯定沒事的。”

陳光良這時候說道:“我不敢賭.但如果有利益存在,我可以賭一賭。”

何善衡一震,試探性的說道:“陳先生是想吞下恆生銀行?”

也只有這樣,才叫所謂的利益。

陳光良笑道:“那樣我豈不是趁人之危。所以不是吞下,而是投資!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投靠匯豐銀行,但我相信他們是想吞下。好啦,這個事情不到最後一刻,你們依舊有選擇權。”

何善衡心神恍惚的離開,腦海裡還想著陳光良的話。

辦公室內,葉熙明看著何善衡的背影,低聲道:“真要投資恆生?他們的壞賬率怕是不低。”

陳光良望向窗外,說道:“華資銀行不能垮。但也不能讓我們自己吃虧。恆生的網點和粵籍客戶,恰好是我們缺的。”

他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我會去美國和日本的銀行,讓他們隨時準備充足的外幣。”

葉熙明心中一凜,明白老闆這是做好了兩手準備——既能穩住華資銀行的根基,又能借機壯大平安的版圖。

匯豐銀行和渣打銀行得知平安銀行竟然相安無事,頓時非常意外,同時也非常震驚,他們沒有想到陳光良在香港的影響力已經如此大。

此次華資銀行發生擠提,已經呈現一種多米骨效應,幾乎沒有華資銀行可以避免。

按照道理,平安銀行這個最大的華資銀行,應該也會非常嚴重,沒想到如今平安銀行居然一切正常,除了少量的儲戶去取出存款外,根本沒有擠提的發生。

匯豐銀行總部的會議室裡,桑達士將平安銀行的兌付報告扔在桌上,象牙柄手杖在地毯上頓出沉悶的聲響。“他們的提款量居然在下降?”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資料,玻璃幕牆外,平安銀行分行的霓虹燈依舊明亮,與恆生銀行門口的長龍形成刺眼對比。

渣打銀行大班麥加利狠狠掐滅雪茄,琥珀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怒意,狠狠的說道:“不如再散發一個謠言,就說陳光良家族已經決定海外發展,從香港抽身?”

桑達士緩緩搖頭,指尖摩挲著共濟會戒指,說道:“恐怕作用不大!陳氏財團的產業鏈已經和香港綁死,長實的樓盤、長江工業的工廠、環球的貨輪……這些都搬不走。”他望向牆上的香港地圖,紅磡隧道的紅線像一條血脈,將陳氏的產業串聯成網。

麥加利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不行也要試試。讓我們在油麻地的眼線開始散佈訊息,就說陳文錦在美國的亞馬遜購物中心正在轉移資金。”

此時的恆生銀行總行,何善衡等人焦慮不已。    利國偉推門而入,西裝袖口沾著灰塵:“匯豐說可以提供無限量資金,但要 51%的股權,作價 5000萬港幣。”

“果然如此。”何善衡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液濺在報表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陳爵士預料真準,匯豐銀行如果幫助我們,一定是要控股權。”

總經理何添匆匆走進來,公文包上的鎖釦還在晃動:“平安銀行回覆了,49%的股權,同樣 5000萬,另外可提供 3 ~4億港幣拆借,不干涉管理。”

最後加入恆生的利國偉推了推眼鏡:“只是平安銀行未必有匯豐銀行的影響力。畢竟匯豐在倫敦和香港的根基太深。”

何善衡揉了揉眉心,辦公桌上的座鐘指向凌晨兩點:“所以說,兩邊都談,未必在 12小時內完成,不然我們一定堅持不了。國偉,你繼續去和匯豐銀行談,阿添你去和平安銀行談,儘快!”

“好。”兩人異口同聲,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次日清晨,油麻地的茶餐廳裡,Taxi司機們正對著報紙議論紛紛。頭版頭條印著“陳氏家族擬遷冊美國”的黑體字,旁邊配著陳文錦在洛杉磯購物中心剪綵的照片。平安銀行總行門口,零星的儲戶開始聚集,有人舉著報紙大聲質問。

陳光良接到訊息時,正在長江工業的磁帶錄音機車間。他放下手中的樣機,對身旁的陳文愷笑道:“英資銀行的手段還是這麼拙劣。”轉身對秘書吩咐,“備車去《東方日報》社,我要接受採訪。”

報社的印刷機還在轟鳴,陳光良坐在鏡頭前,身後的背景板上印著陳氏四大集團的標誌。他接受自家控股的報紙《東方日報》的採訪,說道:“陳氏家族在香港的基業,與香港是共存亡,不可能撤走,更不可能遷移至海外。長江工業集團在香港僱傭工人三萬多人,怎麼可能撤的走?長實集團在香港上市,主要在香港投資,怎麼可能撤的走?”

傍晚的報紙上,陳光良的照片佔據了頭版,旁邊刊登著長實的樓盤分佈圖、長江工業的工廠名單、環球航運的船隊規模。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份宣言,讓街頭巷尾的議論聲漸漸平息,香港人這才真正的看到陳氏企業——長實集團、長江工業集團、環球集團、平安金融集團的強大,平安銀行信譽自然有保證。

恆生銀行的會議室內,何善衡看著兩份協議陷入沉思。何添將平安銀行的條款劃出來:“49%股權,管理權歸我們,2億拆借馬上到賬,剩下的1億也可以稍後到賬,併發布宣告共進退。”

利國偉的鋼筆在匯豐的協議上停頓:“匯豐承諾幫我們接入倫敦的金融網路,但董事會席位他們要佔多數。”

何添搖搖頭:“陳爵士沒有想吞併我們,可以說是他們的條件更有利。發展再好,不屬於我們有甚麼用?”

何善衡望著窗外,說道:“要是平安銀行只要 35%的股權就好了,49%還是有些危險。”

“恐怕他們不肯。”何添嘆了口氣,“不過,我們畢竟還持有 51%的股權。”

最終的投票在凌晨結束,大家都願意投靠平安銀行。

何善衡在協議上簽字時,筆尖微微顫抖——這不僅是恆生的命運,更是華資銀行對抗英資的最後一搏。

匯豐銀行聽聞恆生銀行倒戈平安銀行,頓時大怒,但又無可奈何。

總部接到訊息時,桑達士正在簽署一份對新加坡的貸款協議。他將鋼筆扔在桌上,象牙手杖重重砸在地板上:“一群愚蠢的華人!他們以為抱上陳氏的大腿就能高枕無憂?”

趕來的麥加利的臉色比雪茄灰還要難看:“我們的謠言徹底失效了,《東方日報》的發行量今天翻了三倍。”

2月 8日,匯豐銀行發表公告,任何銀行如感到存戶提款壓力,它的財務狀況值得給予資助解決,就準備與對方討論如何協助的問題。這份遲來的宣告,像一記無力的拳頭,打在了空處。

2月 9日,港府鑑於擠提風潮洶湧,宣佈每一帳戶每日最高現金提取額為 100港元,並緊急從英國空運英鎊,按 1英鎊兌 16港元的比率在市面流通,緩解鈔票不足的矛盾。銅鑼灣的匯豐分行外,首次出現了兌換英鎊的長隊。

2月 10日,港督戴麟趾發表講話,宣告港府財源雄厚,只是暫缺紙幣,但這一情況馬上可得緩解,“現在各主要銀行聯合起來,共同應付,同時港府將作銀行後盾。所以本人謹籲各位市民與銀行合作,深賴各位協助以克服目前不必要的困難。”

擠提風潮慢慢平息下來時,陳光良正站在紅磡隧道的觀景臺上。葉熙明遞來一份報表:“恆生銀行的存款開始回流,平安銀行的新增開戶數也開始增加。”

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環球集團的貨輪正緩緩駛入港口,甲板上的集裝箱印著長江工業的標誌。陳光良望著那片繁忙的海域,忽然想起 1927年初到上海時,拉黃包車走過的泥濘街道。

這一次,陳光良出手拯救恆生銀行,算是他在香港真正意義的第一次露出獠牙。

當然在外面的人看來,發現不了英資和華資的對碰。

平安銀行宣佈入股恆生銀行,兩家銀行形成‘聯盟’,在香港引起悍然大波,也立即穩定了形勢。

明眼人都能看出,在這一波擠提風潮中,最大受益者不再是匯豐和渣打,反而是華資銀行龍頭——平安銀行。

這次銀行危機,比1961年前廖創興擠提要嚴重得多。波及範圍大,兩家銀行倒閉,恆生被入股,幾乎所有的中小銀行都焦頭爛額,或瀕臨破產,或元氣大傷。

匯豐、渣打是這場危機中的大贏家,地位巋然不動,還扮演了白衣騎士的角色——在港府的協調下資助並拯救了不少瀕臨破產的銀行。但已經不是最大的贏家!

平安銀行獲得恆生銀行49%的股權後,僅派出三名董事入駐,其董事長依舊是恆生銀行元老何善衡、總經理何添、副總經理利國偉。

聽聞平安銀行只要了49%的股權,香港銀行界和工商界也議論紛紛。

“這平安銀行是不是有些趁人之危?”

“此言差矣!聽說匯豐銀行當時是要51%的股權,此舉就是讓恆生銀行徹底倒向英資;而平安銀行當時也不是一點事情沒有,依然選擇資助恆生銀行,也只要49%的股權,明顯依舊將控股權交給恆生銀行團隊。”

“對,倒向平安銀行,總歸倒向匯豐銀行好。華資還是華資,華資三大銀行此次都沒有事,也算是華資銀行儲存了實力。”

“嗯”

在接下來的日子,由於華資中小銀行遭遇巨大的信譽危機,所以大量的儲戶將裡面資金取出,存入匯豐、渣打、平安、恆生、東亞銀行。

香港銀行洗牌,大銀行越加龐大,中小銀行越加經營困難。這場擠提事件持續時間很長,稀稀拉拉的依舊持續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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