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萬眼·燭陰，狂想之物！傻孩子們，快跑啊！現世這樣的垃圾……
觸角？
就連“視野”都已經被盡數壓縮回來的上杉澈聽到南條愛實的輕語，不禁愣了好一會兒。
百隻千睛之瞳同時凝視著昏黃色的海嘯……或許該說是昏黃色的“水世界”更貼切一些。
這玩意，只是“觸角”？
開甚麼玩笑？
上杉澈品味著在見到這一幕後便自心底莫名其妙升起的，難以言喻的窒息壓力。
若是心境不高的生靈在此，恐怕在見到這昏黃之海的下一刻就已經精神失常，直接發瘋了。
哪怕心境如他半步踏入“劍心通明”，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甚至還比某些劍心要更堅定的意志，恐怕也不能沾染分毫。
沾染到的唯一下場，恐怕就只有退出特殊區域了。
“南條姐……”
上杉澈緩緩後退著同時問道：“你確定，這玩意只是所謂的觸角？”
“上杉君你可能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南條愛實換了個姿勢，趴在無形的念力之上定定地注視著這片昏黃色，
“我說的是，這片湧入常世的深度之海中，所含的【黃泉】的量並不多。”
“這不是更恐怖了麼……”
上杉澈聞言，退的更遠了些。
若是依照南條愛實這樣說，這黃泉不僅致死率恐怖，就連傳播效率都堪稱離譜。
“南條姐，我記得沒有關於這種【黃泉】的傳說吧？”
“——當然不會有。”
南條愛實眯眼好好打量著，同時說道：“神話中的【黃泉國】，看似只是個人死後可能會去的地方，是中性的死者之國，但這其實只是表象。”
“真正恐怖的地方，不可能，也絕不允許被用大眾足以知曉的文字記錄下來。”
說到這，她頓了下，看向上杉澈的那些正在轉動的猩紅眼珠，
“就比如你現在變成的【千睛】，在整個特事處中真正知曉這個名諱並對此有深入瞭解的，恐怕不超過十指之數。”
南條愛實有些費力地搓了條靈力絲線，將其捅入上杉澈那團翻滾的黑色粘液之中後，才將聲音灌入其中。
如此一來，除卻他們二人，接下來的對話就不可能被任何人所知曉。
“【黃泉】，實際上是連真正的神明都能輕易汙染的超恐怖災禍。”
“無論在哪，只要有一滴出現，以此為中心的方圓的漫漫地界都將化作絕靈死地，沾染其氣息的生靈也都將被侵蝕成無智無識的存在。”
莫非神話傳說中“伊邪那美”進入到黃泉國後的形象變得極為醜惡而汙穢，就是因為不慎觸碰到了真正的黃泉？
除此之外，哪裡還有力量能對這種級別的大神產生影響？
上杉澈想著想著，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了個點子，
“——反正死不了，要不我也碰一下這水試試，這樣一來我不就和伊邪那美都屬於‘碰過黃泉的人’了？”
百隻千睛之瞳正微微閃爍，一股微妙的刺痛感就令上杉澈瞬間回過了神。
旋即，發自內心地感到悚然。
“怎麼，發狂了？”
南條愛實扯斷那條靈力絲線後冷哼：“上杉君，你要自己想試試這‘黃泉之海’的斤兩可以，但別帶著我一起送死。
我還想多躺一會兒呢。”
——他居然，在不知不覺間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被這黃泉的觸角影響了想法？
此海……
恐怖如斯！
上杉澈猛然收回對這片昏黃色海水的所有注意力，一刻不停地朝著遠方遁去。
全力飛馳了少說數個小時之後，上杉澈才緩緩停下，語氣格外凝重，
“那豈不是說，常世已經註定要毀滅了？”
“差不多吧。”南條愛實聳肩，“常世雖然大的驚人，但對於已經被黃泉沾染的深度之海來說，完全吞沒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沒事的話，就和之前的那些傢伙往一個方向逃吧。”
南條愛實用小手托腮漫不經心地說，
“僅憑咱們這點微末的力量，可甚麼都做不了。”
“哦對了。”她再看向上杉澈頭頂的【lv49】，“你不是已經到四十九級了嗎，如果找到了正確的話，不妨就在這邊開始越過【界限】吧。
正好這裡沒人打擾，不會出現意外。”
“南條姐你要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由百隻千睛之瞳組成的視野網先是向著周圍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生靈存在之後，才將注意力收回到了自己身上。
“【正確】麼，這個對於我來說倒是意外的簡單啊……”
在南條愛實無言的注視下，僅僅一個眨眼，上杉澈頭頂的【lv49】便已經消失了。
南條愛實微微一驚。
因為頭頂等級的消失，意味著的是“已經尋找到了自己的正確”。
她是知道這一關絕難不倒上杉澈。
可這……未免也太快了些。
“因為【念頭通達】，就是我的正確。”
上杉澈想：“既非正義，也非邪惡，更和他人的言語，期望無關，做自己憑自身意志想要去做的事，僅此而已。”
於是，千睛開始了蛻變。
荒蕪的原野之上，鉛灰色的天空之下。
一隻只猩紅無比，眼瞳中心彷彿有黑色圓圈輪轉的巨眼張開，連綿至地平線的盡頭。
百隻，三百，五百……直到足足一千隻巨碩的千睛之瞳橫亙在荒涼的天地之間，蛻變才暫且緩緩停下。
——有哪裡，變得不一樣。
上杉澈能感受到如今自身的千睛，與現實中的千睛化身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
不過，單論“千睛”來說，眼下的千睛倒還要更加強大一些，只是比不了擁有了另外兩具化身，以及各種強大手段的完全體而已。
“蛻變，還沒結束嗎？”
上杉澈思緒如電轉動，千隻千睛之瞳在同一時刻轉動，窺見了彈出的黑紅色提示面板——
【正確者，你已選擇了己身的“正確”，接下來請選擇你接下來的晉升方向！】
接著，上杉澈的“表情”不由得一僵。
不是選擇不行。
而是……實在強到出乎他的預料！
【1.無限之睛：自此之後，你所擁有的“千睛之瞳”數量將再無上限，理論上可無限迭加下去，一眼窺盡萬物！】
無限之睛？
看上去很強，實際上也的確很強。
但“很強”，與其下三個超模的存在比起來，根本連甚麼都算不上！
【2.萬眼：所有的可能性，於萬眼的注視之下截斷！】
【3.燭陰：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
萬眼原本就是歷史上未曾出現過的大恐怖了，燭陰更是古老神話·山海經中的超乎想象的遠古神明。
可……
【4.萬眼·燭陰（狂想之物）：任何神話傳說之中都未曾設想過的，絕無可能誕生的幻想種，祂的存在，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錯誤。】
千餘隻千睛之瞳在看見這一小小選項上的文字後，都不由得齊齊靜止。
無他，唯震撼爾。
怪不得，這片特殊區域叫做“陰陽助的狂想黑箱”。
“這老頭……也真是敢想啊。”
【你已選擇晉升方向“萬眼·燭陰”！】 【正確者，你的所有屬性獲得了巨幅上漲！】
【正確者，你當前已無法檢視自身確切的等級，屬性！】
【正確者，你的晉升之路將變得更為艱難！】
【……】
選擇了“萬眼·燭陰”之後，上杉澈並沒有下一刻就化作這種原本他自己都不敢想的純粹幻想物種。
眼瞳的數量，也沒有因此而暴增。
晉升方向，說到底，只是一條路的起點。
但即便如此——
上杉澈輕輕合上了眼。
光，消失了。
“誰關燈了？”
南條愛實只發現周遭的天地忽然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再感受到了自每一寸黑暗之中傳來的深深惡意。
這種惡意，甚至比得上那鋪天蓋地的黃泉之海。
壓下心底的森冷寒意，南條愛實緩緩開口，
“上杉君，是你？”
“是我。”
上杉澈重新睜開了眼，天地因此而重新明亮。
他為沒有在剛剛看到南條愛實的窘態有點遺憾。
南條姐還是太有經驗了……不好玩。
南條愛實抬頭，同那一隻只滿載威嚴，神性，與更加濃厚的惡意的金紅豎瞳對視，一下子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
等到她重新放下視線，才邊咳嗽著邊問道，
“你到底變成了啥玩意？”
“唔……我也有點想知道。”
上杉澈聞言，沉吟片刻開啟面板。
【無處可去的，正在成為“萬眼·燭陰”的弱小千睛（上杉澈）】
【……】
【成就：無處可去的，生靈之災，遺老】
【影響因子：80.5】
他將這一長串名諱同南條愛實複述了下。
“還好這種超模的玩意沒出現在現實裡。”
南條愛實被那麼多目光照得有點頭疼：“不然的話，大夥可以直接來常世備戰復活賽了。”
上杉澈附和著笑了兩聲，接著看向終於彈出的區域任務——
【主線任務一：行駛“正確”。明悟己身正確者，請行駛你的正確，直至與其他“正確者”決出真正不變的正確。】
【主線任務二：活下去。無論手段，請儘量在“黃泉之潮”下存活儘可能多的時間。】
【——你的正確是否恆久不變，將高度影響特殊區域的評價！】
沒了？
就這？
“這任務一，是用來養蠱的……？”
上杉澈沒有再在原地多想，因為黃泉之海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而且有愈來愈快的趨勢。
念頭一動，千百隻金紅色豎瞳便在同一時間消失，重新回到了比原先大了數十倍不止的黑色粘液團之中。
再以比之前更快千百倍的速度朝著來時的方向趕去。
黃泉之潮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出現在上杉澈視野之中的生靈。
他沒有絲毫遮掩自身的存在。
“黑雲”成了鉛灰色天穹上極為突兀的存在。
正在大地上奔跑的人類，妖魔們先是驚愕抬頭，緊接著又看見了其他人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個個變成了黑漆漆的空洞。
——這“黑雲丟眼”的傳說，tm的是真的？！
有高等級的玩家組織起來想試圖反抗，但不約而同地在出手前的一瞬間，眼瞳就盡數消失不見。
無論強弱，無一例外。
在意識到“黑雲”是絕對無法對抗的存在，並且僅僅只會奪走眼瞳之後，便不斷有還留有雙眼的玩家大聲驅散著目所能及的所有生物。
“傻孩子們，快跑啊！”
……
現世，搖搖欲墜。
無窮盡的裂痕在廣袤乾涸的大地上不斷裂開。
若是再這樣下去，現世就將徹底墜入常世之中，化作無數碎片。
而就在這樣令人絕望的情形當中，一道道任由自身氣勢滿溢而出，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強大的【正確者】們聚集在了一起。
如此場面下，璃璃子的劍心，二尺的佛影似乎都不算顯眼了。
因為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所有人中心，擁有著可以稱作恐怖的存在感的德川龍二，與另一邊身後懸浮著高不知幾千裡也藍月的九條朧夜。
至於其他的正確者都是非人存在，璃璃子和二尺在他們不主動暴露身份的情況下還真認不出來。
在場共計十數位正確者。
並非現世之中只有這點正確者，而是不願意前來，不願意挽救現世的存在都已經被德川龍二順手給宰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地震的巨響中，無論甚麼都不做，存在感都早已爆表的德川龍二看向璃璃子，
“小妹，拜託了。”
璃璃子沒有應聲，只是面無表情地閉上雙眼。
下個瞬間，兩枚通明無比的劍心在同一時間顯現於天際之上。
一者煌煌如熾烈大日；另一者則比最耀眼的黃金還要更加璀璨，令人根本無法看清。
沒有任何多餘的溝通，所有其餘在場的正確者都拿出了幾乎全部的力量，試圖將整座現世“託舉”起來。
至少，要止住其下墜的勢頭。
伴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龐大無邊的現世的墜落速度正在減緩。
端坐在佛影之中的二尺不禁一喜。
能成！
要是真能阻止現世墜入常世的話，她的“正確”會即刻得到無與倫比的增長。
而就在這時，
一道通天徹地的劍光升起，毫無徵兆地將道路上的一切都分成了兩半。
淡淡的聲音自四面八方的天地間響起，
“這樣的垃圾，救了又要做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