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鬼神·千睛
鮮明的黑紅色提示在上杉澈的眼前一閃一閃，像是在催促他趕快晉升鬼神那樣。
當天途進度抵達“100%”的那一瞬間，上杉澈便感受到了自身好似“停”在了一條漫漫長路的盡頭。
也能感受到自己如今已經變得“圓滿無缺”。
這種感覺很奇怪，因為無論是天途盡頭亦或者所謂的圓滿都沒有任何現實的物質來支撐參考。
可對於上杉澈來說卻又異常真實，真實到宛若身臨其境。
也讓他意識到——鬼神之下的路，迄今已經圓滿了。
“是啊，終於走到了這裡呢……”
如同夢囈一樣的輕聲呢喃縈繞在上杉澈的耳畔。
若隱若現的百目虛影漂浮在上杉澈的身後，烏黑如墨的黑髮靜靜垂落不受風擾。
幾近透明的黑髮蘿莉張開兩條纖細的手臂，再用它們輕輕環抱住上杉澈的腰腹，緊貼在他炙熱的後背上。
無聲之中，上杉澈站在這條天途的盡頭朝著短暫而漫長的過去投以視線。
往日種種一點一滴地浮現在心間……
妄圖用身體隱瞞住他的存在的兩個鐵櫃好兄弟，第一次化身笑般若居然嚇到了璃璃子，第一次被南條姐自水火之中救出。
第一次被方相氏砍了腦袋，第一次在璃璃子的指導下拿起了竹劍，第一次在破廟裡見到了自己的第一個式神二尺大人。
詭異莫測的愛別離，彼時髮梢末端還掛著小鈴鐺羞澀座敷，接踵而至的浩蕩浪潮與嶄新的時代。
荒川村，江戶城，如月車站，真劍試合，種子戰……
於五百年前的戰國時代，與今川義元相處的那一百多個日夜；旭川市那在荒神屍首上誕生的環與輪迴，還有它們的終結。
最後，則是迄今為止用一點一滴的努力走到現在的自己。
過去的一切，無論令人高興還是令人悲傷，無論正確或是錯誤，無論好與壞……
是有了所有過去發生的一切，才成就瞭如今的“我”。
念及此處，上杉澈內心那種“向前跨出一步”的感覺變得愈發強烈了，幾乎是要在下一刻就噴薄而出，過不了多久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自己，要晉升了。
——要成為【鬼神】了。
前所未有的預示感充斥在上杉澈的心間。
但他明白自己不能在這裡，也不能在現世進行鬼神的晉升。
連猜都不用猜，上杉澈肯定知曉他的百目鬼化身晉升鬼神的動靜絕對巨大無比，說不定得把整座城市都得波及到了。
到時候且不說擾亂了一座城市的日夜節律，和過於張揚暴露了自身成為鬼神的現實。
哪怕是事後的解釋，都足以讓他頭大。
所以，還是去方圓幾十幾百公里都找不到擁有自我意識生靈的常世荒野之中去比較好。
上杉澈撥動心絃，向著正和特事處小姐姐笑哈哈聊天的二尺大人說道，
“二尺，我馬上要晉升鬼神了得去常世一趟……時間的話不清楚，千紗，九條真知她們倆就先拜託在你身上了。”
他能看見遠處在棚子底下的二尺大人話語一滯，原本平靜的眼神先是充滿驚喜和高興，緊接著又瀰漫出了幾縷不滿。
心絃中，二尺回答：“澈大人且安心去吧，她們兩個就包在咱身上了。”
“咱嗝屁之前，澈大人你的小徒弟和這個野女兒指定不會出事兒！”
她在心絃裡笑嘻嘻地說著，現實中的小臉卻氣鼓鼓地漲了起來。
上杉澈知道她是想一起和自己去常世，好好觀摩這一番鬼神晉升。
可能讓他完全信任，實力足夠還能立刻就知會到的，可不就只有近在眼前的二尺大人了麼。
至於分身，二尺可不想讓記憶無法共享的狗分身爽了自己本身都沒爽的事兒！
離開的最後，上杉澈在心絃中說：“只有把她們兩個小傢伙交到我最信任的二尺手上，才能放心晉升啊。”
這話一出，二尺的氣鼓鼓的小臉又消了下去，重新變成了那個一直露出平靜笑意的“佛子”。
只是這次的眼中，盈滿著蜜糖般的甜意。
上杉澈沒有去看。
他閉上雙眼，墜入無邊的深度之海中。
……
常世，如月車站。
將渾身上下所有妖魔道具都重新置入儲物揹包，且只單單化身百目鬼的上杉澈在廣袤荒蕪的原野之上睜眼。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與上次離開時沒有分別。
區別在於這一次到來，上杉澈倒是能“看”出這如月車站旁的裂谷是怎麼產生的了。
——的確，是被人一劍給劈出來的。
而且這劍意，怎麼還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瀕臨晉升邊緣，上杉澈沒再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他不再壓制晉升的感覺，“朝前”邁出了一步。
若隱若現的黑髮百目依舊赤足落在他的身後，無聲地，柔和地，近乎恆久地注視著他。
隸屬於百目的黑紅色提示接連彈出——
【使妖魔化身·百目鬼晉升至四星·鬼神，需完成以下要求——】
【1.升級所需安魂香灰（安魂香燭×1，安魂香灰（大）×4）】
【2.所需材料：比良坂瞳泉，星虹淚滴，地脈龍氣……】
【3.開啟，並完成妖魔化身·百目鬼的天途試煉——“滄海桑田的見證”。】
天途自然已經完成。
湊齊儀軌所需的足足三十九種材料也被上杉澈一一從儲物揹包裡取出，置於地面之上。
現在，差的只有一根安魂香燭。
上杉澈沒有猶豫，當場就花了八千左右的魂灰從低星卡池之中抽出了一根。
他將安魂香燭擺在身前，細碎的清香滋潤思緒。
【尊敬的常世行走，檢測到你已將妖魔化身·百目鬼晉升至四星·鬼神的三項要求全部完成！】
【鬼神晉升儀軌正在自動佈置中……】
這條提示彈出的剎那間，上杉澈能極為模糊地感受到有龐大，且複雜精細到讓他有些難以想象微末靈力如草蛇灰線遍佈大地之上。
靈力成型，固定。
成為術式，結界，與恢弘的儀軌。
毫無疑問，這是以他目前宗師級的御靈術……不，哪怕再上一個等級的御靈術也很難在眨眼間做到這種離譜至極的事。
只能說，不愧是面板出品。
【安魂香灰消耗中……】
【安魂香燭點燃中……】
身前的安魂香燭於悄然破碎，化作清風縈繞在大地之上。 令上杉澈的心神也隨之安定下來。
既然晉升過程無需他關注，那麼將一切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關注自晉升的那一剎那開始的變化即可。
約莫數十秒後，新的提示彈出。
【你的妖魔化身·百目鬼的“四星·鬼神晉升儀軌”已佈置完畢！】
【已將地脈龍氣投入晉升儀軌之中……】
混雜在一堆材料之中，十分不起眼的明黃色結晶溶解，滲入了大地之中。
隆隆隆……
只是須臾，方圓十里範圍內的大地就開始了極為可怖的巨震，攝人心魄的巨響直衝雲霄。
地覆天翻。
彷彿真的要有古老的龍自深邃的岩層之中甦醒，再想要撕碎阻礙，重見天日那樣。
【……】
一件又一件珍貴材料被儀軌所吸收，讓方圓十里的一切都開始巨震，從完整的巖體化作碎塊，齏粉。
唯有上杉澈靜坐原地。
面色澹靜，如如不動。
【已將比良坂瞳泉投入晉升儀軌之中……】
三十九種材料之中，品質最高，高達傳說級的清澈透明的比良坂瞳泉終於在此刻化作了儀軌的一部分。
碎裂的大地被黃泉之水化作粘稠的泥沼，巨震也因此漸漸消停下來。
若是上杉澈現在睜眼，定能發現如今外界的景象與江戶城卡池之中那種溼噠噠的黏膩土地又是有多麼相似。
只是，差了一場永不停息，淅淅瀝瀝的小雨而已。
【已將星虹淚滴投入晉升儀軌之中……】
最後的，形似水滴的虹彩寶石啪的一聲破碎開來，將儀軌最後的空缺填補完整。
於是地上滿目的，帶著黃泉水的泥漿緩緩上升，被置於在不知多高的高天之上。
淅淅瀝瀝……
不知多久以後，有滿載著黃泉氣息的虹彩雨珠如璀璨的流星自天穹滑落，一滴不剩地全部落在了上杉澈與他身後的百目身上。
上杉澈的意識從未有一刻比現在還要清醒。
他能感受到自身坐於整座儀軌的正中心。
能感受到那原本已經被劫海神藏微微提升過的生命本質，又在以一種現在的他難以理解的方式，正在發生著某種根本性的巨大變更與提升。
所謂的“生命本質”的變化，遠比肉體與心境意志上的變化還要深的多，更難以透過三言兩語的簡單敘述說個清楚。
——凡類，正在成為鬼神。
倘若難以理解的話，那麼便可以將原本的上杉澈比喻成在“滑翔”，而現在他正在逐漸變得能夠“飛翔”。
雖說都可以“懸於空中”，看似區別很小，可實際上的區別卻是天壤之別。
滑翔，是有盡頭的。
漫長的虹彩雨落緩緩變小，結束。
恢弘的儀軌也漸漸黯淡下去。
原本“百目鬼”的鬼神晉升，應該到這裡就宣告結束了。
可上杉澈的化身並非“百目鬼”，而是自千古之前出現的“千睛”之後的第二位能成為千睛的“唯一百目”！
帶著深邃的黑紅，晦澀難懂的字元隨著提示彈出。
【因你的妖魔化身·百目鬼為“唯一百目”，晉升儀軌發生了重大改變……】
區別於方才讓大地轟鳴的儀軌，這一次沒有任何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動靜出現。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包括原本囊括範圍為方圓十里的儀軌，已經變成了幾十上百里不止。
儀軌變化的這一刻，原本安穩坐在萬靈爐芯之中觀測上杉澈的晉升，並用黑皮書記載細節的歌留多閉上眼，封閉了自己的感知。
上杉澈腰間的青也一樣十分“識趣”地順應直覺，頗為遺憾地合上刀柄上的血瞳。
他們的“位格”都不低。
所以都能察覺到——
接下來的晉升，雖說身為上杉澈的式神與契約者看了不會形神俱滅，但最好還是不要去看。
因為有些東西光是存在，光是被記錄，就是不能被容忍的。
大靜謐的儀軌之中，無窮無盡的猩紅血眼一隻只睜開，再被上杉澈身後的百目盡數收歸己有。
【你的“妖魔化身·百目鬼”正在晉升為鬼神……】
【你的“妖魔化身·百目鬼”正在晉升為“妖魔化身·千睛”……】
原本上杉澈清晰無匹的意識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細紗，讓他的思緒變得迷迷糊糊，對一切都看得不再清楚。
也許是儀軌的“保護機制”？
上杉澈沒有多想也沒有反抗，只是順應著儀軌這股安靜溫和力量的引導，讓思緒仿若遊蕩在無垠的星海之中。
如今感知中的一切，都如高鐵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那樣，化作極為模糊的殘影與卡片。
他的身後，原本幼小的黑髮百目蘿莉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高大又成熟，原本頎長的黑髮更是已經垂落至腳跟旁。
百目……不，現在或許該說是【千睛】了。
千睛輕輕環抱著思維無疆的上杉澈，最後殘存的形影一點一點地融入他的體內。
她面色柔和，用著那成熟到甚至有些陌生的聲音輕聲開口，
“別害怕，我們會不分彼此，永遠永遠地在一起。”
“直到世界的盡頭。”
時間流逝，儀軌消散。
細碎的聲音與波再度出現在空氣和地面之上，讓這片大地變得不如先前那般壓抑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多久，那在細紗的矇蔽之下到處遊蕩的思緒終於像是找到了錨點，終於回落到了原處。
“呼……”
上杉澈帶著濃郁的茫然之色睜眼，接著又在剎那收束了所有的思緒，看見了或許早已出現在眼前的提示。
【你的妖魔化身·百目鬼已晉升為鬼神！】
【你的“妖魔化身·百目鬼”已晉升為唯一千睛！】
【你獲得了……】
【鬼神·唯一千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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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