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佛，不就是拔濟苦難的嗎？血月，你必須先攻擊具備嘲諷的隨從！
頃刻間，原本就注視著九條真知的上杉澈，二尺大人，千紗，乃至無所事事的青都將目光擺放在了緩緩從九條真知身下蔓延開來的水漬上。
沉默，蔓延開來。
興許是九條真知作息健康，少喝各種奇怪飲料的情況，空氣中因此出現的味道簡直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千紗連忙反應過來，然後臉色微紅的偏過頭。
二尺則是新奇的嘟著嘴，嘖嘖稱奇。
至於上杉澈。
上杉澈的面色與目光異常平靜。
因為只要是物件“九條真知”的話，總感覺做甚麼都不會讓他感到意外了。
還是下跪和叫爹太多，以至於上杉澈對她的心理預期閾值已經拉到了無限低。
現在也不是甚麼爭分奪秒的時候，於是上杉澈便擺擺手，
“二尺，你和千紗帶著她一起去清理下吧。”
“二尺得令。”
面容同樣平和如湖水的女孩頷首，隨後目光在九條真知和千紗的胸前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
“也不知道小千紗和這九條真知的大小與我怎麼樣，手感好不好……唔，待會上手試試好了……”
原本二尺對於做這種事就沒甚麼心理負擔，之前只是考慮上杉澈的關係一直沒滿足好奇心。
但現在她已行過漫長天途，照徹自身心靈，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自是想到就做了。
待到三女走出房間，上杉澈先用靈力清理了下地面，再獨自陷入沉思。
這點時間，已經足夠他釐清目前與計劃的所有情況了。
目睹了一切的青則無聲感嘆：“上杉大人，還真是仁慈啊。”
青想要是他自己的話，肯定就已經把這對絕無僅有的閻魔之眼據為己有了。
大不了，之後再多補償這女孩一些東西罷了。
可上杉大人卻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異常對立的冷漠與仁慈，卻和諧無比地落在了同一人身上。
不愧……是令他如此尊敬的上杉澈大人啊。
蜘蛛切的刀柄上，猩紅的血瞳默默開闔，對上杉澈的敬重更深一分。
……
“清理”的時間有些出乎上杉澈預料的長，二十多分鐘之後三女才陸陸續續回到了房間。
上杉澈頗為疑惑地打量著面色微紅的千紗，神色有些許不自然的九條真知。
以及，面容依舊如大雪山那樣平靜的萬年不變的二尺大人。
他問：“剛剛有甚麼事發生嗎？”
二尺回答：“一起洗澡清理，途中難免有些隱私問題……兩位有些害羞而已。”
原來如此。
上杉澈不疑有他，揮手讓九條真知過來。
後者老實過來坐下，想到剛剛自己在大家面前狼狽的模樣，一張千錘百鍊的老臉也不禁有些火燒。
“上杉大人。”她說。
方才在浴室中被二尺教訓過之後，九條真知已經被禁止叫“爹”與“澈大人，澈閣下”這類更為親近的稱呼。
上杉澈便簡略地向對方介紹了下“閻魔之眼”到底是甚麼，以及“宮司屍首，黑色鎖鏈，血月”三者的關係。
九條真知認真聽著，思緒也隨之冷靜下來——她除卻極少數情況，向來都如此冷靜。
數分鐘後，她點點頭：“簡單來說，就是詭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九條小姐，你就是所有神仙最想要的那個凡人。”
上杉澈補充道，讓九條真知深深地嘆了口氣。
旁邊不知何時，正搗鼓著遠比目前的二尺身高大得多的恐龍睡衣的二尺闡述事實：“隨便換個人，你的眼睛早就沒了。”
九條真知聽後摸了摸跟了自己一輩子的雙眼，不得不在心中承認道的確如此。
這“閻魔之眼”的效果，哪怕是她都聽得心動不已。
假如這對眼睛在另一個普通人身上，而她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換上這對隸屬於神明的眼睛。
她能不能像眼前的上杉澈這樣？
平心而論，九條真知做不到。
“不過要是九條小姐你因為甚麼莫名其妙的原因死了，或者是不得不死我也救不了你，那死後眼睛得歸我，沒問題吧。”
上杉澈搓出了一份簡單的契約，笑了笑：“我也不是來打白工的。”
“好。”
九條真知仔細地反覆看過契約後沒有猶豫，直接在契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頓時，她感受到一股冥冥中的力量落在了身上，但轉瞬又消失不見，像是幻覺。
九條真知沒有後悔。
她想哪怕之前所見都是上杉澈故意換取她信任的手段，她也認了。
因為她明白，自己無論是對於上杉澈，對於天上的屍首還是更後面的東西，真的，真的甚麼都算不上。
上杉澈能夠去同意她自己的選擇，甚至是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心力來演戲，也已經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了。
簽完契約後，上杉澈發現自己居然一時間沒事幹了。
剩下的時間反正急不來，就繼續慢慢地等唄。
他叫二尺不要繼續殺偽人，而是任由萬詭慢慢復甦，讓那血色逐漸盈滿宮司屍首空洞的眼眶。
——畢竟殺偽人，就是增強宮司屍首和黑色鎖鏈的力量。
即使上個輪迴之中此二者沒有表現出近人的智慧，但面對這種恐怖存在，誰又說的定呢？
一閒下來，上杉澈倒是發現有兩條支線任務已經完成了——
【你與“老爸”再遇並進行了友好的交談，你的“支線任務四·老爸到了？”已完成！】
【在區域結算時，你的評價會適當提升。】
【你已將九條真知的信任度提升至“90”，你的“支線任務一·九條真知的信任”已完成！】
【在區域結算時，你的評價會進一步提升。】
“那還真是‘友好’的交談啊……”
上杉澈眉頭挑了下，這友好到差點兒就拼了這條命整死這鬼老爹了。
不過九條真知的信任度能一下提升到這麼高還是有些出乎預料的，但既然是好事，上杉澈也不準備去探究內裡原因。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那原本被暫時壓制的詭一個個在旭川市的各地復甦。
粘稠的黑暗再度充滿了大街小巷的每一處角落，窸窸窣窣的聲線升騰在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耳旁。
光，正在消失。
突然間，站在恐龍睡衣之中，只露出了一張小臉的二尺大人開口：“澈大人，咱能出門嗎？”
剛重新推開門，說飯已經做好了的九條真知聽到這話，下意識問道，
“現在出門做甚麼？”
二尺大人輕輕將兩隻耷拉在半空的毛絨恐龍爪子合攏。
她還沒開口，上杉澈便明白了二尺想要去做甚麼。
恐龍睡衣中傳出令人寧靜的聲音，
“咱如今留有餘力，自然得兼濟天下。”
上杉澈知道，這也算是能增強“應劫光環”的一種手段。
同時應該也能提升不少任務評價。 他同意地點了下下巴：“去吧。”
“不過該怎麼做，要我幫嗎？”
上杉澈想若是二尺去大肆殺傷那些厲詭，引來了天上的注視就有些不妙了，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變數。
“咱可以以念定找到先前分身確定需要幫助的人，再令分身化作泥塑，能遮蔽來自外界的感知，足以保住那些普通人一段不短的時間。”
二尺輕輕開口：“這段時間，足夠澈大人你做完所有需要做的事了。”
而很快，這個聲音由一變二，由二變四，四變八……
轉眼間，房間裡就站滿了小小的二尺，只是每個小二尺身上的氣息與力量都漸漸變得不足為奇。
九條真知聽到這主僕二人的問答後不禁愣了會兒。
她透過窗戶看著那些如活物一般蠕動的黑暗，還有更遠處的各種詭異現象和存在，不禁渾身發冷。
“那個……上杉大人，還有這位二尺。”
九條真知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必須要做的事的嗎？不做就會導致那兩個神仙整死我們？”
“不是。”
上杉澈搖頭：“整座旭川市中正經的活人最多也不過數千，哪怕是死完了也不影響任何事。”
九條真知再看向恐龍睡衣裡，那個之前被她悄悄叫做“活佛”的小巧女孩，
“那為甚麼……”
“——佛，不就該是拔濟苦難的嗎？”
那恐龍睡衣的兜帽掉了下來，露出了那雙澄澈平靜的眸子：“拯救世人理所應當，緣何需要更多的理由？”
二尺不再與九條真知多說。
房間內，所有的二尺盡皆低首，雙手合十輕聲頌唸了一句佛號，
“遍一切處，光明遍照。”
“遍一切處，光明遍照。”
“遍一切處，光明遍照……”
一個個小巧的，渾身散發著溫暖淺淡光芒的二尺自開啟的窗戶走出房間，再在九條真知的視線當中如氣球那樣節節變大，化作了足有八尺之高的程度。
那些高大的光人驅散黑暗，再走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九條真知沉默地看著這離奇的一幕。
她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這敬意不同於上杉澈“放她一馬”那時，而是隻要是普通人見到，都會自覺自己不可能會去做，再大喊一聲“真特麼牛比，致敬一手”的敬意。
她想自己要是有這般超凡的力量，肯定早就拋下旭川市裡的一切獨自逃走了，最多再帶個老媽一起走。
至於生育她的故鄉……甚麼狗屁故鄉，最多在外地碰上老鄉時提一嘴的東西還當真了？
忽地，九條真知又捕捉到了那在天上緩緩飛翔的紅色“氣球”，有些奇怪地指著問，
“上杉大人，那是甚麼？”
上杉澈抬了下眸：“人頭燈籠，無需在意。”
“哦好……等等？甚麼？！”
九條真知從原地蹦了起來，驚叫出聲，
“人頭燈籠！？”
上杉澈沒管大驚小怪的九條，他揮揮手，直接讓朝著房子靠近的人頭燈籠全都隨風飄散了。
九條真知只能不斷“臥槽”。
但還不待上杉澈消滅多少人頭燈籠，九條真知擺在書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鈴聲扯回了她的目光。
“奇怪，我的電話可沒甚麼人知道的來著……”
九條真知十分謹慎：“還是不接吧。”
“——我來接。”
上杉澈一把抓過手機，隨手點開了接通鍵。
下一刻，白津神社宮司稍有緊迫的聲音從其中傳出：“上杉閣下，你有繼續斬殺偽人嗎？
依照現在這個進度看，怕是沒多久血月就要降臨了！”
——她甚麼時候把電話號碼給宮司的？
上杉澈看向神色茫然的少女。
九條真知用力搖頭。
上杉澈若有所思，接著笑著回道：“宮司放心，我們正準備大規模坑殺一批偽人，只是天上人頭燈籠太多，不太方便。”
“如此就好……”
宮司的聲音忽地溫和下來：“麻煩了，上杉閣下。”
“好。”
上杉澈結束通話電話。
他再揮了揮手，讓方圓數公里天上飄蕩著的幾乎所有的人頭燈籠都一鍵清空了。
只是魂灰漲的少的可憐。
不根除詭，獲得的魂灰真的太少了。
上杉澈想了想，再用心絃聯絡二尺：“要是有餘力的話，順便把一開始出現在九條真知那高中裡的鈴聲詭也宰了吧。”
——之所以說“有餘力”，是因為鈴聲詭肯定不弱，最開始也少說有個三星半。
現在殺了很多人，指不定朝著鬼神靠近了。
——但上杉澈也知道現在的二尺有自己的分寸，這樣的話運氣好順便也能完成個支線任務。
二尺大人應下。
半小時還不到，提示就在上杉澈的眼前彈出。
【你的式神“八尺菩薩·大師”殺死了“鈴聲詭”，獲得了魂灰3922點！】
【你獲得了，詭鈴鐺（特殊道具）！】
【你的“支線任務二·旭川高校中的鈴聲”已完成。】
【在區域結算時，你的評價會進一步提升。】
【詭鈴鐺（特殊道具）】
【品質：無】
【效果一：搖動該鈴鐺時，將對方圓一里內除卻鈴鐺搖動者的所有生物引發一次“鈴聲詭”的殺人規律。】
【效果二：連續搖動該鈴鐺十次，將對方圓一里內的所有生物不斷引發“鈴聲詭”的殺人規律，同時殺人規律的效果大幅增強。】
【——下課鈴響了……你，聽見了嗎？】
“居然這麼快就解決了。”
上杉澈稍有喜色地看完提示，又笑了下：“這鈴鐺，完全是自爆卡車啊。”
也不知道這所謂的“大幅增強”是甚麼效果，之後讓二尺分身來取一下試試看吧。
上杉澈凝望著天穹上眼眶中血色愈來愈濃的蒼白頭顱，無聲等待。
現在，還不是時候。
要等到二者幾乎持平的時刻，才是取出黑皮書的最佳時機。
只要那時他拿出黑皮書，那血月絕對會按捺不住先將自己的“黑皮兒子”收歸麾下，再對在場所有存在開始一番預言。
哪怕是血月，也必須先攻擊具備“嘲諷”的隨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