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修行到現在,足足花了兩個月!宮本武藏從黃泉裡爬出來了?!
甚麼都看不見,甚麼也看不清。
除卻隸屬於【雲閣】的那一抹立於天上的金色,上杉澈甚至連腳下踩著的“地板”都看不清是甚麼顏色,甚麼材質。
一切,都籠罩在那看似淺淡稀薄,實則將一切視線和感知都掩蓋混淆了的薄霧之中。
“對了,源小姐……”
上杉澈正想回頭問問具體情況,可等到他回頭時,卻發現原本緊靠在身後的那輛MPV已經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只有腰間的蜘蛛切與加賀清光陪伴著他。
甚至,就連二尺大人與他相連的心絃都變得微弱起來,無法溝通……
這在以前可是隻有兩人分別在現世和常世之中出過的問題。
上杉澈再收回注意力,便發現了眼前出現了一條直通天上,看不到盡頭的,宛若複製貼上出來一樣的無窮盡的臺階路。
他踢了踢腳尖,發現這臺階的確是實體。
意思是,要讓自己“誠心誠意”地從最底下爬上去,以顯示劍聖的威嚴和尊貴,還是說來點典中典的爬臺階考驗?
上杉澈沒有多想,一腳踩上了臺階。
——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可這一步剛剛踩實在臺階的第一級,上杉澈就感到整個身體,整個人忽然變得輕飄飄起來。
緊接著,便是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失色的白。
上杉澈從未體驗過的極速被不由分說地施加在了他的身上,就連騰雲駕霧,風馳電掣都完全形容不了這種連思維意識都追不上的速度。
——或許,只有斗轉星移能與他目前的狀態相媲美。
“坐地日行八萬裡”這句話浮現在上杉澈的心中,可這似乎又太慢,於是便被他改成了“秒行八萬裡”。
啪嗒。
思緒剛剛才追上肉身,一切便都靜止了下來。
無論是上杉澈本身,還是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因他在臺階上落下的第二步停下。
因為已經到頭了。
上杉澈凝視著這座在眼前拔地而起,屹立巍峨的九重天守,恍惚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越過臺階路了。
但……過了多少時間?
他回頭,發現那一階階的石板臺階就這樣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若是計算長度,絕對要比視界所能抵達的地平線還要長的多的多。
可這不可能。
上杉澈立刻明白了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無盡臺階”,而是類似於結界一樣的存在。
如今站在此處,他的感知距離也被壓縮到無限小。
原本哪怕不化身都能延伸數百米,極限距離甚至能籠罩千米的感知圈現在只存在於體內以及體表。
倘若想要再探出去,就相當於硬生生撞上了由千萬個大氣壓形成的銅牆鐵壁。
根本,無法撼動。
說起來,這周圍也沒有人,那劍聖是要讓自己往裡邊走麼……
上杉澈還沒邁出幾步,目光就陡然一凝。
因為在他前方的必經之處,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個豹頭環眼,只穿著數百年前才有人穿的草鞋與粗糙無比的藍布衣的,不修邊幅的壯漢。
那同樣腰佩雙刀的壯漢原本似乎在小憩,但在上杉澈腳步停下的一瞬間就睜開了惺忪的眼,打了個哈欠。
啪!
頃刻間,上杉澈原本蓬鬆的頭髮變得根根分明,如同鋼針那樣筆直不動。
他面色不變地將雙手放在腰間的雙刀上,同那緩緩抬頭,朝他看來的壯漢對視而去。
二人的眼神對上。
噼啪!
如同虛空生電那般,刺耳的炸響在二人視線的中段忽地爆開,讓壯漢收斂起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
露出了好似見到珍饈美食般的貪婪。
上杉澈微微皺眉,正想開口問話,誰知胸腹處卻陡然傳來一抹隱約的割裂感。
意識斬?
他不偏不倚地後退半步,恰到好處的讓這道斬擊落在空處。
壯漢的笑容更盛一分,嘴角扯起,才剛向前追出半步。
鐺——
鐺——
鐺——
浩大的鐘聲便從更高處的雲端傳來,讓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不快地撇了下嘴後重新恢復到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不打了?
已經做好了應對準備的上杉澈一怔,同樣抬頭。
看來,這鐘聲應該和劍聖有關……
壯漢用令人發毛的眼神盯了上杉澈一會兒,抬起骨節粗大的手掌,朝著九重天守的深處指了指。
他將腳旁零星的石子踢到一旁,隨後沙啞的聲音傳來,
“小子,跟我上去吧。”
上杉澈猶豫片刻,將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維持著約莫五步的距離跟在壯漢的側後方。
從現狀看,這強的令他本能幾乎炸開的壯漢應該是他這次來的“引路人”。
同時,上杉澈也沒忘了撥動心絃,對青問道:“小青,這傢伙一身傳統打扮,你認識他不?”
刀柄上的血瞳眯了好一會兒,青又沉默了幾十步路的距離才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回道,
“上杉大人你應該聽說過……”
“我應該聽說過,是誰?”
“宮本武藏。”
如雷貫耳的四個大字頓時在上杉澈的腦殼裡炸響,讓他邁開的步子都大了一分。
青難得地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異常複雜的語氣說道:“你沒猜錯,也不是重名
——就是那個在上泉伊勢守信綱死去之後,用二天一流壓服天下,但在生前卻從沒來過這裡一次的劍聖。”
上杉澈凝視著壯漢並不挺拔,卻有一種紮根大地的厚重感的背影,在心中不禁扣出十萬個問號。
宮本武藏?
還生前???
不是,這小青難道當這裡是甚麼不講科學的搞笑漫畫的片場嗎?
上杉澈立刻追問道:“那宮本武藏現在怎麼會待在九重天守裡邊,而且還活著?!”
“這是他的虛影?還是幻想?”
青:“不,的確是真實的……可他也應該早就老死了才對……”
青也完全不理解。
不理解那個在數百年前曾經被他親眼看著,獨自一人老死在荒野裡的劍聖為何會出現在如今的時代,甚至還來到了……雲閣!
而且生命力還如此強大,哪怕氣血未曾洩露一分一毫,那在前方走著的男人也如同一尊巨大的熔爐那樣讓青感受到了無邊的熾熱。
簡直是年富力強的巔峰時期。
一時間,上杉澈和青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跟在宮本武藏的後邊,繼續在威嚴寬廣,寂寥無人的九重天守中走著。
又自己琢磨了一會兒,上杉澈終於明知故問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走在前方的宮本武藏笑了聲,理所當然地回道,
“去見,當代劍聖。”
聽見這話,青的心中巨震。
古往今來,無論劍豪幾何,大劍豪幾何,乃至於所謂的宗師,xx流派劍神數不勝數……
但【劍聖】,在整個現世之中卻只能存在一個。
哪怕違背常理,將千年以來的所有劍聖放在一起,最終也只能決出一位【劍聖】。
宮本武藏能說這話,就代表著曾經作為【劍聖】的他……已經承認了技不如人,不如當代的劍聖?!
上杉澈倒是應了聲,沒多說甚麼。
他完全不懂這個潛規則。
接下來,哪怕上杉澈又裝成好奇寶寶多問了幾個話題,想要和這位戰國末代的劍聖聊起來。
可宮本卻一句話都沒回,直接殺死了聊天。
不多時,前方的宮本武藏不再走動。
他倚靠在一旁的巨木圓柱上,雙手抱胸,朝著看上去異常樸素的門檻抬了抬下巴,
“進去吧。”
這裡……就是劍聖的居所? 上杉澈看著這和方才路過見到的上千木門沒絲毫區別的門口,不禁有些錯愕。
明明九重天守如山嶽般巍峨大氣,這之中也肯定有無數更氣派的房間隨意供其選擇,可劍聖居然選了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地方待著……
意外。
上杉澈真的有些意外。
他沒多說甚麼,想要直接走入其中。
可在路過宮本武藏的身前時,上杉澈卻用餘光見到了對方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和粗礪的期待話語,
“很期待……見到你快點成長啊。”
那笑容,宛如等待莊稼成熟的老農。
上杉澈走入了劍聖居所之中。
越過門檻,上杉澈沒有感受到絲毫異樣,甚至發現就連內部的裝潢風格都很像傳統的日式建築。
唯有格局不同。
一轉頭,便能見到直達路途盡頭的半透明帷幕,也能見到後方隱隱約約的人影輪廓。
直覺告訴上杉澈,那帷幕後面待著的就是劍聖。
絕對不可能錯。
稍等了會兒,沒等到劍聖開口,上杉澈就朝著那帷幕走去。
直到距離帷幕九步遠的時候,上杉澈陡然止住了向前的步子,站在原地。
不動了。
因為極其強烈的死亡預感沒有來由地升騰而起,告訴他接下來無論往哪兒都有生命危險。
唯有腳下,是安全的地方。
這位劍聖想讓他停下,甚至不用開口……
上杉澈抬起目光,落在了看似輕薄,卻根本無法穿透的帷幕之上。
奇怪。
他明明看得見帷幕後的人影,也能確定這人影是傳說中的那位劍聖,甚至還在動……
但是已然可以放開的感知之中,卻一無所覺!
這種肉眼與精神無法統一的巨大錯覺讓上杉澈沉了下眼神,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噁心感。
就好像,現實不存在了一樣。
“感知還勉強……”
突然間,有聲音在上杉澈的耳畔響起。
如雲如電,縹緲不定。
讓人感覺遠在天邊,實際上卻又近在眼前。
別說男女了,上杉澈就連男女老少都根本分不清楚。
下一個剎那,一束目光穿透帷幕,肆意地掠過上杉澈。
原本這時間間隔太短,上杉澈是感受不到被這目光掃過的。
可方才的那一個難以用言語描述的瞬間,上杉澈感受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窺探的一清二楚。
無論是身體表面的罡氣迴圈,肉體內部的面板神經血管骨骼,抱丹匯聚的氣血,五色罡氣,靈力。
還是更深處的空無氣海,萬靈爐芯與其內部置入的周天炎甲還有五雷法,全都暴露的一覽無遺。
上杉澈的呼吸頓止。
僅僅一眼,他迄今為止全身的一切秘密,一切經歷都已經暴露的一覽無遺。
大恐怖在在上杉澈的心頭蔓延片刻,又迅速退去。
好像,空無氣海之中的化身卡牌沒有被發現……
意識到這點後,上杉澈原本發麻的思緒又重新正常運轉起來。
幸好。
哪怕是劍聖,也並非能一眼窺盡所有。
“奇怪……”
劍聖的聲音依舊飄忽:“你有電視上那麼厲害嗎,看上去完全平平無奇。”
“讓野神的力量和血液在體內肆意流淌,渾身的力量駁雜無章,還在右胸撞了個煙花一樣的小玩具……
不知所謂。”
劍聖點評道。
緊接著,上杉澈能感受到劍聖的目光掃了眼青,但說出的話卻和其根本無關,
“也就是這個由空無氣海發展而來的五行氣海還有點想象力。
嗯……陰陽師也不是一無是處麼。”
蜘蛛切刀柄處的血瞳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青敬佩凝重的聲音在心絃中響起,
“上杉大人……這一位劍聖恐怕早已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境界,已經抵達了某種冥冥中的地步。”
“相比於璃璃子已經抵達了彼岸的劍心,厲害了多少倍?”
“劍心?”青嘆氣,“只是劍心的話,哪怕種類無數,來上多少也根本都沒有意義。”
“這還真是……”
“還有這個。”
驟然闖入心絃中的縹緲聲音把上杉澈和青都驚了一大跳。
二者止住話頭,頓時緘口不言。
劍聖的聲音在心絃中響起,
“這個……能說悄悄話,算個有點用處的小巧思。”
上杉澈的心中大震。
這特麼的,不講道理了啊!
連心絃都能發現,還能直接闖入頻道!
接下來,劍聖又在心絃中說了幾句話,甚至撥了兩下二尺大人和加賀清光的心絃,又在沒有得到任何回覆後無趣地退了出去。
“你,迄今為止修行多久了?”
或許是因為方才那麼多心絃頻道都沒人理他的緣故,劍聖連聲音都寡淡了些。
“兩月有餘。”上杉澈稍微算了下後回道。
這句回答,讓空氣陷入了無聲的沉默。
許久,一份帶著淡淡肯定的聲音響起,
“不錯。”
數秒後,劍聖繼續道,
“主修的甚麼劍法,施展一下奧義吧。”
上杉澈便握住了腰間一左一右的劍柄,答道,
“天然理心流,無明劍。”
話音尚未說完,兩道近乎於無的劍光便驟然在帷幕前數毫米前乍起,想要一句撕碎這材質普通,但遮掩了劍聖身形的帷幕。
“這劍,也勉強看的過眼吧。”
帷幕毫髮無傷,劍聖聲音再現,
“既然如此,我也不讓你白跑一趟。”
上杉澈還來不及說任何話,便感到整個人忽地墜入由“空”與“無”組成的虛空。
“能獲得多少成就,純看你個人之前的積累。”
“——順便也讓我瞧瞧,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意識陷入黑暗,隨即重見光明。
感覺僅是眨眼的一瞬間,又似乎親身經歷了千百年的漫長歲月。
沒有盡頭的苦修。
永無止境的廝殺。
跋山涉水的交流。
苦修,廝殺,冥想,積累,論道,反覆。
反覆,反覆,反覆……
待上杉澈再睜開眼時,只愣愣地注視著站在身前,將滿是胡茬的大臉湊了過來,如同大貓一樣好奇打量著他的宮本武藏。
還有,海量重新整理,將他整個人都已經淹沒的各色提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