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挑戰,排位第一源靜水!為甚麼……他真的是“澈”!
啊?
現在看我嗎?
北田圭面色複雜的張了下嘴,抬手指了下還躺在地上的璃璃子,然後搖搖頭。
——這種時候不去關心女友而是來看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真的好嗎?
無言中,北田圭再看向那個面色如紙的少女。
德川璃璃子。
她在剛剛,走到了劍心通明的最後,抵達了一切的“彼岸”麼。
所謂“渡過苦海,直達彼岸”居然是用一場戰鬥就能做到的事嗎?
更出乎預料的,是上杉澈居然還將劍心抵達彼岸的德川璃璃子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見到北田圭的動作,上杉澈立刻懂了他是想說“現在不是時機”。
不是交手的時機。
原來如此,是想等到最後,等到其他的戰鬥都結束後再壓軸出場麼。
上杉澈看了看北田圭,又看了看同樣目不轉睛盯著璃璃子的源靜水。
也好。
完全可以理解。
先讓後邊的大夥打打吧,要不然大戲在還沒種子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結束了,收視率和直播的同接線上人數可是要暴跌的。
但實際上,二人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上杉澈扯去對炎甲的靈力灌注和一直破壞著肉體組織的五雷法,只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罡氣迴圈,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正好,他也能歇上一手,順便和璃璃子去探討一下突破的感受。
畢竟,剛剛戰鬥的時候璃璃子才剛突破就被他揍的完全來不及發揮。
因為上杉澈當時就有預感,要是讓璃璃子一口氣緩過來那倒黴的大機率就得是他了。
事實證明,哪怕超級天才能在戰鬥中突破也不一定好使。
還是得看對手給不給機會。
收回目光中的戰意,上杉澈的心思也落到了璃璃子的突破上。
話說,劍心通明啊……在劍心通明的基礎上再做突破,那她是不是都得和慧覺大師的心境一個級別了?
反觀自己的心境。
雖然基礎雄厚,只差一個合適“心之胚”就能立刻突破至人劍合一階段的巔峰。
但關鍵在於,心之胚這個東西還是沾點玄學的。
上杉澈想起了那晚岡部元信對自己說的話,
“見證麼……”
要是這次種子戰璃璃子能以一己之力挑翻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拿到第一,說不定心之胚也能成了吧。
只可惜,她目前還差了兩把火候。
上杉澈回頭,這才發現治療璃璃子的居然是南條愛實。
“咦?南條姐你怎麼突然來了興趣,下來客串奶媽了?”
都快在原地治療三十秒的南條愛實面色一黑,沒好氣地答道:“因為我是備選醫師名單裡的第一個。”
備選名單?
上杉澈抬頭看了眼那個正緩緩消散的巨大治療術式。
接著,又低頭看著不僅是氣色逐漸恢復正常,似乎就連根基都更穩固了一分的璃璃子。
嚴謹的上杉澈又品了品靈力波動,然後才抬手一指,
“南條姐,為甚麼我反而覺得你比人家正牌醫師的手段還要厲害?人家三兩個一起來才和你治的一樣快。”
“錯覺。”
南條愛實想也沒想的即答。
上杉澈秒懂。
怕是他再說下去,南條愛實的工作量又得增加了。
拖著長音“哦”了一聲後,上杉澈再看向以臉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的璃璃子。
這血條估計不一會兒就得補滿了。
璃璃子剛剛被他揍成那樣都能完美地恢復原狀,鬼神……還真是厲害啊。
見到上杉澈又盯住璃璃子,生怕“瘋”澈大人繼續揍後者的二尺大人連忙一路小跑了過來。
再怎麼說,大魔王也幫了自己和澈大人不少,還每天做飯呢!
不能再讓她受苦了!
二尺大人的單執行緒思維奮力轉動!
可就在她馬上要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力氣坐在地上的璃璃子抬頭看向了上杉澈,突然開口,
“上杉君。”
“我在聽。”
種子戰中,上杉澈第一次摘下了赤般若假面,同她對視。
惡鬼沒有選擇看向醫師懷中的敗者,但上杉澈看向了德川璃璃子。
他的眼神中,充滿讚歎。
同樣,璃璃子的眼中也沒有對他剛剛下手過重的責難亦或者其他多餘的東西。
“這是我第二次說這句話了,或許第一次說的時候你沒聽見……”
少女將食指豎在唇前,笑容清冽又純粹,
“但沒關係。”
千萬人無聲的矚目之下,璃璃子同上杉澈對視著,彷彿要叩開他的心房那樣認真地,又無比愉快地說道,
“——能和你生活在同一個時代,真是太好啦。”
“嗯。”
上杉澈頷首,真心實意地回答,
“我也這樣覺得。”
剛剛跑到他身後的二尺大人:……
正在繼續進行治療的南條愛實:……
家庭餐桌上吃著飯,差點把筷子捏斷的葉純:……
源靜水,北田圭,以及無數被餵了一嘴突如其來的狗糧的觀眾:……
“啪嘰啪嘰!”
唯有還沒有入鞘的加賀清光發出了鼓掌的擬聲詞,表示祝賀。
加賀清光歡快地想著:“大魔王突然在自己的眼裡變得更好看,更和藹可親了,唔……和主銀還算般配,勉勉強強吧!”
但馬上,它又沉思,
“不過,還是要經過咱的嚴肅考驗!”
又鼓了好一會兒,加賀清光才奇怪地轉圈,發現全世界好像只有自己在鼓掌。
咦,奇怪?
這難道不是甚麼好事嗎?
好事……嗎?
在寂靜和騷動交織的觀眾席上,岡部元信全然愣住了。
那張臉。
那個人。
那把刀。
是澈。
直到此刻,哪怕岡部元信再不敢相信,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自己眼前的這個上杉澈,的的確確就是澈。
她所見過的那個大陰陽師,澈。
極短暫的茫然之後,疑惑,憤怒,不解等等一籮筐的情緒湧上岡部元信的眼眸之中。
為甚麼?
為甚麼……真的是他。
是那個無論是自己,還是主公都曾給予厚望又落空了的。
澈。
“誰在看我?”
擂臺上,感到自己被一股情緒異常強烈的視線鎖定的上杉澈奇怪轉頭。
但他找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在人山人海中尋出那個視線的擁有者。
因為岡部元信恰好戴著墨鏡。
這時,正在品嚐著千紗分享來的奶糖的寶藏院胤禮若有所感的轉頭,朝著岡部元信問道,
“小笠原大姐姐,怎麼了嗎?”
這一句話,如同一大桶寒冬中的冷水從岡部元信的頭頂澆了下來,讓她重新恢復了基本的理智。
沉默了好一會兒,岡部元信才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沒甚麼。”
這時,岡部元信才猛地閉上了眼。
自己……失態了。 差一點兒,就要辜負主公的期待了。
——鬼才信沒甚麼啊。
這和“過山車”一樣的情緒波動,完全是把小僧當瞎子聾子耍呢。
寶藏院胤禮在心中嗤了一聲。
但他瞥了眼旁邊滿臉興奮單純的千紗,於是又猶豫了下,還是閉上了嘴、
要是他旁邊坐的是個無關的普通觀眾,或者是有自保能力的觀眾就好了。
數秒後,岡部元信又補充解釋道,
“就是覺得,那個上杉澈長得有些像曾經的熟人……不過仔細看看,才發現是不小心看錯了。”
岡部元信死死地攥著拳頭,卻又拼盡全力地控制著力道,不讓指甲戳破面板。
……
“治好了,接下來怎麼說?”
南條愛實在璃璃子渾身上下拍了拍,確認無誤後指著上杉澈道,
“不打就趕快下去,別佔用公共資源了。”
上杉澈點點頭,
“南條姐說的也對,搶太多風頭不好。”
說罷,他又看向從始至終一次手都沒有出過,現在卻沒有人再敢挑戰的齋藤龍一。
後者不動聲色,只是在心中想道。
“上杉澈的這一眼,這是不讓自己再拖的意思啊。”
沒必要和上杉澈交惡,這早在種子戰開始之前就已經是肯定的了。
如今看下來,他更是齋藤家得想方設法拉攏的盟友了。
齋藤龍一再環顧四周,發現盡是些底褲都能報出來的熟面孔。
也差不多了。
除卻源靜水和北田圭,自己的資訊也差不多拿齊了。
不過反正自己也鬥不過源靜水,上杉澈也可以先替自己驗驗北田圭的貨色。
關鍵在於璃璃子。
齋藤龍一面色微沉。
德川璃璃子,本來倒是已經將她分析了個七七八八,勝率也在七八成。
可一轉眼,她居然只用了一場戰鬥就走到了劍心通明的“彼岸”之境,而且還完全沒發揮就敗了。
何等離譜,簡直離譜!
家族中的典籍對此境也有些記載,說是能將一顆劍心送至此處者,無一不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劍豪。
齋藤龍一雖對劍道一竅不通,但他還是知道源家長女源心水也走到了這一步。
嗯,就是那個僅僅從不可見人的高天之上路過揮灑劍氣,就能輕鬆屠滅滿城妖魔,灑他一臉血的源心水。
回想起那一日的震撼,齋藤龍一還是很難想象自己即將面對上這種級別的怪物。
想到這裡,齋藤龍一就更加奇怪。
——德川家裡掌權的都是些甚麼廢物,居然能把這種怪物親手放跑,甚至是主動踢出家族。
要是換做自己,恐怕每天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按摩捶腿都來不及呢……
暗罵一聲德川家的老東西無所作為,目光短淺之後,齋藤龍一又不禁想自己該怎麼面對德川璃璃子。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齋藤龍一起身,開始了本次種子戰的第一次挑戰。
“我挑戰,排位十二,炎流。”
總之,柿子還是先得挑軟的捏。
“——可惜。”
源靜水把餘光從坐在TOP4席位上,正面露沉思在頭腦風暴的璃璃子身上收回。
德川璃璃子居然把那一次向上挑戰的機會用掉了,當真可惜。
因為,她還沒和第二個心境修為達到如此地步的劍客交過手呢。
力量甚麼的其實都在其次。
同在“劍”之一途上真正超過自己的劍客交手,那才能獲得其他所有戰鬥都無法媲美的收穫。
在她的遺憾嘆息聲中,拉滿了情報量,並能夠對此掏出四五六套方案的齋藤龍一,幾乎是一路砍瓜切菜地就坐上了TOP5的位置。
然後,被連加賀清光都沒拿的璃璃子莫名其妙地斬首了。
沒錯,莫名其妙。
不僅是上杉澈沒看明白,就連同樣劍術高超的源靜水,北田圭也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不得其解。
甚至於剛上場,準備實施遠距離穩健打法齋藤龍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他只覺得眼前一亮,眼前一黑,接著又眼前一亮。
齋藤龍一睜眼後,是南條愛實的面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南條大屬,醫護人員還請先在場下等候……”
誰知南條愛實居然對他說,
“戰鬥已經結束了。”
她無奈攤手:“你輸了,齋藤選手。”
“我……輸了?”
齋藤家的當主低頭,活動了下完好無損的十指和其上的靈力護盾。
輸了?
齋藤龍一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澎湃靈力,還有銘刻在體表的密密麻麻待啟用的術式紋路。
戰鬥,應該明明還沒開始吧?
“嗯,被璃璃子斬首了哦。”南條愛實用大拇指指了指遠方的那個僅是站著就能吸引全場目光的少女。
令人難以接受的荒謬中,渾身解數都沒來得及放出的齋藤龍一在深吸一口氣後點頭,用敬語說道,
“我明白了,多謝南條大屬解惑。”
“不謝,其實齋藤你的準備已經很充分了,就是璃璃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南條愛實又安慰了他兩句。
可越安慰,齋藤龍一心中的挫敗感就越大。
他其實能接受失敗。
激戰後略遜一籌可以,被新的招數偷襲至死可以,甚至讓自己變成那天“被源心水一劍轟碎的妖魔”都能接受。
但直到失敗了……都還以為一切都沒開始是甚麼情況?
被傳送回TOP5的座位上後,齋藤龍一陷入沉默。
或許,以後得學點關於亡者,靈魂的陰陽術了。
至少,在徹底死去之前要弄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死不明白,也太憋屈了。
更高的座位之上,北田圭在將目光從擂臺上收回後低頭,忽然發現自己的心中居然可恥地生出了一抹慶幸感。
他駭然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再朝著兩旁看去。
卻發現無論是上杉澈還是源靜水,神色中都不由得露出了微微的遺憾與可惜。
這些本不明顯的表情,在北田圭的眼中與他自己的所思所想形成了無比強烈的鮮明對比。
他沉默地閉上眼,在每日的自省之中將這份可恥的慶幸牢牢記住,再將它一點一點地緩緩剔除。
北田圭嘆息。
原來如此。
我還,差的遠啊。
那麼,贏不了他們兩個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不過,總該試試。
不嘗試,又怎能得知其果?
在靠後選手們相互警戒的沉默中,位居第二的北田圭忽地出聲,
“我挑戰,排位第一,源靜水。”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上杉澈猛地抬頭,全然沒料想到如此怒濤般的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