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罪有應得，盡數斬殺！願力，全部吸收！品質提升·八尺菩薩！
渾身無力的二尺抬頭，凝視著這張好看，平靜，還有些說不出來熟悉的面龐。
他說會救我嗎……
好奇怪啊。
明明自己重來了這麼多次，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男人的說。
可自己，又為甚麼會對這個陌生的男人感到親切和熟悉呢？
寂靜中，二尺閉上了眼，近乎貪婪般地感受著手掌上傳來的體溫，沙啞說道：“好奇怪啊你這個人……明明，我都不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沒有關係。”上杉澈想起了那個面帶詭異微笑的小和尚，“只要我認識你就足夠了。”
地藏像中，二尺大人的記憶被這小和尚……或者說擁有自我意志雜念的願力化身給封印了麼。
“所以沒關係，不用怕。”
上杉澈把另一隻手放在了二尺溼噠噠，冷冰冰的頭頂，溫和而清晰地開口：“我會帶你回家的。”
回家？
二尺的心中升起了荒謬的感覺。
自己甚麼時候，有過這個奢侈到不行的東西了？
她費力地睜開眼，用模糊的視野確定了眼前的男人似乎並不是在說謊，又用星點餘光看見了那個正從地上緩緩爬起的小和尚。
——那個在一生漫長的苦難結束之後，每次都會站在自己面前，讓自己重複歷經了那麼多次罪魁禍首。
——無數次，無數次。
好累啊。
二尺在心中疲憊地想。
家……
這種只存在在幻想裡的東西，不要也罷。
比起這種東西，要是能一睡不起，再也不會看見這些悲傷的事就好啦。
“如果你是來救我的……”
二尺咳嗽了好幾下，微微揚起了髒兮兮的纖細脖頸：“大人，能請你，真正地殺了我嗎？”
“我不想，再被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成這樣了。”
上杉澈嘆了口氣。
怎麼每個飽受苦難的人，都想要自己去殺了她們呢？
明明，自己是來救人的。
——而且這一次與上一次也完全不一樣。
“這樣的痛苦是最後一次了，我答應你。”
迎著少女希冀的目光，上杉澈繼續道：“但是，我同樣不會殺了你。”
希冀停滯，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悲傷與絕望。
二尺的眼瞳失焦，模糊又不解地呢喃：“為甚麼……”
“因為你是我的式神，二尺。”
上杉澈捏起少女瘦削的下巴，用哪怕在此處也仍存在在氣海內的罡氣將她即將陷入黑暗的神智重新啟用，一字一頓地認真說道，
“在我死之前，你不準死。”
“還有那些男人，你一路上遇見的那些人渣，和那邊那個折磨了你這麼久的和尚。”
上杉澈肅聲問：“二尺，你難道不想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嗎？”
“想啊！我當然想啊！”
在罡氣的輔助下，少女第一次口齒清晰地吼出了話語。
可她轉瞬又垂下了眼睛，麻木道，
“可我做不到啊……那麼多次，那麼多次……起初我還會憤怒，還會悲傷，可最終我卻依舊甚麼都做不到，只能無力地重複著一切。”
無邊的絕望過後，少女悲鳴著，吐出了就連自己本人都完全不理解的稱呼和話語，
“——澈大人，我做不到啊！”
晶瑩的液體模糊了視野中的一切。
那張已經乾涸了太久太久的臉龐，終於被眼眶中淌出了淚水所滋潤。
然後，二尺感受到有溫潤的手指拂過自己的眼角，拭去了那些淚花。
“請放心吧，因為我來了。”
上杉澈淺笑道：“現在你甚麼都不用管，也不用想，先好好地睡上一覺吧。”
眼眸閉合前，少女聽著宛若搖籃曲那樣溫和的話語陷入死的睡眠。
“——我會，做到你想要做的一切。”
小心地把二尺放躺在地上，上杉澈回頭，看向那個哪怕被自己用罡氣灌入體內也毫髮無傷的小和尚。
小和尚依舊保持著機械的笑容，漠然地盯著上杉澈。
沙沙的話語在它的思緒中升起。
“外來者……”
“不穩定因素……清除……”
“不……他是更強大，更合適的目標……”
短暫的沉默後，詭笑著的小和尚定定地盯著上杉澈的眼瞳，用誘惑的語氣道，
“你，渴望力量嗎？”
上杉澈笑了。
“區區一團蓮光偷摸著攢出來的願力，居然和我談力量？”
笑容轉瞬即逝，上杉澈嘲弄地反問道，
“你又算甚麼東西？”
小和尚不語。
它混亂複雜又簡單至極的思緒快速旋轉。
“正體……已被識別……”
“將他捕獲……同樣投入輪迴……”
“確認，確認。”
又是兩秒後，小和尚的嘴角詭異地咧起，
“你會，渴望我的。”
周遭的一切在這句話後迅速模糊，早有準備的上杉澈知曉，這是這願力化身想用對付二尺大人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想讓他也在無窮盡的輪迴折磨中被消磨意志，最後接受與原理的融合。
那就，來吧。
上杉澈沒有反抗，按照先前同慧覺談論的應對措施讓自身的思緒被捲入其中。
在一切即將重啟的瞬間，上杉澈念頭微動，用罡氣隔空將小和尚的身體碾碎為肉眼不可見的微粒。
明顯的卡頓感傳來，隨後上杉澈過往的記憶才被一層模糊的薄紗所矇蔽。
……
一切再度重啟。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有一個失去記憶，無親無故的男孩出現在了這片以二尺大人的記憶為基底的世界之中。
這一次，二尺與她的哥哥多了個夥伴。
這個夥伴給自己取名叫“澈”。
江戶時代，慶長八年。
無論上杉澈出現改變了多少事情，該在這一年，這一月，這一天來臨的幾個男人終究會與二尺以及她的哥哥相遇。
“嘿嘿……長著這樣的一張臉，居然還是個男的。”
“嘖嘖，真是個大美人啊，有意思有意思！”
“給我滾！放開我！小九，你快跑啊！快跑！”
一切，即將再次重演……嗎？
“——你們，想幹甚麼？” 抱了一些乾燥的木柴，幾個粗糧丸，還有三兩片布匹的男孩站在了幾個男人的身後，出聲讓這嘈雜的環境頓時安靜了下來。
“還有一個？”
有男人轉身，在見到上杉澈的那一瞬間驚喜地瞪大雙眼：“還有一個！你們快看！”
聽到這話，被幾個男人抓住的那個男孩立即扯著嗓子，驚恐地大喊道，
“澈，快跑！快帶著小九跑啊！”
名為澈的男孩將懷中的東西放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正在奸笑的幾個男人一會兒，問道，
“你們，想要幹甚麼？”
幾個男人聽到這問題頓時大笑出聲，其中算是相對壯碩的那個男人朝著上杉澈探出髒汙的手掌，
“幹甚麼？嘿嘿……當然是幹……”
咔！
“啊——！”
上杉澈面無表情地用五指死死抓住面前的手腕，將腕骨盡數研磨碾碎：“我懂了。”
他鬆手收緊五指，並作手刀，平靜地點頭，
“——那麼，你們就都是該死的吧。”
男人氣急敗壞地後悔，瘋狂地朝身邊嘶吼道，
“該死的小鬼！給我上，把這小鬼給我……”
唰！
有甚麼東西的破空聲過後，便再無令人厭煩的醜陋聲音出現了。
咕嚕嚕。
粘稠的血液如同小噴泉自那些乾瘦的脖頸中噴灑而出，將四散落地的頭顱染紅。
“這樣才對。”
上杉澈朝趴在地上，微張著嘴的二尺笑著點頭：“對付這些人，要用劍。”
他再朝著落在了血泊中，卻完好無損的男孩伸出了手。
“澈……你殺人了……”
二尺的哥哥呆呆地道。
上杉澈眨眨眼，奇怪地反問：“這些都是應殺之人，我殺了他們難道有甚麼不對嗎？”
二尺的哥哥無言以對。
這時，二尺緩緩將視線從黏膩的血泊中拔出，朝著一刀斬殺數人，衣裳卻依舊乾淨的男孩問道，
“殺人，是對的嗎？”
“既不是對的，也不是錯的。”
上杉澈說：“只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應殺之人，是該死的但卻沒有死，所以我才殺了他們。”
二尺不解：“那甚麼是應殺之人，甚麼又是不應殺之人呢？”
“這個答案，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啦。”
上杉澈朝她露齒一笑：“不過沒關係，在此之前跟在我背後就行。”
哥哥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他用手比劃了一下：“但你是怎麼做到的？一下就把這些傢伙給……”
“怎麼做到的？”
上杉澈撓了撓頭，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回答。
在遠方山林中小和尚無聲的注視下，沒有恢復記憶的上杉澈把玩著指尖的罡氣，愉快笑道，
“大概是，天生就會吧。”
此後的十數年間，不斷有武士，有浪人，有盜賊，有天災，有野獸妄圖作惡，騷擾，折磨澈，二尺，還有二尺的哥哥三人。
簡直不像是江戶時代安穩的開端。
但盡數被上杉澈所一一斬殺。
二尺跟在他的身後，一點一滴地學習著有關修行，人生，以及殺人的道理。
一無所知的二尺，正在成長。
只有二尺的哥哥秉持著善心以及與上杉澈截然不同的觀念，不曾真正地斬過人。
最後的最後，在回到破廟的時候，年富力強，健康無比的三人再次見到了那個維持著僵硬微笑的小和尚。
重新見到小和尚，上杉澈那將將被艱難封印起來的記憶自然如數回歸。
他花費了一會兒將這十數年的經歷咀嚼掉，先朝著身後呆住的二尺大人笑了下，再看向那身體透明瞭些的小和尚，
“你的機會不多了。”
和輕易封鎖二尺大人的記憶不同。
和慧覺說的一樣，倘若要將經歷過永珍分支的他的記憶矇蔽，那就需要小和尚這個願力化身耗費大量的自主意識。
若是多來幾次，它就得變成無主的願力了。
這也是為甚麼，慧覺說進入其中的人心境修持越高越好。
若是換成璃璃子來，指不定一兩次，甚至一次都無法被封鎖記憶。
如此，就更談不上輪迴消磨意志了。
小和尚死死地盯著上杉澈。
最後，他只是說了一句，
“好運，到此為止了。”
於是一切再度重來。
——可無論把上杉澈放到這個夢境世界的哪裡，讓他遇到怎樣的阻礙，都無法阻止上杉澈救下二尺與哥哥二人。
地藏像中的夢境以二尺大人意志最弱，成為地縛靈之前那段記憶為基礎，所以範圍不大，也無法憑空產生接觸過超凡的存在。
結果就是，上杉澈一路殺穿，接著一次又一次地救下，教導二尺。
如此反覆十數次後。
再一次地遵循內心的指引回到破廟，上杉澈抬頭，看見了死死地攥緊拳頭，不再微笑的小和尚。
“為甚麼……你每次都能找到！”
立刻想起了一切的上杉澈忍不住笑出了聲：“直覺？或者，是因為早就熟練了吧。”
小和尚無言以對。
本應替這股偉大的力量取得新軀殼的方法沒將他們同化，反而讓自我的意志消融了。
小和尚深深嘆息，垂下了眼眸。
它的身體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飄浮在半空中的，毫無雜念，中正平和純白色願力。
【無主的純淨願力】。
最後一絲令過去與記憶蒙塵的力量於此消散。
二尺的眼瞳微顫，恢復了原本的靈光。
但同時，地藏像夢境的漫長經歷也未曾被她遺忘。
她猛地抬起頭，注視著那個熟悉到不能夠再熟悉的背影，顫抖著問道，
“澈大人？”
聽到熟悉語調與稱呼的上杉澈在心中重重地鬆了口氣，若無其事地轉身，朝她笑道，
“好久不見，二尺。”
他眨眨眼，
“你看，我沒食言吧。”
“嗚嗚嗚！！！澈大人！！！”
難以說到底是多麼喜悅的哭聲響起。
二尺大人仰頭哇哇地哭著，拔腿就想跑來，卻因為失去了方向感而一頭栽到了那一大團無主的願力之中。
在已經張開雙臂的上杉澈無語的注視下，提示接連跳出，
【你的式神“八尺女”正在吸收“無主的純淨願力”……】
【你的式神“八尺女”正在吸收“體內的純淨願力”……】
【因你的式神“八尺女”吸收了巨量純淨願力，品質得到提升，現已突破等階上限！】
【因你的式神“八尺女”吸收了巨量純淨願力，成為了特殊式神——“八尺菩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