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酒店的客房裡,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孔德明跟著鏡紅塵,將日月戰隊的成員帶回這裡。
鏡紅塵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孔德明找金天明是有要事相商,當即招呼著其他人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瞪了笑紅塵一眼。
這小子今天在賽場上的表現,回頭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房門被輕輕合上,房間裡只剩下孔德明和金天明兩人。
“我聽說,你拿回陽月的空間能力了?”
孔德明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金天明,像是想從對方身上,看到那個熟悉的影子。
金天明沒有廢話,抬手便召出一縷淡紫色的空間元素。
那元素輕盈地漂浮在他掌心,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帶著一種獨屬於聖陽月的、清冽而強大的氣息。
僅僅一眼,孔德明的身體就猛地一僵。
是他的學生。
是那個被陳老和他視作畢生最得意門生、是整個日月帝國曾經最耀眼的天才——聖陽月的空間能力,錯不了。
恍惚間,他看著眼前的金天明,竟覺得那身影與記憶中的少年漸漸重合。
良久,孔德明才緩過神,啞著嗓子道:“收起來吧。”
金天明依言散去空間元素,靜靜看著他。
孔德明沉默片刻,又問:“葉夕水呢?”
“葉夕水前輩死了。”金天明的聲音平靜無波。
“這樣啊……”
聽到這個答案,孔德明垂下眼簾,久久沒有說話。
客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這的確是她最好的歸宿。”
“或許吧。”金天明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平淡,沒有流露出像孔德明那樣複雜的情緒。
孔德明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句,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埋藏心底多年的疑問:“葉夕水……有沒有告訴你,他們最後在史萊克,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是他窮盡半生都想追尋的答案。
聖陽月那樣的天才,就算被洗去記憶,也絕不可能憑空消失。
當年的事,處處透著詭異。
惟有葉夕水是親歷者,可她親手刃了自己的師父後,就徹底瘋了。
他心裡早就認定,聖陽月的消失定是史萊克的手筆,可偏偏,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金天明聞言,也跟著沉默了半晌。他抬眸看向孔德明,反問道:“孔老,你確定真的想聽嗎?”
他擁有聖陽月完整記憶的龍魂,當年發生的一切,包括那些不為人知的細節,他都一清二楚。
孔德明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抬眼看向金天明,目光鄭重:“洗耳恭聽。”
“我明白了。”金天明點了點頭,緩緩開口,將那段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
時間倒回多年前,史萊克學院。
交換生的日子已經過去大半,內院深處的一間小屋,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聖陽月緩緩睜開眼,剛醒神,就察覺到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他不用轉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要盯到甚麼時候,葉夕水?”
葉夕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輕聲問道:“今晚的海神緣相親大會,你會來嗎?”
“不會。”聖陽月轉頭看向站在床前的女人,眉頭微蹙,“葉夕水,我們的交易早就結束了,沒必要一直這樣死纏爛打,不是嗎?” “到底是為甚麼?”葉夕水追問,眼神執拗,“你明明有能力站在更高處,為甚麼非要躲著?”
“沒有為甚麼。”聖陽月別開目光,不想再與她糾纏。
“怎麼可能沒有為甚麼!”
葉夕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急切。聖陽月懶得再跟她討論這個話題,指尖一動,空間元素便縈繞周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間漣漪。
再待下去,他遲早要被這個女人逼瘋。
史萊克學院的黃金樹旁,有一處極為清淨的湖泊。這裡人跡罕至,也是多年後,末炎最喜歡待的地方。
聖陽月不知何時,已經弄來一張躺椅,悠閒地坐在湖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垂在水中,一動不動。
微風吹過,帶著黃金樹葉的清香。
“這樣清靜的日子……應該維持不了多久了。”他低聲喃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話音剛落,一道突兀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孩子,這麼喜歡釣魚嗎?”
那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身為這個時代的氣運之子,當有鴻鵠之志,豈能整日沉溺於這般閒散之事?”
“史萊克學院,才是你真正的歸宿。日月帝國……不過是藏汙納垢的魔窟,你要明白。”
“……”
聖陽月面無表情,直接選擇遮蔽這道聲音。
自從他暗中掠奪了龍逍遙和穆恩的部分氣運,成為連命運都難以束縛的存在後,這道聲音就時常在他腦海裡響起。
用屁股想都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無非就是那個躲在幕後,整天謀劃著鬥羅星的傢伙——唐三。
自己如今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隱隱有成為這個時代新主角的趨勢。那老傢伙會著急,再正常不過。
“真是麻煩的傢伙。”聖陽月瞥了一眼平靜無波的湖面,低聲吐槽。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來人。
來者是一位身著白衣的老者,面容溫和,眼神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他正是這一代的海神閣閣主,武魂光明獅王,封號光明鬥羅,亦是當代極限鬥羅之一——王心史。
“陽月同學,還是這麼喜歡一個人在這裡釣魚嗎?”王心史笑著開口,語氣親和,彷彿只是隨口閒聊。
“有屁快放。”聖陽月頭也沒回,語氣淡漠。
他最討厭別人打擾自己釣魚,更何況,他早就猜到這傢伙的來意。
王心史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遞到他面前,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聖陽月同學,海神緣相親大會,是交換生的最後一項環節。”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必須參加。”
聖陽月看著王心史手中那張製作精美的邀請函,瞳孔微微一縮。
他心裡很清楚。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這場所謂的相親大會,不過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鴻門宴罷了。
他沉默片刻,甚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張邀請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