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科技硬漢的日常
幾天高強度卻毫無成果的審訊後，FBI也暫時失去了耐心。
由於缺乏關鍵口供，加上華夏方面持續施加的外交壓力和陌陌集團在輿論上的狂轟濫炸，FBI未能成功將林思鵬投入監獄，而是採取了折衷方案。
將他軟禁在了陌陌集團在舊金山購買的別墅內，實行軟禁。
這棟別墅，成了林思鵬的監獄。
四周都有FBI探員24小時輪班看守，屋內所有通訊裝置被移除，電話線被掐斷，網路介面被封死，連電視訊號都經過了過濾。
他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別墅圍牆之內，過的日子也是清湯寡水。
上午是固定的審訊茶話會，每天上午，都會有兩名探員準時上門，例行公事般的詢問一番，每次的意思都差不多，只要林思鵬願意配合，他們就釋放林思鵬。
但林思鵬已然將沉默是金髮揮到了極致，偶爾還會用憐憫的眼神瞅一會探員，這也導致審訊時間越來越短，後來幾乎變成了探員過來喝杯咖啡，確認他人還在，然後讓他隨便籤個字，就一臉無奈的離開了。
中午是千篇一律的西蘭花配雞胸肉，吃的林思鵬都快變成咯咯噠了。
下午的放風日，則是林思鵬最快樂的時光，這也是他軟禁生活最大的娛樂，就是在別墅後院的花園裡看螞蟻搬家。
他每天下午在兩個探員的監視下，搬個小馬紮蹲在草地上，能看螞蟻搬家看上一兩個小時。
“嘖，這隻個頭大的肯定是兵蟻，旁邊這幾個忙前忙後的應該是他小弟，它們這資訊素傳遞效率，真的是比網際網路還牛逼啊。”
“哎，這隻落單了，像不像我被困在這兒？真是太可憐了，捏死它吧。”
他甚至開始給不同窩的螞蟻家族起了名字，甚麼Windows蟻族、陌陌OS蟻巢，然後每天用幾塊雞胸肉，就能引導它們上演一場微觀世界的戰爭大戲。
看守他的探員都覺得這傢伙是不是憋出精神病了。
到了晚上，就是最寂寞的時候了，這裡沒有網路，沒有電話，也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顯得夜晚格外漫長。
林思鵬每天就靠回憶和想象力度日，他一遍遍腦補自己回國時受到萬人空巷歡迎的場景，幻想自己站在釋出會中央，講述在美英勇不屈的事蹟。
為了保持英雄體魄，他還會在客廳裡做一些俯臥撐和仰臥起坐，畢竟這次回去之後，那些車模們肯定會愛死自己了。
他可以讓任何人失望，但絕對不能讓那些車模們失望。
此時，沃特斯也透過錄影看到了林思鵬的枯燥軟禁日常，沃特斯看著畫面裡的林思鵬，皺眉說道：“審訊既然沒用，那就換個方式。”
“甚麼方式？”負責監視林思鵬的FBI探長好奇的看向沃特斯。
沃特斯說道：“這個林思鵬非常好色，我想，我們可以使用美人計了。”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華夏正沉浸在2006年農曆春節的喜慶氛圍中。
東倉縣的年味，比其他區縣都要濃一些，大街小巷都是張燈結綵，大人小孩的臉上都盪漾著幸福的笑容。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東倉縣的GDP進入了全省前五。
在年底的漢東省GDP區縣排行榜，東倉縣以1145億的GDP排名全省第二位，僅次於京州市市南區。
今天是除夕，成毅家的小院也是格外熱鬧，剛入夜，蘭陵市政務協會代理會長谷語山就親自登門送來了新年慰問，一起來的還有東倉縣的新領導班子，谷語山雖然高升，但在成毅面前的姿態倒是更低了。
送走谷語山等人，一家人才開始準備年夜晚。
飯桌上，是母親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紅燒鯉魚寓意年年有餘，肥嫩的燒雞，自家灌的香腸，還有成毅從小就愛吃的豬肉白菜餡餃子。
電視裡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喧囂的音樂充斥在客廳裡，營造出一種難以言明的幸福感。
重生以來，他一直在商海中搏殺，不停的算計佈局，神經也是時刻緊繃著，唯有回到這方小院，在父母身邊，他才能感受到片刻的鬆弛。
父親抿了一口成毅帶回來的茅臺，咂了咂嘴，問道：“聽說你們公司有個姓林的副總在美國讓人給扣了？”
成毅點點頭，神色平靜的說道：“嗯，爸，你不用擔心，集團會處理好的。”
“那就好，哎，可憐這孩子了。”父親搖頭嘆道：“做生意，還是要以和為貴，但也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了。”
正說著，江愛國一家準時到了。
江愛國手裡提著兩瓶好酒，餘敏手裡提了兩盒點心，江雨汐則是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紅色的呢子大衣，襯得肌膚勝雪。
她眉眼間有些不太開心，性子比平時安靜了許多。
“愛國，你可算來了，我都快忍不住先喝起來了，你這傢伙幹嘛去了？”成建樹立即起身招呼江愛國。
“嗨，別提了。”江愛國說道：“這上門說媒的快把我家的門檻踩破了，不少還挺有來頭，我又惹不起，只能出去先躲躲了。”
“雨汐不是還有一年多才畢業嗎？”成建樹看了江雨汐一眼。
江雨汐有些委屈的低下了頭。
江愛國坐在成建樹身邊，說道：“是啊，我也是這麼回的，可那幫媒人啊，真的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我們雨汐啊，真的是一年一變，越變越漂亮了。”楚月娥看出了江雨汐有些不太高興，連忙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了沙發上，塞了一把糖果。
江雨汐攥著糖坐在沙發上，依舊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成毅看著江雨汐的樣子，笑著打招呼說道：“江雨汐，你這麼厲害了啊，這是要晉升東倉白月光了嗎？”
“成毅！”江雨汐氣的抬起頭，衝著成毅一齜牙，可當她的目光接觸到成毅臉龐的瞬間又迅速移開了。
這個混蛋，她只要看到牙齒就癢癢。
年夜飯開始，成建樹和江愛國幾杯酒下肚，就徹底放飛自我了，壓根就沒人在意江雨汐的心情了。
他們的話題圍繞著家長裡短和縣城裡的新鮮事，成毅偶爾插幾句話，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目光偶爾也會看向江雨汐。
今晚的江雨汐太異常了，那份往日的活潑和好奇彷彿被一層陰霾給籠罩住了。
快到零點時，外面的鞭炮聲逐漸密集了起來，夜空也被此起彼伏的煙花完全照亮。
“走，小毅，雨汐，出去放煙花！”醉意盎然的成建樹和江愛國興致勃勃的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煙花鞭炮，就來到了院子裡。
成建樹點了一掛大地紅，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過後，紅色的碎紙屑鋪滿了院子，寓意著紅紅火火。 成毅則是拿了幾支鑽天猴和仙女棒，他遞給江雨汐一支仙女棒，問道：“玩嗎？”
江雨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成毅用打火機幫她點燃，細小的金屬棒瞬間迸發出耀眼的銀色火花，噼啪作響，映亮了江雨汐那張精緻的臉龐。
江雨汐站在院子裡，看著手中燃燒的仙女棒，又看著身前正在放鑽天猴的成毅，心情越發的複雜了。
她既想將這個可惡的傢伙綁在鑽天猴上呲溜送上天，又擔心他接下來能不能頂得住微軟的壓力。
“美國的事，不會影響到你吧？”江雨汐終於開口問道。
成毅點了一支鑽天猴，賤兮兮的跳了回來，他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林思鵬。
他隨口說道：“沒事，只是軟禁，生活上沒問題，而且這對集團來說未必是壞事，我都有後手。”
他實話實說，但在江雨汐聽來，卻帶著一絲商人的算計。
她沉默了片刻，手中的仙女棒漸漸熄滅，化作一縷青煙。
她聲音很低的說道：“你總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算得清清楚楚嗎？連人的感情也是嗎？”
最後幾個字，她說的很輕。
成毅有些不解的轉頭看向她，江雨汐卻低下了頭，用鞋尖碾著地上的雪粒，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就在這時，更多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五彩斑斕，將整個院落照得恍如白晝。
“新年快樂啊，成毅。”江愛國大笑道。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都快樂。”成毅也咧嘴笑了。
大年初一，按照東倉縣的習俗，是要四處拜年的。
成毅一早起來，幫著父母接待了幾波親戚，能在初一登門的，那都是知己親戚，大多都是本支的叔伯，不是知己親戚，一般是不會不自量力過來拜年的。
快到中午時，他找了個藉口溜了出來，打算去江愛國家拜個年。
去年春天，為了安全著想，谷語山將他們家和江愛國家都請進了縣政務協會的家屬大院裡，兩家相隔了將近500米。
他步行來到江愛國家門口，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飯菜香。
江愛國正在院子裡收拾昨晚放鞭炮的殘骸，見到成毅，臉上立即笑開了花，說道：“小毅來了啊，快進屋，屋裡暖和。”
進屋後，餘敏又是一陣熱情的招呼，端茶倒水拿糖果。
江雨汐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幫忙，看到成毅進來，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常態，故作隨意的說道：“來了。”
說完，她便轉身繼續切菜，只是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密集了些。
彷佛刀下的肉姓成名毅字混蛋。
“雨汐這丫頭，非說要露一手，炒兩個菜。”江母笑著對成毅說道：“正好你也嚐嚐雨汐的手藝。”
不多時，飯菜就上桌了，雖然不是很豐盛，但該有的也都有。
見到成毅上門，江愛國也很是開心，當即就硬拉著成毅開始喝酒。
幾杯下肚，他話也多了起來。
“小毅啊，你現在是有大本事了，我們一家算是沾了你的大光。”江愛國拍著成毅的肩膀，笑道：“雨汐這丫頭跟著你幹，我是放一百個心！就是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工作，個人問題是一點都不上心啊……”
從去年開始，江愛國看到成毅的成就以後，就再也不撮合成毅和江雨汐了。
因為江愛國是商人，他很清楚甚麼叫做等價交換。
“爸！”江雨汐羞惱的打斷江愛國的話，臉頰飛起兩朵紅雲，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成毅笑了笑，端起酒杯說道：“江叔，雨汐現在可是我們集團的頂樑柱，她這個人問題嘛，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您也彆著急，其實女孩子也可以事業為重的。”
江愛國看看成毅，又看看自己女兒，嘆了口氣，沒再往下說，只是悶頭喝了一杯酒。
吃完飯，江雨汐收拾碗筷進了廚房，成毅也起身幫忙收拾，跟了進去。
廚房裡，江雨汐正低著頭洗碗。
成毅將剩下的碗筷放在一邊，笑道：“這麼多說媒的，就沒中意的嗎？”
江雨汐洗盤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說道：“你希望我有中意的嗎？”
成毅沒想到江雨汐會這麼問，他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我覺得你肯定會遇到一個適合你的人。”
江雨汐猛地關掉水龍頭，慢慢轉過身，眼圈有些發紅，卻很倔強的看著成毅，說道：“適合的人？像林青茵那樣的嗎？”
成毅愣住了，他沒想到江雨汐會如此直接的提起林青茵。
“是，她單純，善良，家世好，和你又有共同語言，確實很適合你。”江雨汐的語氣帶著一絲酸楚，說道：“我嘛，喜歡瞎折騰，只會賣東西……”
“不是這麼比的。”成毅收起了臉上的玩笑，說道：“你和林青茵都很好，我和林青茵在一起，只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為你不夠好。”
“我知道是你的選擇。”江雨汐的聲音微微拔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要怎麼樣，我只是討厭你老是一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樣子，連別人的心情都好像在你的算計裡！”
她說完，似乎用盡了力氣，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成毅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重生歸來，帶著先知先覺，習慣於掌控一切，習慣於低言淺笑，算計人心。
江雨汐說的沒錯，他對於身邊的一切，似乎都算計的太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