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一隻熊貓三支香
瑞星的市場份額在一個月內腰斬，股價暴跌，內部人心惶惶，大量技術人員被競爭對手挖走或選擇離開。
江民同樣損失慘重，其賴以起家的個人市場幾乎丟失殆盡，只能苦苦支撐一些企業級的老客戶。
趨勢、賽門鐵克等國際品牌也受到不小衝擊，高階使用者雖然粘性較高，但新增使用者幾乎被卡巴斯基和360攔腰斬斷。
短短一個月，華夏安全軟體市場的格局徹底重塑。
卡巴斯基與360的聯盟，憑藉與微軟的深度捆綁和周紅衣那套組合拳，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清除了大部分有威脅的競爭對手，建立起一個難以撼動的安全帝國。
周紅衣站在360總部的資料監控屏前，看著那代表卡巴和360市場佔有率的曲線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佔據了絕對主導地位，他志得意滿的喝了一口咖啡。
旁邊的伊萬諾夫也難得的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他也沒想到，這一戰贏得竟然這麼輕鬆。
“伊萬，這只是開始。”周紅衣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京州的方向，笑道：“掃清了這些雜音，接下來，該和我們的老朋友成毅好好談談了。”
“和成毅談？”伊萬諾夫有些驚訝，問道：“你和成毅談甚麼？他們是微軟的對手。”
“他們是微軟的對手，但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華夏有句古話，不知道伊萬先生聽過沒。”周紅衣看向了伊萬諾夫。
“識時務者為俊傑？”伊萬諾夫好奇道。
“不不不，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周紅衣笑道：“現在市場已經證明，在Windows系統上，我們就是規則，現在，我們該用這份力量，去爭取更大的利益了。”
伊萬諾夫微微蹙眉，說道：“周，你想怎麼談？”
周紅衣說道：“成毅的陌陌系統現在最大的應用場景是網咖和個人使用者市場，但大多數商業使用者用的還是Windows，我們的卡巴360現在已經成了Windows系統的守門人，只要我們稍微放鬆對流氓軟體的打擊力度，讓微軟的市場佔有率維持在35%左右，我想成毅肯定會感興趣的，這就是我們談判的籌碼。”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說道：“我們可以向成毅提出，允許卡巴斯基和360以合作的形式進入陌陌系統的應用商店，甚至作為推薦安全元件，這是雙贏！”
伊萬諾夫沉默片刻，雖然覺得此舉風險不小，一旦被沃特斯知道，會引起很大的麻煩。
但周紅衣描繪的雙贏前景也確實很誘人。
如果能將影響力滲透進陌陌系統，那他們和360就真正做到了跨平臺的無死角覆蓋。
“好吧，周，你可以去試試。但務必謹慎，成毅不是易與之輩，不要跟他談的太深。”伊萬諾夫告誡道。
“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得到伊萬諾夫的默許，周紅衣笑的很開心。
他帶著十足的自信抵達漢東大學陌陌系統公司，可結果，卻是令他萬萬沒想到。
他報上名號後，得到的回應卻是：“周總，非常抱歉，成總近期日程已滿，實在抽不出時間會見您。”
前臺接待員說完，就面帶職業化的微笑看著他，甚至陌陌系統公司就連一個副總都沒派過來。
周紅衣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沒預約的緣故，耐著性子說道：“麻煩你再通報一下，就說360的周紅衣，有重要合作事宜想與成總面談，如果成總沒空，能不能給我安排一位助理？”
接待員再次打了一個電話笑道：“成總確實無法安排會面，成總的助理今天生孩子。”
“成總就一位助理嗎？”周紅衣還是不死心的問。
“其他幾位助理去陪同了。”接待員微笑道。
“那副總呢？總監呢？主管呢？”周紅衣心裡湧出了一股怒火。
“他們也都不在呢。”接待員笑道：“我們公司剛成立沒多久，人員配備還不是很齊全，實在抱歉。”
連續三次被拒，周紅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如今是華夏安全軟體市場的無冕之王，親自上門，竟然連成毅的面都見不到？
一股被輕視甚至被羞辱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他鐵青著臉，大踏步的轉身離開。
坐進車裡，他猛的一拳砸在座椅上，罵道：“成毅！你他媽給我擺譜？”
他哪裡知道，此刻在陌陌系統公司的辦公室內，成毅正站在窗前，淡淡的看著周紅衣的車駛離視線。
“老闆，周紅衣走了。”李薇薇彙報。
“嗯。”成毅應了一聲，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好像很生氣。”
“意料之中。”成毅轉過身，笑道：“他這次過來，必定是想跟我談條件玩平衡，可惜，他打錯了算盤，因為我太懂他了。”
前世，成毅的團隊與周紅衣進行了長達七八年的纏鬥，讓他對這位紅衣主教的行事風格瞭如指掌。
龐東子和周紅衣，可以用一道簡單的算術題來概括。
在無底線方面，周紅衣=成毅+龐東子。
在貪心程度方面，龐東子=周紅衣-成毅。
而在僅存的那點商業良心上，成毅=龐東子+周紅衣。
周紅衣想玩養寇自重的把戲，用維持微軟市場份額來換取進入陌陌系統的門票，這想法本身就暴露了其內心的貪婪。
成毅不屑與他進行這種交易。
就在周紅衣在京州吃了閉門羹，惱怒不已之時，中海的2345總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行業的劇烈洗牌，瑞星江民等老牌巨頭的迅速潰敗，釋放出了大量經驗豐富但前途迷茫的安全技術人才。
這些人熟悉安全軟體的攻防，瞭解系統底層，正是龐東子夢寐以求的優質兵源。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龐東子看著人力資源部報上來的厚厚一摞來自瑞星江民前員工的簡歷，眼睛都在放光。
他現在缺兵啊，太缺了。
“梭哈，這次必須梭哈啊。”龐東子猛的站起來，在辦公室裡激動的踱步，說道：“把我們賬上能動用的錢全部拿出來，給我往死裡擴招，只要是瑞星江民出來的技術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免試錄取！”
龐東子的助理有些擔憂的說道：“老大，要是這麼搞，我們的資金鍊會非常緊張，而且，一下子吸納這麼多人，管理也是問題。”
“管不了那麼多了！”龐東子揮手打斷，臉上是賭徒般的瘋狂，說道：“我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這個月，必須弄到一千萬月活！” “啥？”助理完全沒明白龐東子的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
難道老闆得了絕症？
龐東子心裡很明白，他們不是技術不行，而是人手太少，靠他們原來那點人，小打小鬧，根本完不成一千萬月活的任務。
現在正好借這股東風，把團隊實力提上去。
至於甚麼資金鍊，只要流量上去，還怕沒錢？
再話說回來，要是流量上不去，他們公司都解散了，還要資金鍊幹嘛？
普通人和成功人士唯一的區別就是，普通人總給自己留各種後路，而成功人士就是一個梭哈。
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現在卡巴360之所以能打壓他們，主要還是流氓軟體的數量太少了。
他們的產量跟不上。
要是產量能跟上，卡巴360又算個甚麼勾八？
現在他們每天的產量大概是一天三款變種軟體，卡巴360大概需要16個小時就可以給他們幹掉。
如果他們一天三十款變種軟體呢？
他們拿甚麼來幹掉自己？
累也累死他們。
安全防禦的盡頭，就是拼精力拼青春拼誰能熬。
很快，在龐東子不計成本的瘋狂招募下的團隊規模如同吹氣球一般急劇膨脹。
辦公區不夠用了，臨時又租下了同層的另外兩個區域。
新來的工程師們帶著不同的技術背景和同樣的復仇心態，迅速投入到對卡巴360防禦體系的攻堅戰中。
有了新鮮血液的加入，特別是那些曾經在瑞星江民負責核心引擎開發的老兵的技術實力發生了質變。
他們對卡巴斯基的引擎特性、對Windows系統底層的理解，遠非龐東子原來的團隊可比。
新的變種不再僅僅滿足於繞過行為監控，開始嘗試更深層次的對抗，他們利用系統未公開的API，構造極其複雜的多型程式碼，甚至研究卡巴360自身驅動可能存在的邏輯漏洞進行反制。
他們的全家桶植入方式也更加多樣化隱蔽化，從單純的軟體捆綁，發展到利用瀏覽器漏洞來進行網路劫持，甚至和一些硬體廠商的驅動安裝程式進行合作。
龐東子給新團隊下達的命令就是，大幅度提高卡巴360的查殺成本，要讓周紅衣那幫人殺不勝殺，疲於奔命。
燕京，周紅衣還在為成毅的無禮而耿耿於懷，他正在生著悶氣，副手就拿著最新的資料包告，小心翼翼的彙報道：“老闆那邊有點不對勁。”
“又怎麼了？”周紅衣不耐煩的說道：“我都饒過他們一命了，他們還這麼不識抬舉嗎？”
“是的，他們的變種迭代速度更快了，而且手段比以前高明瞭很多，我們好幾個之前很有效的規則，突然就失效了。而且，他們好像，好像對我們的引擎邏輯特別瞭解，新的變種針對性極強。”
“這怎麼可能？”周紅衣一把搶過報告，快速瀏覽著上面的資料和分析，臉色越來越難看。
2345的活躍資料雖然仍在他們的壓制下，但下降的曲線明顯變得平緩，甚至在區域性時段出現了小幅反彈。
更讓他心驚的是，使用者反饋中，關於2345難以徹底清除、清理後自動復活的投訴比例在上升。
“我明白了，是那些被我們幹掉的傢伙。”周紅衣想起前幾天收到的2345大肆招聘的情報，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他沉聲說道：“龐東子這個王八蛋，以為收編了瑞星江民那些殺軟的殘兵敗將就能和我們抗衡了，真是想多了。”
“調整規則，加大查殺力度，我就不信，一群烏合之眾還能翻天了。”周紅衣一拍桌子，霸氣十足的喊道。
在安全領域，他們現在已經沒有敵手了！
只是這一次，卡巴360的工程師團隊明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2345的新變種不再是簡單的程式碼混淆，它們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像病毒一樣快速變異。
往往一個規則剛更新，沒過多久，新的繞過方法就又出現了。
最重要的是，流氓軟體太多了。
這些流氓軟體不同於木馬，完全不屬於違法行為，他們只是一種變相的營銷推廣機制。
無非就是捆綁一下，後臺安裝一下正規的軟體應用。
一天二三十款的流氓微型軟體，讓技術團隊開始出現疲於奔命的跡象。
而就在周紅衣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摁死進化後的2345時，他卻忽略了另一個潛在的風險。
那就是輿論的微妙變化。
在一些技術論壇和社交媒體上，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卡巴360是否權力過大？細數那些被誤傷的軟體》
《從瑞星江民潰敗看安全市場的壟斷隱憂》
《當守門人開始制定規則，使用者還有選擇嗎？》
《卡巴斯基一直彈彈窗，比流氓軟體還流氓！》
……
這些聲音起初很小，但在有心人刻意引導和部分對卡巴360霸道行徑不滿的網友推動下，開始慢慢發酵。
此時，龐東子站在2345擁擠而充滿活力的辦公區裡，看著後臺那條開始拔高的流量曲線，咧開嘴笑了。
他賭對了！
梭哈帶來的實力提升是實實在在的。
“周紅衣，就你還想當武林盟主，清理門戶？”龐東子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說道：“老子偏不讓你如意，你想壟斷？我就偏要當這根攪屎棍，看咱們誰先耗死誰！”
他轉身對擴編後的技術團隊喊道：“兄弟們，這段時間乾得很漂亮，但還不夠，繼續給我加壓，變種再快一點，滲透再深一點，軟體再多一點，這段時間都給我加班加點的幹！工資翻倍，獎金翻倍，就一個目的，乾死卡巴360！”
就在卡巴360和2345勢成水火時，在一個出租屋裡，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年輕人正在埋頭編輯著一個小程式，現在小程式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就是給他的程式弄一個拉風的圖形。
他用電腦自帶的畫板小心翼翼的描著，他喜歡熊貓，所以就在網上下載了一個胖墩墩的熊貓，他給這個熊貓繪製了三根小香，讓熊貓舉著，期盼著能上上香，讓自己可以找到一份穩定的好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