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宿命裡的矛盾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微軟曾經也嘗試過研發防毒系統，但很多事都是術業有專攻，他們自己的防毒系統，做不到那麼龐大的病毒庫以及實時更新。
沃特斯看著卡巴360飛速增長的裝機量和使用者幾乎一邊倒的好評，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撥通了伊萬諾夫的電話，笑道：“伊萬先生，你們幹得非常漂亮，不愧是亞洲最強的殺軟。”
伊萬諾夫很不客氣的笑道：“這只是開始，我們還會更強的，你就準備好履行承諾吧。”
“好，我會準備好合同的。”沃特斯笑的很開心。
此時，京州市陌陌科技產業園的高管公寓內。
林青茵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輕輕放在了成毅面前的茶几上。
她看著成毅眉頭緊蹙，自己臉上也有了一絲焦慮。
“我們嘗試了十七種變種，修改了核心行為邏輯，甚至模仿了幾個正規軟體的數字簽名。”林青茵在成毅身邊坐下，小聲說道：“但周紅衣那邊反應太快了，我們的推廣程式剛冒頭，就被精準定位迅速清除，他們甚至開始建立行為模式庫，我們的手段快被他們摸透了。”
她嘆了口氣，說道：“僅憑我們這支駭客小隊，資源和響應速度，都跟不上對方這個得到微軟支援的聯盟，成毅，我們好像是……”
“就像是在用匕首對抗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成毅緩緩睜開眼，接過了話茬。
成毅的這個形容，讓林青茵沉默了。
形容的很貼切。
成毅慢慢站起身，他很理解林青茵的壓力，林青茵手裡能用的人手只有Dark Lance駭客小隊的五名隊員，對付微軟那種半吊子安全防護人員還行，可要是對戰卡巴斯基和360這樣的聯盟軍，那就捉襟見肘了。
往往是她們耗費一整天才改變變種的軟體，不出12個小時就被卡巴360的聯合團隊給斃掉了。
“要不我們還是請於老師他們的團隊幫忙吧。”林青茵建議道：“他們要是出手，卡巴360不見得可以頂住。”
“不行，這種事不能擴大化。”成毅沉聲說道：“一旦被貼上流氓軟體的標籤，那就是萬劫不復啊，我有一個朋友，就被萬夫所指過。”
“朋友？”林青茵有些好奇的望著成毅，她竟然不知道成毅還有那種朋友。
成毅也沒解釋，繼續說道：“陌陌集團這艘大船，絕不能直接沾上這種汙點，青茵，你和你的小隊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我們不能繼續這樣硬碰硬了。”
林青茵看著他，多年對成毅的瞭解，她知道成毅一定有別的想法。
成毅走了兩步，說道：“周紅衣是盾，他的做法就是防禦和清除，而且他還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這個人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他能夠站在安全的層面指責你是不安全的，我以前……”
想到了以前，成毅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身影。
他們前世的老闆，網際網路的草根之王龐東子。
龐東子在集團內部的綽號叫潘東子，這是一個充滿傳奇色彩和全網罵名的男人。
他前世曾在這個男人手下工作，親眼見證過2345系產品那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它們就像藤蔓一樣，無孔不入得纏繞在使用者的電腦上，依靠各種巧妙的捆綁和難以解除安裝的特性，在那個時代與360殺得難解難分，雙方足足廝殺了十幾年，互有勝敗。
他竟然忘記這個老流氓了。
“我想到了一個人。”成毅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龐東子，做2345導航的那個人，他應該可以用一下。”
林青茵微微蹙眉，說道：“我知道他，他的51社群在去年很火，後來挑戰馬總失敗，就銷聲匿跡了。”
“對，就是他。”成毅笑道：“他現在日子應該不好過，51社群挑戰企鵝失敗，鉅額投資消耗殆盡，正是最渴望資金和機會的時候，而他和他團隊最核心的能力，恰恰就是我們現在需要的，如何友好而頑固的佔領微軟使用者桌面，如何與防毒軟體周旋，他們在這一方面，算是專家級的存在。”
他看向林青茵，思路越來越清晰的說道：“我們不能自己做髒活，但可以投資一個擅長做髒活並且願意為髒活奮鬥終身的人，扶植龐東子，讓他去和卡巴360幹一架，只要他能纏鬥住一個多月，微軟系統的時代就算是結束了。”
“投資他？”林青茵明白了成毅的意圖。
成毅點了點頭，立刻拿起手機，不是直接打給龐東子，而是先撥通了李薇薇的電話，說道：“幫我查一下中海一家叫2345導航公司的詳細情況，重點是創始人龐東子目前的聯絡方式、公司財務狀況和核心團隊背景，要快。”
掛了電話，成毅對林青茵說道：“青茵，你這邊暫時轉入防禦和深度研究，停止所有主動的大規模播種，儲存實力。集中精力，反向剖析卡巴360防火牆，越深入越好，找出它的規則漏洞和監控盲區，這些研究成果，將來會是我們送給龐東子的彈藥。”
幾個小時後，詳細的資料擺在了成毅面前。
正如他所料，龐東子和他的2345正處在發展的瓶頸期，資金鍊緊張，51社群的輝煌已是過去，全部希望都寄託在2345導航上，亟需突破。
成毅看著資料上龐東子那張年輕的過分的照片，彷彿看到了前世那個在自己面前指點江山的老闆。
時空轉換，位置互換，這種奇妙的宿命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拿出手機，按照資料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喂，哪位？”
“是龐東子，龐總嗎？”成毅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是，你是哪位？”龐東子的語氣帶著疑惑，這個號碼很陌生。
“我姓成，叫成毅。”成毅報上了名字。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龐東子猛地坐直了身體，語氣瞬間變得恭敬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緊張：“您，您是陌陌集團的成總？您好您好！不知成總您……您找我有甚麼事？”
成毅能想象到對方此刻的震驚和手足無措。
他一個執掌龐大商業帝國的商業巨頭，突然親自給一個掙扎中的十八線網際網路小公司的老闆打電話，這本身就像是惡作劇。
“我對你和你的2345很感興趣。”成毅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說道：“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方便，如果你最近有空，來京州一趟，我們當面聊聊。”
沒有盛氣凌人的命令，但平淡語氣中蘊含的份量，讓龐東子根本無法拒絕。
“有空！有空！成總您定時間，我隨時都可以過去！”龐東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他太清楚這個機會意味著甚麼了，這可能是他和他公司唯一翻身的機會。 “明天下午三點，你到陌陌科技產業園的陌陌集團總部，到了聯絡我秘書。”成毅說完，便乾脆的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遠在中海的龐東子握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他看了看自己這間有些雜亂的辦公室，又想到電話那頭代表著的龐大商業帝國，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和強烈的渴望交織在一起。
那可是成毅啊，華夏網際網路行業的小王。
第二天下午，京州，陌陌科技產業園，成毅的私人會客室內。
這間會客室並不如何奢華，但處處透著一種讓人感覺不真實的科技感。
一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產業園規劃整齊的景色，另一面牆則是實時顯示著陌陌系各大核心業務資料的電子屏，無聲的宣示著此地主人的權勢與力量。
龐東子，這位前世曾是成毅老闆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網際網路創業者，被身材高挑火辣的秘書引了進來。
他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但手指還是不自覺的捏著公文包的提手，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成……成總，您好！我是龐東子。”他一看到成毅，立即微微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眼前的成毅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他有些恍惚，但那雙眼睛裡的平靜和深邃，卻又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彷彿成毅能看穿他所有的底細。
成毅並沒有起身，只是從寬大的辦公桌後抬起眼，目光平靜的掃過龐東子。
他隨意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龐總，坐。”
平淡的兩個字，卻讓龐東子如蒙大赦，他連忙小心的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腰桿挺的筆直，像個小學生。
看著龐東子這做派，成毅不禁有點想笑。
在前世，這個叼毛那可是三天兩頭的給他訓話，強行給他灌各種雞湯，就差來一句‘只要你好好努力，我明年就給你換個明星嫂子’這樣的話了。
不過，成毅倒是也挺感恩龐東子，沒有這個既苛刻又摳門的老闆鞭策，他前世恐怕也沒有那麼大的成就。
換句話說，沒有這個叼毛，他前世也不會被萬夫所指。
這世上，沒有人會去感恩老闆，更沒有會去共情老闆。
所以，他對龐東子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他就是按時上班，按時完成任務，按時領取提成就行了。
嚴格說起來，這位老闆雖然一身的缺點，但有一個優點能秒殺全國60%的老闆。
那就是不欠薪。
“喝茶。”成毅推過一杯早已泡好的茶，動作很隨意，但給龐東子的壓力卻非常大。
“謝謝成總！”龐東子雙手接過，指尖碰到微燙的杯壁，心裡卻是一凜。
陌陌集團成總親自給他泡茶，他就算是說出去，那也沒人信吧？
成毅沒有急著開口，只是慢條斯理的品著茶，任由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這份沉默，對於心懷期待的龐東子來說，無異於一種煎熬。
他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忍不住先開了口：“成總，不知您這次叫我來，是有甚麼吩咐？”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成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龐東子身上，笑道：“龐總，你的2345導航，我看了。還有51社群，我也瞭解過。”
成毅的話，讓龐東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成毅能在百忙之中在乎他們一個即將倒閉的網際網路創業失敗者，這太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了。
“你得到過600萬美金風投，51社群也一度成為國內第二大社交平臺，不過你膽子不小，還敢用彩虹QQ外掛去碰企鵝的老馬，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嗎？”成毅笑呵呵的看向龐東子。
龐東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成總真是說笑了，我們哪裡算得上甚麼第二大社交平臺啊，我們只有6%的市場佔有率，這第二大社交平臺的原因，是因為國內就兩家社群平臺。”
“你倒是挺實在。”成毅呵呵笑道：“你現在主要靠2345導航勉強維持公司，對吧？”
“是……是，讓成總見笑了。”龐東子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見笑。”成毅的語氣依舊沒甚麼波瀾，說道：“我看重的，是你在推廣方面的一些獨特想法和執行力。”
獨特二字，讓龐東子心頭猛地一跳。
“說白了吧，我很看好你的潛力。”成毅繼續說道：“陌陌集團有興趣推51社群一把，國內市場現在是企鵝一家獨大，又是我們陌陌集團的產業，所以我們打算將你們51社群推向整個亞洲市場，和MSN去鬥一鬥。”
“推到亞洲？”龐東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對於目前掙扎求存的51社群和2345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亞洲市場太龐大了，體量是國內市場的三倍還要多。
要是他能吃下除了華夏之外的亞洲市場，那企鵝又算個勾八？
都是弟弟啊。
“但是。”成毅話鋒一轉，又說道：“我還有一個附加考核。”
龐東子立刻屏住呼吸，做出最專注的姿態，說道：“成總您說，我一定全力以赴！”
“很簡單。”成毅的目光鎖定龐東子，說道：“我給你兩個月時間，我要看到你的2345網址導航，在微軟系統的月活躍使用者達到一千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