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幕後黑手林思鵬
“布克先生，歡迎來到華夏。”沃特斯上前一步，熱情的伸出手。
他身後的團隊成員們也紛紛露出敬畏的目光。
摩迪·布克，這個名字在微軟總部雷德蒙德的安全圈內，就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他並非以攻城略地見長，而是以抽絲剝繭追蹤溯源而聞名，被譽為微軟最強的程式碼法醫，專門處理那些最棘手最隱蔽的安全事件。
布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握手的力量很輕，鏡片後的眼神十分平靜，他語氣平淡的問道：“樣本和環境都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就等您了。”沃特斯立刻回答。
這種國寶級的存在，就連他這個微軟董事見到，都會變得懂事很多。
前往微軟亞洲聯合集團總部的路上，布克全程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燕京城景，眼神裡沒有任何好奇，彷彿只是在確認座標位置。
到達總部後，他拒絕了沃特斯準備的接風宴，直接進入了早已為他準備好的作戰室。
作戰室內，八臺頂級配置的工作站呈弧形排列，八塊高畫質顯示器已經亮起，上面滾動著各種資料流和程式碼分析工具介面。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期待感。
布克放下手提箱，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熨燙平整的白襯衫。
他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坐在了中央的主控位，雙手如同鋼琴家般懸在了一塊定製鍵盤上。
他的手在八個鍵盤上輪番操作，速度快得帶起了殘影。
八塊螢幕上的資料流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整理、分類、比對、關聯。
命令列的指令如同瀑布般傾瀉，各種內部開發的溯源工具被瞬間呼叫到極致。
沃特斯和幾個核心技術人員站在他身後，看得眼花繚亂，內心震撼不已。
眼前這一位，真的是一臺人形超級計算機，一個為追蹤而生的怪物。
“攻擊源IP，美國、新加坡、荷蘭……跳板超過十七個，偽裝得很隨意，像是故意留下的煙霧彈。”布克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跳板的切換間隔存在極其微弱的固定模式，秒，這是人為設定的延遲，不是自動化指令碼。”
他的手指在一臺鍵盤上飛舞，調出了全球網路延遲地圖和骨幹網路由資料。
“結合這些跳板節點的物理位置和實時網路狀況，反向推導資料包的真正入口……訊號最初發出的區域，鎖定在華夏，漢東省，京州市。”
在他的工具溯源下，IP範圍瞬間從全球縮小到了一個城市。
但這還不夠。
京州市人口近千萬，網路使用者數以百萬計。
布克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切換了追蹤策略。
“分析外掛樣本的編譯環境、引用的系統庫版本、甚至是程式碼中遺留的除錯符號……雖然被刻意清除，但編譯器的指紋和某些特定最佳化選項的選擇，帶有個人習慣。”
他調出了之前技術團隊分析的程式碼風格報告，但在他手中，這些報告變成了更具指向性的線索。
“看這裡。”他指向其中一塊螢幕，上面是兩段程式碼的對比。
“對異常處理的邏輯結構，偏愛使用巢狀的，並且在finally塊裡習慣性的加入一個空的 sleep呼叫，這是一種近乎潔癖的確保資源釋放的寫法，非常罕見。”
他又指向另一處，說道：“記憶體分配時，對calloc和malloc的選擇有特定偏好，並且在指標釋放後，有超過 90%的機率會主動將其置為 NULL，這種防禦性程式設計風格，也具有很強的個人標識性。”
“還有時間戳。”布克的語速依舊平穩，但資訊密度卻是大的嚇人：“雖然檔案建立修改時間被篡改，但透過分析程式碼塊中嵌入的特定演算法邏輯的演進痕跡以及引用的第三方庫的版本更新時間，可以逆向推斷出大致的開發時間視窗，這些外掛的核心框架，開發活躍期集中在最近三個月，程式碼提交高峰在 UTC+8時區的晚上7點到10點。”
他將程式碼風格、編譯環境特徵、開發時間規律等多維度資訊融合，建立了一個精細的開發者畫像。
“現在的搜尋範圍是京州市，目標是具備高超Windows底層系統程式設計能力，熟悉反追蹤技術，程式碼風格嚴謹且帶有上述特定習慣，近期在晚上有高強度開發活動的程式設計師。”
“在這個時間段寫的程式，這說明這個程式的創作者並不是在上班時間進行。”布克說道：“按照這個特點，先檢索系統裡來源於京州市的程式，依照特點來找到對方的真實身份，找到差不多的目標人物，就給我儲存下來，我明天做最終篩選。”
說完，布克就站起身，在沃特斯助理的陪同下離開了作戰室。
布克僅僅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將目標縮小到了這個範圍。
這就是高手啊。
比他手下那幫子廢物點心強多了。
沃特斯看了一眼身邊的技術總監，說道：“還愣著做甚麼？沒聽到布克先生的話嗎？”
技術總監連忙回過神，安排身邊的十幾個同樣目瞪口呆的技術員投入了工作。
他們開始在授權的資料庫和開源程式中篩選來自於京州市的程式。
京州市畢竟擁有華夏三大軟體園之一，透過京州市上傳到微軟系統的程式數以萬計。
大學、科研院所、知名軟體公司、技術大牛……
一個個名字和資料很快被調取出來，又迅速與開發者畫像進行比對、排除。
這是一個很大的工作量，需要從海量的微軟系統資料庫裡找到符合布克所說特點的程式，然後再透過這個程式找到上傳程式的人。
這還牽扯到上傳程式的人是否真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作戰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伺服器風扇的呼嘯。
第二天下午，當時鍾指向兩點，布克準時推開了作戰室的門。
沃特斯和技術團隊早已等候多時，臉上帶著疲憊與期待交織的複雜神色。
技術總監立刻上前，將一份整理好的名單和初步分析報告遞上。
“布克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們篩選出二十三個高度疑似目標，這是他們的資料和程式樣本連結。”技術總監的樣子，彷彿交上的是自己高中時代的期末考卷。 布克接過那份薄薄的名單，沒有坐下，而是就那樣站著，目光迅速掃過那二十三個名字和簡要資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掃描器在讀取條形碼。
“開始篩選吧。”他言簡意賅，坐回了主控位，雙手再次懸於鍵盤之上。
他沒有急於去執行復雜的比對程式，而是首先調取了這二十三個候選人所有公開的乃至部分透過授權渠道獲取的程式碼記錄。
他像是在閱讀一本本風格迥異的個人傳記，透過程式碼這個特殊的語言，去理解每一個作者的思維模式、技術偏好和性格特點。
他操作的速度依舊很快，但沒有了昨天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而是帶著一種極為謹慎的態勢。
他時而快速瀏覽，時而在某個程式碼片段前停頓，放大，仔細端詳。
第一個候選人，陌陌科技產業園某知名軟體公司的高階工程師，被排除。
理由是其程式碼中對異常的處理更偏向實用性，缺乏畫像中那種近乎偏執的潔癖。
第二個候選人，是京州市一位自由駭客，被排除。
理由是程式碼風格狂放不羈，大量使用內聯彙編和未文件化API，與目標畫像中學術式謹慎的特徵相去甚遠。
第三個，漢東大學計算機系的一位副教授，也被排除。
理由是研究方向偏重理論，底層系統程式設計實踐較少，程式碼中缺乏對特定硬體效能最佳化的深入理解。
……
布克的篩選過程極為精準，每一個排除決定都基於清晰的技術理由，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法醫在找尋死者身上的證據。
沃特斯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一個個名字被劃掉，心情如同坐過山車，既希望儘快找到目標，又擔心最終一無所獲。
當名單上只剩下最後十五個名字時，布克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陌陌科技產業園思鵬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林思鵬。
思鵬科技有限公司在網際網路小有名氣，其公司開發的經營養成類網路遊戲《美少女戰士》小獲成功。
該遊戲圍繞水手裝美少女戰士展開劇情內容，遊戲以愛與正義為核心主題，玩家可透過遊戲體驗經典故事場景，並且還拿到了原創作者的授權。
布克很快調出了林思鵬的程式碼進行深度比對。
首先是與惡意外掛的核心邏輯模組進行交叉引用分析。
“看這個記憶體分配器的實現。”布克指向螢幕，上面並排顯示著惡意外掛的程式碼和林思鵬美少女戰士中的程式碼，說道：“都採用了相同的Slab分配器變種，並且在對齊策略上，都選擇了對64位元組邊界進行強制對齊，這在不追求極致效能的一般應用中是很少見的。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在分配器頭部結構裡，定義了一個完全相同的除錯數字0xDEADBEEF。”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且非功能性的巧合，卻具有強烈的指向性。
接著，布克開始分析程式碼的元特徵。
他呼叫了程式碼風格度量工具，比對變數命名習慣、函式長度分佈、註釋密度和模式。
布克陳述著觀察結果，說道：“這個林思鵬的程式碼，變數名描述性強，函式模組化程度高，註釋中除了功能，還時常包含演算法思路和邊界條件考量……這與惡意外掛中體現出的風格極為接近。”
“而且，從他在微軟系統留下的日誌痕跡裡，他有過釋出木馬盜號的先例。”
布克沒有停下，他調取了這最後幾位候選人在外掛活躍期的網路行為粗略分析。
資料顯示，思鵬科技有限公司的下班時間為5點30分，林思鵬完全有可能是在下班以後做的這些。
所有的線索，程式碼風格、網路行為時間關聯、技術能力匹配……
在這一刻，匯聚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布克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這個細微的動作宣告了篩查的結束。
他伸出一根手指，平靜的指向螢幕上最終剩下的那個名字，說道：“確認目標，林思鵬。”
沃特斯死死盯著那個名字和照片，臉上先是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即，一種混合著狂喜和猙獰的神色緩緩浮現。他猛地一拍手掌，說道：“這傢伙我有他的資料，他是成毅的大學同學，還和成毅都是學生會成員，他畢業以後，成毅對他幫助很大，他那款遊戲的授權，還是成毅給他幫的忙！”
沃特斯忍不住說道：“布克先生，您太了不起了！這份精準的判定，足以改變我們現在的戰局！”
布克早就習慣了這種追捧。
受人追捧，是他從小到大的日常。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沃特斯那張因為興奮而有些扭曲的臉上，說道：“你打算如何利用這個結果呢？透過法律途徑起訴他破壞計算機系統？”
沃特斯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的神色，說道：“在華夏，法律途徑太慢了，而且變數太多。成毅在這裡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就算我們有鐵證，他也能找出無數種方法拖延斡旋，等法律程式走完，我們的市場恐怕早就被他的Moc-os蠶食殆盡了。”
他冷笑道：“商戰，有時候不能太講究規則，特別是當對手先用盤外招的時候。”
“這裡是華夏。”布克告誡了沃特斯一句。
作為微軟的程式碼法醫，布克很清楚自己追溯到目標之後，微軟會採取甚麼樣的手段。
沃特斯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嘿嘿笑道：“我已經聯絡了泰國那邊的專業人士，他們會用最自然的方式過來邀請林思鵬先生去泰國做一次深入交流，只要他離開了華夏的國境，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林思鵬這種小人物失蹤，並不會引起甚麼混亂，還可以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話語裡的寒意卻讓旁邊的技術總監打了個冷顫。
“專業人士？”布克有些驚訝的看向了沃特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