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十年
現在擺在李在榮面前的就兩個選擇。
一是出官方外掛。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他徹底掐滅，這不僅是自毀長城，更會坐實三星技術不如陌陌集團的輿論，將成為三星電子乃至整個集團永遠抹不去的汙點和笑柄。
他李在榮丟不起這個人，三星更丟不起。
二是繼續輸血。但現在為止看不到任何希望，陌陌集團憑藉系統級優勢和價格戰，已經形成了強大的虹吸效應，再投入資金，無異於將鈔票直接扔進火堆，為對手的輝煌戰績添磚加瓦。
止損。
這個殘酷的詞彙，最終佔據了他的腦海。
作為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管理者，他必須做出最符合利益的選擇，儘管這個選擇充滿了屈辱。
他按下內部通話鍵，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決絕後的平靜：“通知所有相關部門負責人，一小時後，緊急會議。”
一小時後，會議室裡異常氣氛凝重。
高管們看著李在榮那張異常平靜卻透著一抹冷酷的臉，都不敢大聲喘氣。
李在榮沒有廢話，直接將自己分析的結果和盤托出，既沒有掩飾失敗，也沒有再責怪任何人。
“綜上所述。”他最後總結道：“繼續對該專案進行投入，已無法帶來任何正向的商業回報或戰略價值，反而會持續消耗我方資源。基於此，我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需要積蓄力量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即刻起，無限期暫停所有針對《勁舞團》遊戲的線下地推活動、硬體繫結補貼及媒體廣告投入。”
“通知T3公司及所有相關合作夥伴，三星集團將停止一切新的資金注入。”
“市場團隊，著手準備專案收縮的善後事宜，儘可能減少對我方品牌聲譽的後續影響。”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很簡潔清晰，帶著一種壯士斷腕的架勢。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這等同於官方宣佈了《勁舞團》的死刑，也宣告了三星在遊戲領域這一輪豪賭的徹底失敗。
十幾億美金的投入，換來的是一地雞毛。
沒有人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理性的選擇。
訊息很快以各種渠道蔓延開來。
首先察覺到的是亞洲各地的三星經銷商和活動承包商，原定的大規模線下活動被突然叫停，預算取消。
緊接著，T3公司收到了三星的正式通知，陷入了徹底的恐慌和絕望。
金融市場也迅速做出了反應，關於三星戰略受挫、鉅額投資打水漂的分析報告開始流傳，三星電子的股價應聲下跌，雖然跌幅不大，但也給三星迅猛發展的勢頭來了迎頭一拳。
李在榮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漢城的夜景。
他輸掉了這一仗，輸得很難看。
但他並不氣餒，這種代理人之戰，本身就不好打，而且他們的主業也不在遊戲領域。
他放棄了《勁舞團》，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向陌陌集團投降。
他只是退出了這個註定失敗的戰場，下一次，他就要選擇更有優勢的領域了。
三星電子無限期暫停對《勁舞團》所有支援的公告，如同一紙冰冷的死刑判決書，迅速在全球資本市場和相關行業內部引發震盪。
雖然普通的遊戲玩家還沒感受到變化。
遊戲依舊能登入，歌曲依舊能跳，但在決定專案生死的資本層面，葬禮的鐘聲已經敲響。
首爾和紐約的投行分析部門第一時間更新了報告，標題無不觸目驚心：
《三星戰略性放棄勁舞團，鉅額投資確認失敗》
《缺乏輸血，T3公司前景堪憂，勁舞團生命週期進入倒計時》
《陌陌集團生態戰略取得關鍵勝利，Moc-os系統壁壘得到鞏固》
之前還對T3公司或《勁舞團》專案抱有一絲幻想的投機資本，此刻徹底斷絕了念頭。
沒有哪個機構會愚蠢到去接一個被三星這種量級的金主爸爸公開宣佈放棄、且明顯已被更強競爭對手打垮的專案。
因為這意味著無限的現金流黑洞和零回報預期。
T3公司試圖緊急尋求新的投資者甚至買家，但發出的所有邀約都石沉大海。
曾經被資本追捧的寵兒，一夜之間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地攤貨。
T3公司內部，氣氛從三星通知到來時的恐慌，逐漸轉變為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最初幾天，線上人數並沒有出現斷崖式下跌，甚至因為三星停止補貼，那些為了優惠和獎品而來的羊毛黨使用者流失，核心玩家群體的比例暫時上升，使得資料看起來似乎穩定了一些。
但這不過是迴光返照。
失去了三星龐大的線下地推網路和持續的廣告曝光，《勁舞團》吸引新使用者的渠道幾乎被完全切斷。
而更致命的是，遊戲內Moc-os使用者和Windows使用者的割裂與對立日益嚴重，公平性盡失，負面口碑像病毒一樣在玩家社群中蔓延。
老玩家在不斷流失，新玩家不見蹤影。
那條代表最高同時線上的曲線，在短暫的平穩後，開始以一種穩定的下滑曲線，持續向下滑落。
200萬……180萬……150萬……
他們試圖推出新的時裝、新的活動、甚至小幅降低遊戲難度，但所有這些努力在系統級的劣勢和巨大的輿論頹勢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優秀的程式設計師和策劃開始偷偷投遞簡歷。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瀰漫著一種明知必死卻無能為力的悲觀情緒。
總裁穆勒試圖聯絡微軟，但微軟新任的亞太大區總裁尚未正式上任，留下的只有一個禮貌但空洞的正在評估局勢的回覆。
微軟顯然也認為這個專案已經失去了拯救的價值，不願再浪費任何資源。
《勁舞團》，這款曾經創下輝煌、引發社會現象級的遊戲，此刻正像一個被拔掉了所有維生管線的病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力一點點流逝，等待最終時刻的到來。
而這些資料，都清晰的呈現在成毅辦公室的辦公桌上。 成毅看完了報告，對孔峰說道：“勁舞團已經不需要我們再浪費一顆子彈了，它自己就會走向終點。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準備好接收它的遺產。”
孔峰知道成毅說的甚麼，這些遺產，就是那數百萬即將無家可歸、尋求新遊戲的休閒社交玩家。
這段時間，陌陌遊戲和企鵝集團聯合開發的社群休閒遊戲《甜蜜家園》已經進入了封測期，早已張開了懷抱，準備好了精準的營銷活動和遷移方案，等待著吞噬這塊由三星和T3耗費巨資培育的大蛋糕。
《甜蜜家園》也是戀愛社交類的遊戲，完全依託於QQ使用者和陌陌會員。
這款遊戲只打的就是彼此努力成長，一個家園需要情侶一起努力才能慢慢變得完善，單純一方付出的家園建設就是畸形的。
其中也融合了社交舞會、競技遊戲、種植遊戲等玩法，算是成毅提供簡單策劃，由企鵝集團提供框架，由陌陌遊戲提供技術支援的全球首款社交遊戲。
這場無聲的收割，也在成毅默許下悄然開始。
週六午後，終於閒下來的成毅帶著林青茵來到了京州市市中心。
自從陌陌科技產業園崛起後，就連市中心的概念都變得有些模糊了，掄起繁華程度，陌陌科技產業園勾織成的百萬片區自問比市中區強得多，可掄起人間煙火氣，陌陌科技產業園片區就有點太現代化和科幻了。
週末的商業街人頭攢動，洋溢著閒適的氣氛。
成毅和林青茵也難得享受一下這片刻的閒暇。
今天林青茵心情很好，她挽著成毅的胳膊，很開心的打量著兩旁的店鋪。
她進出著一個個店鋪，遇到喜歡的就買。
以林青茵現在的身家，就算是買下整條街都綽綽有餘，可她買的東西卻都不貴。
她對於品牌沒有甚麼概念，喜歡就好。
他們逛完了步行街，又去了步行街旁邊的跳蚤市場。
跳蚤市場比步行街要熱鬧許多，到處都是攤位和小店，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在淘寶沒崛起之前，這種地攤遍佈全國的大街小巷，是很多市井小民謀生的唯一途徑。
在跳蚤市場逛了一會兒，成毅就注意到了一絲微妙。
他突然發現，街道上已經出現了野生殺馬特。
三五成群的年輕人，穿著佈滿金屬鏈子和破洞的緊身衣褲，頂著一頭色彩斑斕、沖天而起的怪異髮型，頭髮被髮膠固定成尖銳的、如同刺蝟或孔雀開屏般的誇張形狀。
他們或倚在街邊抽菸，或大聲喧譁，試圖吸引路人的注意。
“那是甚麼……”林青茵也注意到了，小聲嘀咕著，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殺馬特。”成毅很隨意的說道：“一種畸形的文化，我還以為這種文化不會出現了。”
作為重生者，他深知這股源於底層審美錯位和尋求認同感而形成的畸形風潮，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是如何辣眼睛的汙染了大街小巷。
一想到前世被這些洗剪吹造型支配的恐懼，他就覺得手癢，恨不得拿把推子把他們頭上的那些毛統統剃光。
“哦。”林青茵收回目光，很快又將注意力轉向了附近的地攤。
成毅站在旁邊點了一支菸，看著林青茵遊走在各個攤位挑選喜歡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夥大約五六個造型尤其出眾的殺馬特青年注意到了清純靚麗的林青茵，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吹著口哨就圍了上來。
“喲，小妹妹，跟哥哥們一起玩去啊？”一個頂著紅色雞冠頭的青年嬉皮笑臉的湊近，眼神輕浮地在林青茵身上打轉。
“小妹妹，哥給你拍個照，保證你成網路紅人，我大哥在部落格華夏可是有2000多個粉絲。”黃毛說著，就拿出了一部可以拍照的手機。
林青茵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擾嚇得後退一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不遠處的成毅。
“他媽的。”成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幾步走過去，將林青茵拉在了身後，目光掃過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為首的殺馬特見成毅擋路，抬手就推向了成毅，罵道：“滾開，別擋……”
他的手還沒碰到成毅，旁邊如同影子般跟隨的保鏢林永興動了。
動作快如閃電！
只聽咔嚓一聲，那伸手的殺馬特手腕已被林永興乾脆利落的掰折，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林永興甚至沒多看慘叫的混混一眼，一腳踹在他的腹部，將其直接踹飛出了一米多遠，混混撞翻了一個垃圾桶，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其他幾個殺馬特還沒反應過來，林永興已經如同虎入羊群，拳腳並用。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花哨，全是高效的實戰技法，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頭與肉體重擊的悶響和淒厲的慘叫。
不到十秒鐘，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個殺馬特已經全部躺倒在地，有的抱著斷掉的胳膊慘叫，有的捂著肚子嘔吐，有的直接昏死過去，他們臉上雖然滿是痛苦和恐懼，可他們那誇張的髮型卻是一絲不亂。
街上的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面驚呆了，紛紛避讓圍觀。
成毅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癱倒的雜碎，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曹哲的電話。
“成總。”曹哲的語氣非常的恭敬。
成毅說道：“我在市中心步行街遇了襲擊。”
“甚麼？”曹哲的語調猛地拔高了好幾分，顫聲說道：“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安排附近的警務所來處理一下吧。”成毅回答。
“我，我親自過去。”
成毅結束通話電話，等了不到五分鐘，曹哲就帶著一隊特警趕到了。
看到成毅毫髮無傷，曹哲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看著地上那群斷胳膊斷手的殺馬特，曹哲眉頭一皺，擺手說道：“全部帶走，敢在嚴打期間胡搞，等著牢底坐穿吧。”
儘管幾個殺馬特嚇得求饒，可成毅並沒有絲毫心軟。
這些小年輕太沖動了，而且各個都有一輩子只用一次的大招，萬一他們懷恨在心就不好了。
還是讓他們進去蹲上十年吧。
等十年後出來，人就變得穩重了。
這幫遊手好閒的混混，裡面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既能學一門手藝，又沒法危害社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