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圍攻
雙方寒暄幾句，慕容虹繼而落座。
慕容家族的人其實早已到齊，只等李慕生等人到來便可以開始進用早膳。
作為昇州第一武道世家家主，慕容虹一共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作為小女兒的慕容小雅坐在長桌一邊的角落，其身旁則是坐著自己的兩位兄長。
她本就社恐，見到李慕生等人到來，她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幾人的身上。
不過，當著廳堂內這麼多人的面打招呼，那她肯定還是不敢的。
慕容家的人用早膳時極為講規矩，食不言語，只是默默吃飯，廳堂之內顯得十分安靜。
用完早膳之後，待家族中人相繼退去，這時慕容虹才開始說起正事。
“昨日城中發生之事，我都有聽小雅這孩子說過，多謝殿下和胡大人出手，否則小雅落入百里家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慕容虹緩緩開口，目光注視著木桌對面的李慕生和胡瑞安。
聞言，坐在桌邊角落的慕容小雅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她這一路行來，自然也是或多或少知曉了胡瑞安這一行人的不少秘密。
在回家之前，胡瑞安就有曾跟她囑咐過，關於天錦衛的一系列機密之事，不可對外洩露。
因此，她在對自己父親以及家人提起路上發生的事，以及李慕生等人的情況時，自然也不是甚麼都說。
比如在她看來，李慕生的修為如此恐怖驚人，但之前卻根本名不見經傳。
心中便認定，對方必是此次天錦衛剿滅落神峰計劃中最大的憑藉和底牌。
如此一個絕密被她知道了，這也說明是李慕生等人對她的信任，因此她自然不可能將此事洩露給慕容家。
“慕容家主言重了，我這個人喜歡開啟天窗說亮話，想必慕容家主應當知曉我的意思。”
胡瑞安微微眯起眼睛，卻是望著眼前的慕容虹開口道。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便是為了昇州之事以及指揮使伏啟文所交代之事而來。
聞言，慕容虹似乎也不意外，輕輕點了點頭，道：
“啟文兄已向我傳信說明情況，在胡大人來之前，我也有派人去查探此中緣由。”
說著，慕容虹側頭看了身邊的二子慕容禛一眼，對方隨即從衣袖中拿出一封信箋。
接著便站起身，順著眼前的黃梨木桌向胡瑞安這邊送遞過來。
“這是我令人暗中攔下昇州州牧朱梓命暗中送出的一封信函，胡大人看過之後，便會清楚其中的一些真相。”
慕容虹示意胡瑞安開啟信箋，而胡瑞安聞言，則是看了旁邊的李慕生一眼，第一時間徵詢對方的意見。
不過，李慕生卻擺了擺手，顯然對這事沒甚麼興趣，只是自顧自喝著早茶，讓其自行處理。
見狀，胡瑞安接過信箋開啟，快速掃視一眼之後，頓時眉頭皺起。
“一州州牧向落神峰暗中報信，將昇州天錦衛的所有調令和動向，竟是事無鉅細向對方彙報？”
胡瑞安臉色有些難看，在來昇州之前，他所知道的情況是朱梓命、梅彥，與落神峰私下來往密切。
但沒想到真實的情況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眼下朱梓命洩露如此重要機密，幾乎已經相當於是朝廷的罪臣叛徒。
另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則是天錦衛的事務，作為一州州牧朱梓命是無權參與的。
但從眼前信箋內容來看，對方對天錦衛的事情幾乎是瞭如指掌，這其中顯然又還牽扯到了天錦衛指揮同知梅彥。
而這也意味著，梅彥此人可能也背叛了朝廷。
不過，胡瑞安心中還是並未急著下定論，畢竟梅彥的姐姐可是當今的大黎王后，整個梅家的根基也都在帝都。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對方都沒有背叛大黎朝廷的理由。
“關於州牧朱梓命，這便是我慕容家所能知道的一些情況，至於那位天錦衛指揮同知，我也有派人去探查過。”
慕容虹將胡瑞安的反應全都看在眼中，繼續說道：
“但自從天錦衛出了一件鬧鬼之事後，那梅彥便基本上再沒有露過面，梅府也變得極少與州城之外來往，因此，我們至今並未找到他們和落神峰有關聯的切實證據。”
聞言，胡瑞安沉默了片刻，隨即將手中的信箋收起，道：
“昨晚我有去過梅府，據說那梅彥因為鬧鬼事件身受重傷，以至於昇州天錦衛的事務都交給了他的兒子處理。”
慕容虹輕輕點頭，道：
“此事我也有所耳聞，但梅府近期做事實在太過謹慎，幾乎滴水不漏，事情是否真是如此，我慕容家卻也無法探知。”
說著，他又緩緩搖了搖頭，道：
“想必胡大人應該也能看出來，我慕容家如今的情況並不是太好，眼下州城中的諸多武道世家已有聯合起來的趨勢，妄圖將我們慕容家從江湖武林上抹去。”
“縱使我有心相助啟文兄，但如今也屬實力有未逮，能幫到的地方極為有限。”
此話一出，胡瑞安看向慕容虹，對方這話倒是說的誠懇。
慕容家如今的處境似乎也確實如此，對此他不好說太多。
而如今他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及時處理掉朱梓命。
昇州之事自然不僅僅是與朱梓命有關，但眼下要做的事情太多，其它都沒有甚麼頭緒，他現在唯一能直接行動處置的事，便是關於朱梓命的這一件。
而有信函在手之後，再加上指揮大人的手令，以及李慕生這位八皇子殿下，他就算是對其先斬後奏也完全沒有問題。
當然，胡瑞安自然也明白，處置朱梓命還是其次，關鍵是要從其身上得知更多有用的線索。
心中想著，胡瑞安便看向一旁坐著的李慕生。
而一察覺其投來的目光，正喝著茶的李慕生便是眉頭一挑，知道對方肯定沒有甚麼好事，乾脆當作沒看見。
胡瑞安見李慕生並不理會自己，猶豫了一會，便只得悻悻作罷。
而這時，將胡瑞安對於李慕生的態度全都看在眼中的慕容虹，眼神微微眯起，卻是忽然拱手開口道：
“八皇子殿下想必是第一次來到昇州，不如今日便讓小雅陪同殿下在這城中轉轉，體驗一下與帝都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聞言，李慕生還未說話，胡瑞安便是目光一亮，道：
“殿下，這兩日閒來無事，四處逛逛也挺好，畢竟下次再有機會來此地卻不知是何時了？”
李慕生瞥了對方一眼，略微想了想，倒是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輕輕頷首。
此次落神峰之行，雖然大多時間都在趕路，但李慕生其實也是抱有行走江湖，一路上隨處看看的打算。
當然，他也沒有拆破胡瑞安的小心思。對方想要他出慕容府，估計也是因為不敢離開自己的身邊，但又想去處理朱梓命的事情。
這時，慕容虹見李慕生答應，便轉頭朝角落中的慕容小雅招了招手。
見狀，慕容小雅乖乖地走了過來。
慕容虹囑咐對方几句，又讓慕容禛去尋府中的幾位高手相隨。
不過就在這時，廳堂之外卻是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便有一名甲士快步走入廳堂，神色急切地稟告道：
“家主，剛剛得到訊息，百里長風忽然聯合城中的三大家族，派出數千兵士正朝我們這邊進發，看樣子是意圖圍剿慕容家。”
聞言，慕容虹頓時面色一沉，而他身邊的慕容禛等人也是齊齊神色一變。
“父親，據我所知，那韓垂淵近期並未與慕容家開戰的打算，如今那百里長風突然動手，很大可能是因為百里圩身死之事。”
慕容風眸光閃爍地開口，慕容虹看了對方一眼，卻是思索片刻，吩咐道：
“你立刻調動你手下的兵士守住府中各處，不過，沒有我的命令，暫時不要出府與對方交手。”
接著，他又看向慕容禛，道：
“禛兒，立刻傳我命令，府中所有人從此刻起隨時候命，如果事情發展不可控，我們也只能提前動手。”
吩咐完這一切，慕容虹這才看向李慕生，拱手道：
“殿下，如今事情有變，為了諸位的安全，還請暫先待在府中，待我處理完眼下之事，再讓小女帶殿下去城中轉轉。”
說罷，慕容虹當即也不再多說甚麼，便連忙告辭，帶著慕容家的眾人從廳堂內離去。
不過，胡瑞安卻是神色一動，示意沈安然悄悄拉住走在眾人最後的慕容小雅。
“殿下，慕容家和百里家的爭鬥，我們沒有必要摻合進去，不如還是先離開慕容府去城中避避？”
胡瑞安臉不紅心不跳地向李慕生建議道。
聞言，李慕生看了對方一眼，隨即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嘆了口氣：
“胡大人為了完成昇州之事的任務，倒是盡職盡守。”
說罷，他甚麼也沒多說，便朝廳堂外走去。
見狀，胡瑞安稍稍一愣，當即連忙招呼沈安然幾人跟上。
至於伍尚和程重兩人，卻是根本不用他招呼提醒，李慕生一走，他們兩人便像是狗皮膏藥般黏在對方的身邊。
被攔下來的慕容小雅低著頭跟在沈安然的一旁，猶豫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怯怯地問道：
“殿下這是仍需要我帶他去城中游逛？”
沈安然拉著她的手，認真道：
“小雅，你慕容家如今的處境不怎麼好，你待在府中可沒有跟在殿下身邊安全，還是跟我們一起吧。”
聞言，慕容小雅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默默地被裹挾著跟上。
當然，她心中倒是並不擔心慕容家。
雖然如今的慕容家不如過往興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城中的其它武道世家，想要一時半會兒拿下慕容家，也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至於跟在李慕生身邊是否有危險，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所以，她還是記著自己父親慕容虹的吩咐，先跟著完成自己的任務再說。
幾人出了廳堂，大概準備一會後，便打算離開慕容府。
不過，這次卻是輪到曹高山滿臉愕然之色，本來是他馬伕的位置，卻被伍尚和程重給搶了。
現在他成了在前面騎馬領路的人。
而馬車之中，則是稍顯擁擠地坐著四人。
胡瑞安臃腫的身軀坐在一邊，他對面則是坐著李慕生和沈安然，慕容小雅還是和之前一般，縮在之前常待的角落裡。
“慕容姑娘，你待在那怎麼給我們帶路？還是來這裡坐吧。”
李慕生挑了挑眉，看向縮著脖子的慕容小雅，隨即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聞言，慕容小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但稍稍一想，似乎覺得李慕生的話也是在理，便還是小心挪動身子，滿臉通紅地在李慕生身邊坐下。
李慕生看了眼侷促不安的對方，只是搖了搖頭，接著，馬車前坐著的兩個馬伕，便驅馬朝著慕容府外而去。
自從得知城中幾個武道世家聯合想要對慕容家出手之後，此時的整個慕容府便是全府戒備起來，府中各處一列列兵甲快速奔行，不少慕容家武道高手的身影時而一閃而過。
“昇州駐軍有些特殊，乃是由大黎朝廷和地方江湖世家共同組成，這也是之前朝廷為了管理江湖勢力的方法之一。”
“江湖世家出銀錢豢養軍隊，這些軍士聽令於朝廷的調遣，為大黎和周圍王朝之間的戰爭服役，不過，這些世家同時也有對士兵的統治權利。”
馬車之中，胡瑞安透過車窗望見外面的一幕，便主動找了個話頭，為李慕生解說昇州的情況。
“慕容家乃是昇州的第一武道世家，之前勢力鼎盛時，在軍方之中的出資達到四成，其它武道世家共分一成，大黎朝廷則是五成。”
“不過隨著慕容家式微，如今慕容家在軍方的勢力只剩下兩成不到，這就意味他們現在能調動的昇州駐軍也只有不到兩成。”
胡瑞安說著，看了慕容小雅一眼。
對方坐在李慕生旁邊之後，便開始認真湊著腦袋透過車窗，為曹高山等人指路。
而慕容府的守衛在見到對方之後，倒是也沒阻攔，便將他們一行人放出了慕容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