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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殺意

2025-03-13 作者:時間果殼

第139章 殺意曾海離開之後,一道身影從巷落的黑暗中走出,他看了對方離去的背影一眼,目光轉而落在眼前李鑄的屍體上。

想了想,將其提起放置在巷口稍微顯眼的地方。

接著,他身形一動,便轉身朝帝都城外而去。

在監視曾海的期間,他已經暗中幫其解決了不少麻煩,否則對方都不一定能出得了天錦衛總府。

如今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也是時候該追隨指揮使大人而去。

而且,他很清楚,接下來的上陽城估計不會安寧。

……

雞鳴報曉,天色剛矇矇亮。

側臥在床榻幾乎一夜未眠,僅僅才休憩不到半個時辰的右相季嵩緩緩睜開雙眼。

見狀,時刻侍候在旁的丫鬟當即小心上前,攙扶對方坐起。

季嵩蒼老的臉龐上滿是疲倦,渾濁的眼中沒有多少光亮,近來一雙女兒逝去,早已令其哀重神傷。

“來人。”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很快,門外便快步走進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躬身行禮道:

“相爺,有何事吩咐奴才?”

“二殿下那邊可有找回鑄兒?”

“啟稟相爺,暫時還未有訊息傳來。”管家輕輕搖頭。

聞言,季嵩花白的眉頭緊皺而起,臉色逐漸變得有些難看。

當然,他並非是責怪二皇子李闕不盡力,而是他深知,到如今都未能找到李鑄,時間拖得越久,事情便會愈加不可預料。

“去備馬車,老夫得親自去一趟二皇子府上。”

季嵩從床榻站起身來,一邊出聲吩咐管家,一邊則示意丫鬟為他更衣。

不多久,季嵩一身素袍,被下人攙扶著走出三皇子府邸大門。

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卻是從遠處的街道疾馳而來,繼而緩緩停下。

二皇子李闕掀開車簾,看向對面正要被下人扶上馬車的季嵩,疑惑問道:

“右相大人這是要前往何處?”

聞言,季嵩緩緩揮手,示意身邊的下人停下,接著,他轉身朝李闕拱手行禮,道:

“老臣正要去見殿下。”

“可是為了三弟之事?”

李闕踩著僕人的後背步下馬車,忙走至季嵩身邊,道:

“右相大人大可放心,天錦衛總府那邊,我時刻都派人盯著,而且,據我們的眼線傳出訊息,那靜妃的兒子昨日已不在天錦衛總府之內。”

“幾乎可以確定,對方應該是藏在於那輛出城的馬車中,另外,我已經派了一位極為強大的武道高手出城前往處理此事,相信過不了今日便會有好訊息傳回。”

聞言,季嵩沉默著思忖片刻,但見李闕自信滿滿的模樣,他微微頷首,拱手道:

“有勞殿下費心,老臣感激不盡。”

見狀,李闕連忙伸手虛扶季嵩,道:

“右相大人言重了,待三弟平安歸來,我們齊心合力緝拿兇手,定能為貴妃娘娘報仇雪恨。”

說著,他的臉上閃過一抹厲色,道:

“至於那位靜妃的兒子,右相大人也無需擔憂,我自會讓他得到應有的下場。”

季嵩眸光微動,再次行禮,鄭重道:

“殿下的恩情,老臣定銘記在心。”

李闕眯了眯眼睛,極為鄭重地拱手回禮:

“有右相大人這句話便足矣了!”

季嵩抬頭和其對視一眼,兩人都未再多說甚麼,但其中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彼此都心知肚明。

左右兩相乃是元武帝的心腹,同時元武帝也明令禁止這兩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參與到諸位皇子的競爭之中。

所以,季嵩對此絕不敢有半點違背。

然而,他心中有所偏頗卻是無法避免的,而有時,他在元武帝面前不經意的一句話,便很有可能無形之中會影響到某位皇子的命運。

“殿下清早辛苦來此,想必還未用過早膳,如殿下不嫌棄,還請與老臣一同用膳吧。”

季嵩緩緩開口,李闕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頭:

“右相大人之邀,求之不得。”

說著,他轉頭朝自己的手下吩咐一聲,便準備同季嵩進入府中。

不過,此時天色已經漸亮,他餘光不經意地一瞥間,卻見三皇子府前不遠處的巷落口地面,似乎趴著一道人影,在此時整個空蕩蕩的大街上顯得十分突兀。

“哪來的流民醉漢?莫死在了皇子府前,忒不吉利。”

原本心情不錯的李闕見狀,頓時眉頭一皺,季嵩循著他的目光望了眼,隨即朝身邊的人吩咐道:

“派人去處理一下。”

說罷,他便繼續招呼李闕進入府中用膳。

而這時,便有府中侍衛疾步朝小巷走去,去處理李闕口中的流民醉漢。

不過很快,清晨的空蕩長街上卻是生起一陣刺耳驚呼聲。

接著,便有侍衛腳步趔趄地驚慌奔回,連忙追上還未走入府中太遠的季嵩兩人。

“相……爺,殿下……他出事了!”

侍衛臉色慘白無比,說話都在牙齒打顫。

季嵩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對方,忽然有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說甚麼?”

聞言,侍衛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顫抖地伸手指向府門外那條小巷的方向,道:

“那裡躺著的……是三殿下的屍體。”

此話一出,年邁蒼老的季嵩以及李闕都是一怔。

李闕神色頓時驟然大變,他一步向前,猛地揪住侍衛,怒聲道:

“怎麼可能?”

侍衛早已被嚇得不輕,此刻只是面色慘白地使勁搖頭,驚恐道:

“我確認了好幾遍,確實是三殿下……”

與此同時,身軀佝僂的季嵩卻是不待侍衛說完,便踉蹌著身子,跌跌撞撞地朝著府門外奔去。

旁邊的下人見狀,連忙跟上想要攙扶,但都被其揮手重重開啟。

李闕抬頭望向季嵩的身影,一時間,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接著,他猛地將手中的侍衛扔飛出去,侍衛砸在旁邊的院牆之上,將牆體砸出一片裂痕,繼而掉落在地翻滾幾圈昏死過去。

李闕看都沒看一眼,當即連忙跟上季嵩。

不多久,空蕩蕩的小巷口前。

季嵩佝僂著身軀木然站著,呆呆望著眼前李鑄慘白冰冷的屍體,整個人仿若一具沒有半點生機的泥塑。

而周圍則是跪倒一片侍衛以及府中的下人奴婢,一個個皆是噤若寒蟬。

唯一站著的便是二皇子李闕,此時他的臉色極為難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原本他以為還在李慕生手上的李鑄,結果屍體卻冰冷地躺在眼前。

他甚至剛才還在季嵩的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李鑄很快便會回來。

然而,打臉是來的如此快,如此的猝不及防!

“究竟是誰?怎麼敢的?怎麼敢在上陽城中對一位皇子出手!”

李闕面色陰沉地咆哮出聲。

接著,他緩緩在李鑄的屍體前蹲下,眼眶通紅地呼喚道:

“三弟,三弟……”

一旁站著的季嵩沒有說話,唯有渾濁的淚水從他滿是褶皺的眼角緩緩流下,除此之外,他的臉色平靜得嚇人。

“殿下,還請發喪宮中,請令封鎖上陽城,從此刻開始,任何人不得出入帝都,直至找出殺害鑄兒的兇手!”

季嵩聲音毫無波瀾地開口,他沒有去看李闕,也不管對方此時的悲傷是真心還是假意。

一位皇子死了,他的外孫死了,他死去的女兒唯一的兒子死了!

他此時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報仇,讓所有與此有關的人陪葬!

這時,李闕滿臉淚痕地抬起頭來,看向站立一旁的季嵩,道:

“右相大人節哀,膽敢殺害三弟的人,我必將其千刀萬剮。”

說罷,李闕猛地站起身,目光森然地掃視周圍眾人一眼,便開始不斷下令。

看著李闕將一條條訊息,派人傳向帝都各處,季嵩則是緩緩轉身,望向天錦衛總府的方向。

他渾濁的眼中,此刻滿是瘮人的殺意,低聲自語道:

“伏啟文,李慕生,老夫要讓你們死無葬生之地!”

季嵩說話雖輕,但李闕自然還是能聽見。

一時之間,他皺眉看向季嵩,道:

“我們暫時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

然而,不等李闕說完,季嵩卻是忽然打斷他,不容置疑道:

“種種跡象表明鑄兒之死必與他們有關,而老夫要他們死,也不需要證據!”

說罷,季嵩佝僂的身子這才動了動,然後彎下腰抱起躺在地上李鑄的屍體,一句話也不再多說,便朝府中走去。

李闕神色微變,他望著對方看似衰老如風中殘燭的身體,卻能穩穩抱住魁梧的李鑄屍體前行。

原本連走路都讓人扶的蒼老身軀內,竟是爆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力氣。

很難說這是季嵩心中仇恨還是悲痛的力量。

……

大黎皇宮,鳳儀宮。

身著華麗紫袍,頭戴璀璨玉冠的大黎王后,面容高貴地端坐在鑲金嵌玉的圈椅上。

她手中端著精緻的瓷杯,目光掃視眼前忽然前來覲見的司禮監秉筆大太監,微微蹙起眉頭,不悅道:

“李天一,季貴妃被害之事至今未有進展,你不去緝拿兇手,為何又來到本宮這?本宮可沒有能力幫你捉拿兇手。”

說著,她端著瓷杯緩緩靠近嘴唇,正準備喝下茶水。

而這時,一身金絲蟒服、面容清癯的李天一則是拱手行禮,神色凝重道:

“三皇子李鑄死了。”

此話一出,王后整個人頓時一愣,手中的瓷杯劇烈抖動了一下,隨即,她猛地看向李天一,驚疑道:

“你說甚麼?”

“二皇子方才派人急傳口信入宮,言明三皇子被人謀害,被拋屍於自家府邸之前的大街上,奴才剛知道此事,便第一時間前來稟告王后娘娘。”

李天一白眉緊蹙,緩緩回答道。

聞言,王后神色有那麼一瞬的恍惚,隨即從圈椅上站起身來,面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知不知道兇手是誰?”

李天一搖了搖頭,道:

“暫時不知,不過據奴才所知,似乎與天錦衛有關。”

此話一出,王后眉頭一皺,但她並沒有多問,而是面色急劇變幻地認真思考片刻。

便立刻喚人著手安排處理李鑄死後的各種事宜,同時從宮中發出數道旨意,封鎖上陽城,下令朝中各部全力捉拿兇手。

做完這一切之後,王后才再次看向面前始終未曾離去的李天一,沉吟不定道:

“先有季貴妃無端死於宮中,如今她的兒子李鑄又被人殺害,她們母子究竟是招惹了甚麼人?”

說著,她伸手揉了揉眉心,道:

“偏偏又是在陛下閉關之時發生這些事情,本宮如果處理不好此事,陛下責怪下來,本宮也得遭受無妄之災。”

李天一眸光低斂,對於王后的抱怨只當作沒聽見,他緩緩開口道:

“昨日從蒼遠侯府的案子中流傳出一條十分隱蔽的訊息,季貴妃曾聯合蒼遠侯府殺人練功,她的死很可能與此有關。”

聞言,王后抬頭看了他一眼,卻是忽然微微眯起眼睛,道:

“季貴妃容貌返老還童本就有異,她殺人練功之事應該不假,但你關注的重點不應該在此事上。”

接著,她面色一沉,目露威嚴道:

“不論那兇手是何原因殺人,他能無聲無息潛入皇宮殺死一位貴妃,想必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說到這,王后的聲音一時變得冰冷無比:

“這意味著,對於那人來說,整個大黎皇宮中的人都是砧板上的魚肉,他可以隨意宰割,就連本宮,他如果想殺也能隨時取了本宮的性命。”

“如果你們不能將其找出來,不僅是本宮,整個大黎皇宮所有人都寢食難安!”

聞言,李天一沒有說話,過了會,他才輕輕點頭,道:

“王后娘娘放心,奴才已經派高手加強對皇宮的守衛,也會盡全力將兇手緝拿歸案。”

說著,他微微抬眼看向王后,道:

“其實奴才想說的是,既然季貴妃的死有此殺人練功的因果在裡面,那麼三皇子的死或許也是同理。”

“無論是殺死一位貴妃,還是殺死一位皇子,都絕非一般人敢做的事,奴才以為,或許殺害三皇子的人與殺害季貴妃的人其實是同一人也說不定。”

“而如今季貴妃被害之事暫時沒有頭緒,但也許可以將破案的重心放在三皇子被殺之事上,此事很可能會成為我們找出兇手的一個突破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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