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夜遊屍的秘密和聯盟的裂痕
蘇離順著艾莉瑞亞指引的方向,帶領著希露德、俄爾施泰因和挑選出的精銳神選騎士,踏入了那條風景依舊“美麗”的小徑。空氣中粘稠的生命之風如同陳腐的蜜糖,令人窒息。卡德林劫火的赤金光芒撕開這片虛假的寧靜,所過之處,過於鮮豔的植物彷彿褪色般迅速枯萎,溪水也停止了單調的流淌。
艾莉瑞亞的追蹤精準無誤。那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恐懼、死亡魔法和斯卡文鼠人特有的腐臭氣息,在濃郁的生命之風中如同黑夜裡的篝火般明顯。小徑並未深入多遠,便在一處不起眼的巖壁前戛然而止。若非那股惡臭在此處最為濃烈,幾乎難以察覺巖壁上那一道狹窄、被藤蔓半遮掩的裂口。
“就是這裡。”艾莉瑞亞厭惡地皺起鼻子,“他像只受驚的耗子,鑽進了最骯髒的角落。”
蘇離揮了揮手,隊伍裡的火屬性騎士立即上前,手中武器燃起赤紅的符文火焰,如同燒紅的烙鐵般輕易熔斷了那些看似堅韌的魔法藤蔓。裂口被強行擴大,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幽暗洞窟入口。一股更加濃烈、混合著血腥、腐肉和黑暗魔法殘留的惡臭撲面而來。
蘇離沒有選擇進入那個散發著濃烈死亡與腐朽氣息的洞穴。在艾莉瑞亞精準地指出姆哈瓦藏匿的巖壁裂口後,他眼中寒光一閃。
“俄爾施泰因,”蘇離的聲音冷冽如冰,“把那隻老鼠給我轟出來。”
“遵命,領主!”俄爾施泰因沉聲應道。他身後的神選騎士們無需更多命令,早已默契地將澎湃的神力灌注於手中的武器。符文戰錘、燃燒聖焰的長劍、凝聚著雷霆之力的戰戟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十幾顆蓄勢待發的微型太陽。
“破!”
隨著俄爾施泰因一聲令下,十幾道蘊含著神聖淨化之威、足以撼動城牆的能量洪流,如同神罰般轟然砸向那道被藤蔓遮掩的裂口!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被放大到極致。堅硬的岩石如同朽木般被狂暴的能量撕碎、熔解、氣化!那道裂口瞬間被擴大了數倍,碎石混合著被蒸發殆盡的死亡藤蔓殘渣,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整個洞窟的結構都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坍塌。洞內那股濃郁的腐朽惡臭如同被戳破的膿包,猛地噴湧出來,又被緊隨而至的神聖能量衝擊波強行驅散、淨化了大半。
煙塵瀰漫,碎石滾落。
就在這片狼藉之中,一個極其狼狽的身影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地從擴大的洞口拋飛出來,重重地摔在洞外的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留下一條散發著惡臭膿液的痕跡。
姆哈瓦徹底暴露在卡德林劫火的赤金光芒之下。
他身上的黑騎士板甲破爛得幾乎無法辨認原形,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廢鐵片掛在身上。左肩的傷口處,腐敗的淤泥狀物質和碎裂的枯骨暴露無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乾癟蠟黃的臉上一隻眼睛是空洞,另一隻眼中微弱的綠色魂火在突如其來的強光下瘋狂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他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個被黑暗能量包裹、氣息奄奄的矮人胚胎,彷彿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緊隨他之後,那三具殘破不堪的夜遊屍也被爆炸的餘波掀了出來。它們的狀態比之前更糟:失去下半身的那個被碎石埋了半截,只剩下腐爛的手臂徒勞地刨動;胸腔被貫穿的則直接摔散架,腐朽的肋骨和脊椎斷裂開來;少了半邊腦袋的夜遊屍動作更加僵硬,在原地打轉,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姆哈瓦掙扎著想爬起來,乾枯的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甚至試圖去摸索掉落在不遠處的斷斧柄,但破碎的身軀完全不聽使喚,反而牽動了傷口,腥臭的膿液汩汩流出。
就在他狼狽不堪、如同被從巢穴裡炸出來的腐屍般掙扎時——
翠綠色的微風在洞外盤旋。艾莉瑞亞的浮空術已然發動。
十幾名身披符文重甲、全身沐浴在卡德林劫火赤金神輝中的神選騎士,如同天神降臨般緩緩升空,懸浮在離地數米的高度。他們手中的武器依舊閃耀著未曾完全熄滅的神聖光芒,冰冷的頭盔視孔如同無情的星辰,整齊劃一地向下俯視。
光芒萬丈,如同移動的聖壇,將下方那片被爆炸和死亡玷汙的區域照得纖毫畢現,也徹底籠罩了那個剛從黑暗洞穴中被轟出來、摔得七葷八素、散發著腐朽惡臭的墮落騎士和他那三個可悲的僕從。
居高臨下,神聖的光輝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著姆哈瓦腐朽的靈魂和軀體。他僅存的魂火在強光下痛苦地收縮、跳躍,彷彿隨時會“噗”的一聲徹底熄滅。他徒勞地抬起枯骨般的手臂,試圖遮擋那令他憎恨又恐懼的光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絕望嘶鳴。
蘇離站在浮空的神選騎士佇列前方,手持燃燒著赤金烈焰的戰旗,如同審判者般俯視著下方渺小、骯髒、如同陰溝最底層腐爛淤泥般的姆哈瓦。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冰冷的終結意志,如同看著一塊需要被徹底焚盡的汙穢。
姆哈瓦在那十幾道如同太陽般熾熱、又如寒冰般冷酷的目光注視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靈魂的絕望。
他整個身體在赤金光芒的灼燒下劇烈抽搐,如同被扔上熱鐵板的腐肉。僅存的眼窩裡魂火狂跳,拼命想蜷縮起來躲避那聖焰般的輝光,破碎的盔甲碎片隨著動作嘩啦作響。
“停!停下!”他喉嚨裡擠出尖利嘶鳴,如同生鏽的鋸子拉扯朽木。“談判!我要求談判!”他慌亂地用枯爪拍打著地面,揚起一小股散發著惡臭的灰塵。
“我有價值!我知道夜遊屍的秘密!黑魔法!寶藏埋藏地!”他語無倫次,聲音因為恐懼和聖光的灼燒而扭曲變調。他試圖把那團被黑暗能量包裹的傳奇級矮人胚胎推起來,像舉著一面破爛的盾牌,“還有這個!我可以解放他的靈魂!我能交出來!饒我一命!饒命!”
“談判?跟你這坨長了蛆的爛肉?”一聲炸雷般的咆哮轟然響起,壓過了姆哈瓦的哀嚎。
矮人統領葛森·灰巖的臉漲得比他的鬍子還要鐵青,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噴出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烈焰。他巨大的戰斧被他死死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斧刃嗡嗡作響。
“你這褻瀆屍骸的蛆蟲!耗子的同夥!”葛森的唾沫星子隨著怒吼飛濺,“你把我們先祖神聖的遺骨刨出來!用你那骯髒的死靈法術玷汙!把它們變成這種…這種在地上爬的爛肉!”他指著那幾具還在徒勞蠕動的夜遊屍,巨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先祖的骨頭不是給你這雜碎當玩具的!”葛森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彷彿都震了一下。他死死盯著姆哈瓦,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領主大人!”他轉向懸浮在空中的蘇離,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把這坨褻瀆者給我!把它的每一根爛骨頭都砸成粉末!讓它徹底消失!讓它嚐嚐被碾進泥土的滋味!正直的矮人,絕不跟亡靈渣滓談半個字!”
他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鐵砧上砸下的重錘,迴盪在充滿硝煙和惡臭的空氣中。
姆哈瓦的魂火在聖焰灼燒下瘋狂閃爍,像風中殘燭。葛森的咆哮如同重錘砸在他腐朽的意識上,他整個骨架都在咔噠作響。
“不!等等!”他尖聲嘶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破碎,枯爪徒勞地在空中抓撓,彷彿想抓住甚麼救命稻草。
“我還有!還有秘密!大的秘密!”膿液從他破碎的肩甲處不斷滲出,在赤金光焰下滋滋作響,散發出更濃的惡臭。
“老賈斯帕!”他猛地喊出這個名字,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懸浮在聖光中的蘇離。“我知道!我知道他為甚麼突然發瘋一樣打黑森領!”他激動地揮舞著只剩下臂骨的胳膊,懷裡的矮人胚胎都差點脫手滾落。“不是為了記憶之谷這麼簡單!是帝國!帝國選帝侯議會里的大人物!”
他語速快得像要散架,破碎的下頜骨開合著:“證據!我有證據!契約!藏在藏在”
他聲音忽然卡住,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僅存的魂火劇烈跳動,透出極度的荒謬感。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說了太多,如果沒了這個籌碼,那他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所以他連忙說道:“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在離開記憶之谷後,把證據交給你。”
“夠了!你這堆爛骨頭的胡言亂語!”葛森·灰巖的怒吼再次炸響,如同矮人要塞深處鍛爐的轟鳴。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灰色鬍子根根戟張。“先是褻瀆先祖的遺骨!現在又用帝國佬的陰謀來拖延時間?你這種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蛆蟲,嘴裡能吐出半句真話?全是謊言!惡臭的謊言!”他巨大的戰斧猛地指向姆哈瓦,斧刃上寒光流轉。
“領主大人!”葛森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鐵砧上砸出來的火星,“別聽這渣滓放屁!他在拖延!在汙染我們的耳朵!把他和他的爛骨頭僕從一起碾碎!燒成灰!讓風把他最後的臭味都吹散!這是唯一能洗刷他玷汙的矮人榮耀的方式!”
他胸膛劇烈起伏,噴出的氣息灼熱,死死盯著姆哈瓦,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去用斧頭親自執行這遲來的毀滅。
蘇離懸浮於赤金聖焰之中,冷冽的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場面。姆哈瓦絕望的哀嚎和葛森·灰巖火山般的咆哮在空氣中碰撞。
“葛森統領。”蘇離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鐵鉗,瞬間扼住了矮人幾乎要失控的怒火。那聲音裡沒有情緒,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退下。控制你的怒火。他還有一點用處。”
葛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他佈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向空中的蘇離,臉上的肌肉因極致的屈辱和憤怒而劇烈抽搐,鐵青色的鬍鬚根根倒豎。
“用處?!”他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因為巨大的情緒衝擊而變調,“領主大人!您……您難道真的已經毫無底線了嗎?!要和這種褻瀆屍骸、滿嘴謊言、從骨頭縫裡都滲出惡臭的亡靈敗類合作?!就為了他那些狗屁不通的所謂‘秘密’?!”
他巨大的戰斧嗡嗡作響,指向地上那攤散發著惡臭的姆哈瓦,又猛地指向那幾具還在徒勞蠕動的夜遊屍——那些曾是他光榮先祖的遺骸。
“看看它們!看看他對我們做了甚麼!我們矮人,把先祖的安息看得比黃金還重!和他合作?這比用矮人的鬍子擦地精的屁股還要骯髒一萬倍!這玷汙了所有矮人的靈魂!玷汙了我們之間用血和誓言鑄成的友誼!”葛森的咆哮如同受傷巨獸的哀鳴,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和無法理解的狂怒。
這聲咆哮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蘇離身後,那些懸浮在赤金光芒中、如同鋼鐵雕像般的神選騎士陣列,也出現了細微的動搖。冰冷的頭盔之下,目光在蘇離和下方憤怒欲狂的矮人之間遊移。盔甲細微的摩擦聲和呼吸節奏的改變,洩露了這些鋼鐵戰士內心的波瀾。
為了姆哈瓦?為了這個剛從陰溝裡炸出來的、除了腐爛和惡臭一無所有的亡靈敗類?這值得嗎?值得冒著徹底撕裂與矮人——這個在無數次血戰中並肩作戰、用鐵與火澆鑄了深厚情誼的古老盟友——的風險嗎?
領地真的能承受得起失去矮人盟友、甚至可能引發矮人氏族世代仇怨的代價嗎?疑慮悄然爬上一些騎士的心頭。空氣中,人類與矮人之間那曾經堅不可摧的信任紐帶,此刻發出了清晰刺耳的、瀕臨斷裂的呻吟。
面對下方葛森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和身後騎士陣列那無聲卻沉重的疑慮壓力,蘇離臉上的冰霜沒有絲毫融化。他手持燃燒的戰旗,赤金的光芒映照著他毫無波動的眼眸。
蘇離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動搖的頭盔,最後定格在葛森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聲音依舊平穩,冷靜得近乎殘酷,清晰地穿透了矮人的咆哮和騎士們的沉默:“我有自己的安排。暫時無法向你做更多的解釋。但我向你保證不是為了所謂的財富和秘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釘,敲在凝滯的空氣裡。
“你們”他的目光掃過騎士和矮人,“很快就會理解的。”
這話語沒有解釋,沒有安撫,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洞悉一切的絕對意志。它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葛森即將爆發的火山,卻也讓那冰冷的、名為“不信任”的裂痕,在人類與矮人之間無聲地蔓延開,深不見底。
葛森死死攥著戰斧,胸膛劇烈起伏,瞪著蘇離,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卻終究沒有再咆哮出聲。那眼神裡,憤怒依舊在燃燒,但更深的地方,是巨大的失望和一種被盟友親手推向深淵的冰冷寒意。矮人的固執,讓他們無法接受蘇離的這種抉擇。
冰冷的對峙在赤金光芒與矮人怒火間凝固。蘇離的目光掃過葛森·灰巖因屈辱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以及他身後那些沉默卻動搖的神選騎士。姆哈瓦癱在膿液裡,魂火微弱地跳動,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
“帶上他。”蘇離的聲音斬斷了凝滯的空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命令撿起一件工具。“所有人,返回長鬚之戰古戰場。找到第三個幻象。”
命令就是命令。俄爾施泰因沉默地降下高度,兩名神選騎士上前。他們厭惡地避開姆哈瓦身上流淌的惡臭膿液,粗魯地用燃燒著火焰的符文鎖鏈捆住他枯骨般的手腳。鎖連結觸處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和更加刺鼻的焦臭。姆哈瓦發出痛苦的嘶嘶聲,但魂火卻微弱地亮了一絲——他還活著,還有機會。
艾莉瑞亞的浮空術再次籠罩騎士隊伍,連同被鎖鏈拖曳、懸浮在半空、如同破布口袋般的姆哈瓦。
葛森·灰巖一言不發,臉色鐵青得像要滴下水來,他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幾乎要砸出一個坑,然後扛起巨大的戰斧,邁著沉重如山的步伐,率先踏上了返回幻境的路。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怒火,地面彷彿都在呻吟。
重返長鬚之戰古戰場幻境。時間在這裡依舊扭曲,遠古的廝殺聲和武器碰撞的金鐵交鳴如同永不消散的背景噪音。破碎的武器殘骸、倒塌的石柱、焦黑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矮人烈酒和永不幹涸的血腥氣。
無需指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被拖曳的姆哈瓦那微弱的魂火,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幻境深處。在那裡,矗立著第三位傳奇。
他沒有站在開闊的戰場上,而是立於一片被強大力量硬生生轟出的、如同巨大隕坑般的焦土中心。坑壁光滑,殘留著高溫熔融的痕跡。他並非手持巨斧或戰錘,而是穩穩地站在一臺龐大、複雜得令人窒息的戰爭機器旁邊。
那機器的主體像一座小型要塞的基座,上面架設著一根粗短、厚重、佈滿玄奧符文和冷卻管道的巨大炮管,炮口直徑足以塞進一個矮人戰士。炮管表面覆蓋著厚重的精金裝甲板,每一塊都銘刻著防禦符文和矮人先祖的怒容。僅僅是靜置在那裡,這臺機器就散發著一種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沉重到極點的毀滅氣息,彷彿它本身就是一個沉睡的火山口。
站在它旁邊的矮人,就是它的主人和鑄造者——戈倫森·鐵砧。
他的身形比葛森·灰巖還要魁梧一圈,肌肉虯結如同山脈的岩石,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濃密如同鐵刷般的火紅色鬍鬚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膛,被精心編織成粗壯的辮子,末端用精鋼環箍住。
他沒有戴傳統的角盔,而是戴著一頂由整塊熔鑄精金打造、形如咆哮獅首的奇異頭盔,獅口中噴吐出的並非火焰,而是凝而不散的藍色符文輝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如同用鐵錘敲打出的剛毅面容。
歲月和無數次爆炸的洗禮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溝壑,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又冷靜得如同萬載寒冰——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智慧與毀滅之火。他身穿一套極其厚重的精金符文板甲,甲冑上佈滿了煙熏火燎的痕跡和修補的疤痕,與其說是盔甲,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肩甲被設計成咆哮的獅頭,獅口中探出短粗的炮管。巨大的鐵手套上,指關節處鑲嵌著閃爍著危險光芒的增幅水晶。他沒有拿常規武器,但腰間懸掛著數把造型奇特、佈滿齒輪和管線的工具錘和扳手,每一件都散發著強大的魔力波動。
戈倫森·鐵砧,長鬚之戰中的“碎巖者”,矮人工程術士行會的傳奇大師。
他並非以個人武勇聞名於世,而是以他那足以改變戰場格局、令高山化為齏粉、讓巨龍也為之膽寒的毀滅性戰爭機器。
他鑄造的“群山之怒”臼炮,曾在絕望的深坑守衛戰中,一炮轟塌了綠皮軍閥“碎骨者”格魯姆的戰爭堡壘,埋葬了數以千計的綠皮大軍,扭轉了戰局。
他的“撼地者”鑽機撕裂了堅固的矮人山脈,將致命的炸藥送入地底深處的斯卡文鼠人巢穴核心。他畢生追求力量與毀滅的極致,將矮人引以為傲的鍛造工藝與禁忌的地脈能量、狂暴的奧術之力結合,創造出只存在於噩夢中的武器。
他是矮人科技的巔峰象徵,同時也是最危險、最不可控的力量化身。他站在自己的傑作旁,雙手抱胸,那雙冰冷的、燃燒著智慧與毀滅之焰的眼睛,如同兩柄淬火的利刃,穿透了幻境的時空,冷冷地掃視著闖入者——尤其是那個被聖焰鎖鏈捆縛、散發著褻瀆惡臭的亡靈。
那份純粹的、源自對秩序和生命守護本能的厭惡與毀滅欲,比葛森·灰巖的狂暴怒火更加冰冷,也更加致命。空氣在他周圍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那巨大炮管上符文流淌的微光和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