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兇險記憶谷
記憶之谷的入口，並非尋常狀態的峽谷，而是一片被扭曲的蒼白巨樹環抱的、異常開闊的林間空地。這裡的樹木形態詭異，粗壯的枝幹如同僵死的巨臂伸向天空，樹皮覆蓋著溼冷的蒼白苔蘚，彷彿無數歲月前凝固的屍蠟。
空地中央，矗立著幾座風化嚴重、由某種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古老鵰像，面目模糊，姿態扭曲，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寂靜。
更深處，霧氣濃得如同實質，光線在那裡徹底消失，只有永恆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傳說中，踏入那片黑暗，道路會自行彎曲，時間會變得混亂，旅人甚至可能瞥見自己過去的倒影在霧中穿行。
這就是白骨商人·納亞達林·霜林曾經向蘇離介紹過的那片黑松大森林奇幻之地，也是老賈斯帕這一趟最大的目標。
但如今這片往日裡人跡罕至，充滿危險的絕地裡，卻多了大量生人的氣息。
在入口處那些扭曲蒼白巨樹的陰影中，在巨大黑色雕像的基座後方，在厚厚的、散發著黴爛氣味的落葉層之下，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正透過狹窄的觀察孔，死死盯著唯一的、被巨樹拱衛的入口路徑。
金光璀璨的盔甲上都罩了一層灰色罩袍，遮擋住了他們的光芒，呼吸被壓制到最低，連心跳都彷彿被凍結。
他們是黑森領的高階侍從總管希露徳率領的精銳伏擊隊——30名最擅長伏擊戰鬥和運用戰術謀略的烈陽女神戰鬥牧師、180多名騎士，5名德魯伊和翡翠法師和200多名裝備著淬毒破甲弩和莎爾雅聖水的半身人。
這些半身人是希露徳特意帶來的，他們身穿可以隱身的半身人皮甲，使用著莎爾雅黃金聖水瓶裡的聖水淬鍊的弩箭，十分擅長林地作戰，是這一次戰鬥的主力。希露徳帶了接近兩個中隊。
希露徳本人伏在一株扭曲巨樹根部的空洞裡，她的位置能清晰俯瞰整個入口區域。這位以冷靜和高效著稱的侍從總管，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緊繃的線條和眼中冰封般的專注。她的盔甲同樣做了偽裝處理，腰間懸掛著那柄赫赫有名的阿拉里克野獸殺手。
時間，在這裡彷彿被黑暗拉長了。只有霧氣無聲流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分不清是鳥鳴還是亡魂囈語的淒厲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源自谷內深處那被強行束縛、徘徊於生死邊緣的古老亡魂的集體夢境。那是一種混雜著無盡戰爭的廝殺、對故土的眷戀、以及漫長等待的絕望的冰冷低語，直接侵蝕著生者的理智。
“總管，”一個幾乎融入樹根陰影的侍從用最低的氣音傳來，“谷內‘巖民’的囈語越來越強了……有幾個兄弟開始出現幻聽。”
希露徳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微點頭。她知道那些所謂的“巖民”——一群試圖記錄谷中死者夢境、最終被集體瘋狂吞噬的可憐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汙染源。
“精神防護符文效果如何？”她擰著眉頭問道。蘇離早就知道這些夜遊屍會聲東擊西，偷襲記憶之谷，所以早就調集了大量的精神護符用以給士兵提供特殊保護。
隨著領地6環巫師薩爾的織法工坊開始投入使用，閃矛城那裡每天都能產出大量的戒指和護符，透過更換不同的核心符文石能夠對特定型別的魔法能量形成高額的免疫。
這種護符一直與英格麗德的護符形成高低搭配的結果。而為了記憶之谷的這一戰，護符特意被調整成了精神防護護符，以免士兵們被精神侵蝕。
但顯然即便早做準備，面對這兇險的記憶之谷，也是舉步維艱。
“牧師們加持的符文還能支撐，但消耗很大。最多再堅持半天，就必須後撤休整，否則……”侍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需要半天了”希露徳的聲音冰冷而確定，“目標快到了。告訴所有人，準備第一波‘問候’。”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粘稠、帶著濃郁腐朽與死亡氣息的負能量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猛地從谷口外的密林深處傳來！那感覺，就像無數冰冷的蛆蟲瞬間爬滿了所有人的面板！
來了！
幾乎是同時，谷口那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數道身影。為首者高大魁梧，腐朽的重甲覆蓋全身，頭盔深處兩點深紫色的靈魂之火如同來自地獄的凝視——姆哈瓦！
他身後，是形態各異的亡靈使者：飄忽的縛靈散發著精神尖嘯的餘波，手持骸骨法杖的屍巫眼眶中躍動著慘綠鬼火，身軀龐大的憎惡縫合怪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它們簇擁著一個枯槁、裹在厚重吸收光線斗篷裡的身影——老賈斯帕！
這支精銳的亡靈核心力量，如同從黑暗中滲出的毒液，悄無聲息地湧向記憶之谷的入口。
就在姆哈瓦的鋼鐵戰靴即將踏入那片被蒼白巨樹拱衛的空地邊緣時——
嗡！
一陣低沉、彷彿無數人同時低聲囈語的嗡鳴聲驟然響起！不是從某個方向，而是彷彿從四面八方、從腳下的泥土、從周圍的樹幹中同時發出！
這甚至不是希露徳佈置的陷阱，而僅僅是記憶之谷內部兇險的自然環境和表現。
效果立竿見影！那些飄忽的縛靈如同被投入滾油的魚，形體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屍巫眼眶中的鬼火瘋狂搖曳！
連姆哈瓦深紫色的靈魂之火在頭盔深處劇烈閃爍了一下，如同被狂風吹拂的燭火。
那突如其來的、源自谷地本身的囈語嗡鳴，帶著混亂的夢境碎片和精神汙染，狠狠衝擊著他作為古老亡靈的意志。他龐大的身軀微微搖晃，沉重的戰靴在佈滿苔蘚的溼滑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才勉強穩住。身後，那些縛靈和屍巫更加不堪，形體扭曲波動，發出無聲的痛苦尖嘯。
老賈斯帕枯槁的身影在斗篷下繃緊，猩紅的眼窩警惕地掃視著這片被蒼白巨樹環抱的空地。谷地的天然兇險遠超預期，這第一波“問候”就讓他損失了幾個低階亡靈僕從的靈魂連結——它們直接在囈語中精神崩潰，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
“穩住！穩住心神！”老賈斯帕用沙啞的靈魂尖嘯壓制著隊伍的混亂，聲音帶著焦躁，“姆哈瓦！驅散干擾！屍巫，偵測生命和陷阱！死亡騎士，開路！我們沒時間在這裡磨蹭！”
姆哈瓦沉默地舉起他那柄纏繞著黑荊棘般負能量的巨大戰斧。斧刃上深紫色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冰冷、純粹、帶著遠古戰場血腥煞氣的意志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強行驅散了部分縈繞在隊伍周圍的混亂囈語。
屍巫眼眶中的慘綠鬼火穩定下來，開始低聲吟唱，無形的亡靈偵測波紋掃向空地中央的黑色雕像和更深處濃霧瀰漫的區域。
一名全身披著厚重符文盔甲的黑騎士發出低沉的咆哮，邁開沉重的步伐，踏上了空地中央相對平坦的區域，試圖為後面的隊伍開闢道路。
就在黑騎士沉重的腳步踏過一座風化雕像的基座旁時——
“咻！咻咻咻！”
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從幾株扭曲巨樹的根部陰影處響起！那是致命的半身人弩箭！上面塗著莎爾雅黃金聖水瓶裡的聖水。蘊含著濃烈的生命之力，對死亡系的敵人會造成格外濃烈的神術傷害。
噗噗噗！
幾支吹箭精準地命中了黑騎士的粗壯大腿。箭頭上塗抹的莎爾雅的黃金聖水，立即爆發出可怕的效果，加速了亡靈生物的分解和約束他們的黑魔法能量崩潰。
“吼——！”黑騎士魁梧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發出痛苦與暴怒混合的咆哮。被命中的部位瞬間開始冒出濃密的、散發著惡臭的灰綠色煙霧，腐爛的肌肉如同融化的蠟油般迅速剝落，露出裡面同樣開始朽壞的骨骼！它的行動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和蹣跚。 “敵襲！左側巨樹根部！”一個屍巫立刻鎖定了攻擊來源，用靈魂尖嘯發出警報。
姆哈瓦深紫色的靈魂之火猛地轉向那個方向，巨大的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過去！漆黑的負能量風暴席捲而出，將那片區域的落葉層和低矮灌木瞬間絞成齏粉！
然而，當塵埃落定，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只有下一些半身人的殘影，證明著襲擊者的存在。半身人伏擊者如同地精般滑溜，一擊即退，瞬間消失在巨樹盤根錯節的根系陰影中。但由於記憶之谷的特性，亡靈也能夠看到幾分鐘之前留下的影像。
而就是這個小小的疏忽，就造成了可怕的後果！
“卑鄙的蟲子！”老賈斯帕陰森森的看向這片殘影，猙獰的說道：“那你們就付出代價吧！”
隨著他枯槁的指爪在黑暗中猛地凌空一攥！沒有咒語吟唱，沒有能量波動，只有老賈斯帕猩紅眼窩中那兩點幽光驟然熾盛，如同滴血的深淵！
“呃啊——！”
幾聲短促、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幾株扭曲巨樹根部陰影的不同位置爆發出來！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被強行抽離生命的絕望！
只見幾個原本完美隱匿在樹根盤錯間隙和落葉層下的半身人伏擊者，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從陰影中“揪”了出來！他們矮小的身軀劇烈抽搐，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雙眼暴凸，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一股濃郁到刺眼的生命精華，如同被強力抽水泵吸走的血霧，從他們的眼耳口鼻、甚至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噴湧而出，化作數道猩紅的光流，嘶鳴著跨越空間，瞬間沒入老賈斯帕枯爪緊握的掌心！
噗通！噗通！
幾具徹底乾癟、如同風化了數百年的木乃伊般的屍體頹然倒地，連身上的隱身皮甲都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破敗。生命被瞬間掠奪，只留下空洞的軀殼。
整個伏擊陣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亡靈們發出的低沉嘶吼和老賈斯帕滿足的、如同骨頭摩擦般的吸氣聲。
樹洞中的希露徳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冰冷銳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她死死盯著那幾具瞬間乾癟的屍體，握著阿拉里克野獸殺手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身後的侍從和牧師們，即使隔著偽裝和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瞬間剝奪生命的恐怖寒意，一股冰冷的戰慄順著脊椎爬升。
“夜遊屍……”希露徳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視線所及……生命剝奪……情報沒錯……”
她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傳說中夜遊屍領袖最令人膽寒的能力——凡是被他目光鎖定的、靈魂強度不夠的生者，生命精華會被強行抽離，成為他的養分！
“總管！‘地精’三組……全滅！”她的身邊傳來一個竭力壓抑著驚駭的顫抖聲音。
“保持隱蔽！絕對禁止視線接觸目標本體”希露徳的聲音瞬間恢復冰寒，斬釘截鐵地下令，“牧師’小組，精神護盾全開，準備應對精神衝擊！”
命令迅速傳達。伏擊隊員們強壓下心頭的驚悸，紛紛啟用了盔甲內襯或護符上刻畫的特殊符文，以期待能夠給自己提供一些可能的庇佑。
“哼，幾隻煩人的蒼蠅。”老賈斯帕吸收了那幾縷精純的生命力，乾癟的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詭異的“紅潤”，他猩紅的眼窩輕蔑地掃過那幾具乾屍的方向，隨即不再理會。“繼續前進！別讓這些老鼠耽誤我們的大事！”
姆哈瓦沉默地揮舞戰斧，漆黑的負能量風暴再次席捲前方，將可能存在的陷阱和殘留的生命氣息徹底攪碎。隊伍在短暫的停頓後，再次向谷地深處那翻滾的濃霧進發。這一次，伏擊者陷入了徹底的靜默，再沒有一支冷箭射出。
穿過那片令人窒息的核心濃霧區，扭曲的路徑終於將他們帶到了記憶之谷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這裡更像一個巨大的、被無數扭曲蒼白巨樹根鬚覆蓋的洞窟穹頂下方。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是死亡氣息，還有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怨恨與不甘。
在洞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比其他雕像都要高大、儲存也相對完好的黑曜石雕像。它描繪的並非精靈，而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肌肉虯結的矮人！這矮人雕像怒目圓睜，巨大的石制戰錘高高舉起，似乎要砸向某個看不見的敵人，但動作卻永遠凝固在了揮擊的前一刻。雕像的細節栩栩如生，連鬍鬚的紋理和盔甲的裂痕都清晰可見，充滿了力量與憤怒被永恆禁錮的悲愴感。
雕像的基座並非岩石，而是由無數斷裂的精靈武器和破碎的矮人盔甲熔鑄而成，形成了一個褻瀆而扭曲的“戰利品展示臺”。基座周圍，散落著一些早已風化、但仍能看出是矮人制式的金屬碎片。
“找到了！”老賈斯帕枯槁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他猩紅的眼窩死死盯著那座矮人雕像，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長鬚之戰的戰利品！被精靈俘獲並釘死在這裡的矮人先祖之魂！一個……一個強大到足以支撐數千年怨恨而不消散的靈魂核心！”
他猛地向前飄去，枯爪伸出，按在了那冰冷堅硬的黑曜石雕像上。
嗡——！
一股遠比谷地囈語更加狂暴、更加憤怒的靈魂咆哮，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猛地從雕像內部爆發出來！那咆哮充滿了對精靈的刻骨仇恨、對背叛的憤怒、以及對無法完成復仇的永恆不甘！整個洞窟都在震動，蒼白巨樹的根鬚簌簌落下灰塵！
“頑固的石頭渣子！死了這麼久還不安分！”老賈斯帕厲聲嘶吼，他枯槁的身軀在靈魂咆哮的衝擊下微微顫抖，但猩紅的眼窩卻亮得驚人。他另一隻手緊握的骨杖頂端的寶石，雖然已經熄滅，此刻卻開始貪婪地吸收著那股狂暴的怨恨能量！
“姆哈瓦！壓制它！”老賈斯帕命令道。
姆哈瓦高大的身影一步踏前，沉重的戰靴深深陷入地面。他深紫色的靈魂之火熊熊燃燒，一股同樣源自古老戰場、卻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死亡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壓向那座咆哮的矮人雕像！
兩股強大的靈魂意志在黑曜石雕像內部激烈碰撞！矮人先祖的憤怒咆哮如同困獸，充滿了不屈，但在姆哈瓦那壓倒性的死亡意志和老賈斯帕骨杖的貪婪汲取下，那狂暴的靈魂波動開始被強行鎮壓、剝離、引導！
肉眼可見的、如同熔融黃金般粘稠而熾烈的靈魂精華，混雜著濃郁的血色怨恨，開始從黑曜石雕像的裂縫和基座的武器殘骸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如同被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湧向老賈斯帕的骨杖和他按在雕像上的枯爪！
老賈斯帕發出了滿足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他乾癟的軀體彷彿都在這股強大靈魂精華的注入下膨脹了一分，猩紅的眼窩光芒暴漲！
“力量……古老而純粹的力量……”他陶醉地低語，感受著這源自矮人先祖戰士的磅礴靈魂之力正被強行轉化為滋養他亡靈本質的養料。這是他深入記憶之谷的第一個巨大收穫，遠超預期！
姆哈瓦如同沉默的礁石，抵擋著靈魂咆哮最後的反撲，為他的主人汲取力量爭取時間。周圍的其他亡靈使者敬畏地看著這一幕，靈魂之火搖曳不定。
而在遠處，隱蔽監視著這一幕的希露徳，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她能感受到那股被強行抽取的靈魂力量的恐怖波動。老賈斯帕，正在利用這谷地最核心的遺恨，壯大他自己！
“目標正在汲取核心靈魂能量！能量波動劇烈上升！”她對著身邊的一名天鵝騎士低吼，“通知領主！他們已經開始接觸精靈遺物！我們需要支援！立刻！”
熔融黃金般的熾烈靈魂精華源源不斷湧入骨杖與枯爪，老賈斯帕乾癟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腐朽的面板下彷彿有暗金色的岩漿在流淌。那源自矮人先祖戰士的磅礴怨恨與力量，正被他貪婪地吞噬、轉化。
“不夠！還遠遠不夠！”老賈斯帕猩紅的眼窩熾烈如火，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飽餐後的亢奮與更深的貪婪。他猛地將骨杖從雕像上拔起，杖頂那顆原本熄滅的寶石，此刻卻如同鑲嵌了一顆微縮的、沸騰的暗金色太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他的黑魔法上限，在這股古老純粹的靈魂力量灌注下，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但這還不是全部！
隨著最後一絲靈魂精華被抽離，那巨大的黑曜石矮人雕像發出一聲不甘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碎裂哀鳴，轟然坍塌！
在漫天揚起的黑色粉塵中，一個由純粹暗金色能量構成的、模糊的矮人戰士虛影，正痛苦地掙扎咆哮著！它高達三米，輪廓依稀可見虯結的肌肉、飛揚的鬍鬚和那柄標誌性的巨大戰錘，但構成它的不再是血肉或岩石，而是被老賈斯帕強行束縛、扭曲、灌注了純粹負能量的狂暴靈魂！
這虛影散發出的威壓，赫然已逼近姆哈瓦的層次，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傳奇的門檻！它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被黑暗浸染的、充滿痛苦與狂暴的金色火焰，每一次無聲的咆哮都讓周圍的空氣扭曲震盪！
“哈哈哈！又一個神選級的戰士！不！是接近傳奇的胚子！”老賈斯帕發出夜梟般的狂笑，枯爪對著那咆哮的矮人英靈虛影凌空一抓！“過來！為我所用！”
無形的黑暗鎖鏈瞬間纏繞上那掙扎的英靈，強行將其拖拽、壓縮，最終凝聚成一個手持巨斧的強大矮人煉獄使者。
“主人……這力量……”一個屍巫敬畏地傳遞著精神波動。
“力量？這只是開始！”老賈斯帕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和眼前強大的使者，猩紅的眼窩貪婪地望向洞窟更深處那片翻湧不休、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墨色濃霧。“記憶之谷的核心！精靈沉眠的最終之地！那裡，才有真正能讓我不朽、讓我君臨一切的力量！走！”
他枯槁的身影裹挾著暴漲的威壓，毫不猶豫地飄向那片濃霧。姆哈瓦沉默地緊隨其後，深紫色的靈魂之火似乎也因主人的強大而更加凝實。亡靈隊伍士氣大振，緊隨其後，沒入那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墨色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