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我知道你很喜歡我做的糕點，湯姆。”
赫普茲巴夫人拿起一塊奶油蛋糕遞向伏地魔，語氣裡滿是關切，手腕上的金鐲子隨著動作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你今天臉色有點白，是不是店裡把你用得太狠了？”
看到伏地魔搖了搖頭，她又邀功似地說道：
“我都對博克先生說過一百回了，不能這麼壓榨年輕人……
算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這次來看我的藉口是甚麼？
總不會只是為了給我送花吧？”
“是關於那副妖精做的盔甲，夫人。”
伏地魔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又專注，眼神裡滿是認真傾聽的模樣：
“博克先生想給出一個更高的價錢，五百加隆。
他覺得這個價格很公道，希望能說服您將盔甲交給店裡出售。”
“哎呀，哎呀，不要這麼急嘛！”
赫普茲巴撅著嘴，故作不滿地擺了擺手，胸口的肥肉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不然我會以為，你只是為了我的寶貝玩意兒才來的，根本不是真心來看我這個老太太。”
“夫人說笑了。”
伏地魔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巧妙地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不耐，語氣依舊溫和得如同溫水：
“我只是個小小的店員，只能聽從博克先生的吩咐。
他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好好跟您商量這件事——”
“哦，博克先生，呸！”
赫普茲巴突然厲聲打斷他，臉上滿是不屑，彷彿提到這個名字都髒了自己的嘴。
“別跟我提那個唯利是圖的傢伙！
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是你的那位博克先生都從來沒見過的寶貝！”
她突然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帶著赤裸裸的炫耀：
“你能保密嗎，湯姆？
你能保證，不告訴博克先生我有這個嗎？
他要是知道我給你看過，肯定會天天來煩我，永遠不讓我安生。
這個我可不賣，不會賣給博克，也不會賣給任何人！
不過你不一樣，湯姆，你懂歷史，能欣賞它的價值，而不是隻想著能賺多少加隆。”
聽到赫普茲巴的話，夏洛克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他已經知道了這個貴婦人要展示的是甚麼，這正是鄧布利多今天尋找他的目的。
家養小精靈郝琪記憶中的伏地魔也是一樣。
在聽到赫普茲巴的話以後，他的身體又微微向前傾了傾，姿態裡的期待更濃了：
“能欣賞夫人的收藏，是我的榮幸。
能為夫人保密，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對寶物的好奇，又有對主人的敬重，配合著他英俊的面容，顯得格外真誠。
“我早就讓郝琪把東西拿出來了……郝琪，你在哪兒？”
伏地魔的表現太出色了，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這也使得赫普茲巴提高聲音喊道，“快過來，我要讓裡德爾先生看看我們最好的寶貝……
乾脆，把兩樣都拿來吧，讓他一次看個夠！”
“兩樣！”
哈利聽到這裡，忍不住低聲驚撥出聲。
但隨即立刻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的聲音打擾到這段珍貴的記憶場景——哪怕知道自己就算大喊大叫也並無影響。
“夫人，我在這兒。”
郝琪的聲音從牆角傳來，她抱著兩個迭在一起的深棕色皮盒子，邁著小碎步快步走了過來。
因為它的個頭太矮，又被高大的植物遮擋，之前竟然一直沒被注意到。
盒子的皮質表面有著精緻的暗紋，邊緣鑲嵌著打磨光亮的黃銅裝飾，一看就價值不菲。
赫普茲巴高興地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膝上，溫柔地拍了拍盒蓋，隨即看向伏地魔。
“湯姆，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哦，要是我家那些貪心的親戚知道我有這些寶貝，肯定會立刻跑來跟我搶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開啟了上面那個盒子的蓋子。
鄧布利多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因為早已已經知道了後續的一切。
夏洛克和哈利則同時向前湊了湊，好奇地盯著盒子裡的東西。
只見盒子內部鋪著柔軟的深藍色緞子襯墊，襯墊中央放著一個小小的金盃。
杯身由純金打造，泛著溫潤細膩的光澤，兩側各有一個精緻的耳柄，耳柄上雕刻著細膩的圖案。
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湯姆？”
赫普茲巴的語氣裡滿是得意，像個等待誇獎的學生，她抬了抬下巴：
“拿起來好好看看，感受一下它的質感，這可是真正的古董。”
伏地魔自然是從善如流，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捏住一邊的耳柄，將金盃從緞子襯墊上拿了起來。
就在他指尖碰到金盃的一瞬間，夏洛克敏銳地捕捉到，伏地魔的雙眼裡閃過一抹極淡的紅光。
這種目光夏洛克太熟悉了，他曾在許多貪婪的罪犯眼中見過。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貪婪、強烈渴望與勢在必得的佔有慾的光芒。
如同毒蛇看到獵物，將冰冷和灼熱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眼神融合到了一起。
可惜的是，赫普茲巴此刻正沉浸在被年輕英俊的少年郎欣賞的喜悅中。
她的一雙小眼睛緊緊盯著伏地魔的臉，眼神裡滿是痴迷。
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更沒察覺到那溫和表象下潛藏的黑暗。
“獾。”
伏地魔仔細辨認著杯身上的雕飾，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這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金盃？”
“對啦！我的聰明孩子！”
赫普茲巴依舊沒有看出伏地魔的異樣，她興奮地拍了拍手，肥厚的手掌拍出沉悶的聲響。
下一刻，她甚至傾身過去，用胖乎乎的手指捏了捏伏地魔凹陷的面頰。
對於老女人的這種揩油行為，年輕的伏地魔恍若不覺，依舊痴痴地看著手中的杯子。 倒是赫普茲巴的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同時滔滔不絕地說道：
“我沒跟你說過嗎？
我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遠房後代！
這東西在我家傳了好多好多年了，是真正的古董。
很漂亮，是不是？
據說它還擁有各種神奇的魔力，不過我從沒怎麼試過，只是把它好好地收在盒子裡。
偶爾才拿出來欣賞一下，怕不小心弄壞了。
要知道，我的子孫們都沒有看過……”
她說著，便從伏地魔手中拿回金盃。
可她完全沒注意到，當自己從伏地魔手中拿回金盃時，對方臉上掠過的一絲冰冷陰影。
那是佔有慾被強行打斷後的不悅與隱忍，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赫普茲巴絲毫沒有察覺伏地魔的異樣，她小心翼翼地將杯子嵌回緞子襯墊的凹槽裡，動作輕柔又小心。
接下來，她再次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湯姆，我想接下來這個你會更喜歡的。
湊近一點兒，親愛的孩子，看清楚了，可別眨眼。
當然，博克知道我有這個——因為這本來就是我從他那兒買來的。
我敢說，等我死後，他肯定想把它拿回去，再賣給別人賺一筆黑心錢。”
她說著，用手指撥開第二個盒子上精緻的金絲扣，緩緩開啟盒蓋。
盒子內部同樣鋪著天鵝絨襯墊，不過這次是深紅色的，襯得裡面的物品愈發華貴。
襯墊上躺著一個沉甸甸的金色小掛墜盒，掛墜盒的表面雕刻著複雜的卷草花紋，中間鑲嵌著一顆深色的寶石，在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透著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氣息。
這一次，伏地魔沒有等到赫普茲巴的邀請，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將小掛墜盒拿了起來。
他把它舉到光下細細端詳，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花紋，眼神裡的痴迷幾乎要溢位來。
當看到掛墜盒表面那個華麗的蛇形“S”標記時，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說道：
“這是斯萊特林的記號。”
“對啦！你真聰明！”
看到伏地魔出神地盯著小金盒，赫普茲巴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語氣裡滿是得意。
“為了買這個，我可花了高價呢！
不過這麼珍貴的東西，我可不能錯過，一定要把它納入我的收藏。
博克說，他是從一個寒酸的女人那兒買來的。
那女人大概是偷來的，根本不知道它的真實價值，所以博克沒花多少錢就到手了——”
面對斯萊特林的遺物，伏地魔的情緒顯然比看到赫奇帕奇的金盃時更加激動。
他的眼睛裡漸漸閃爍起詭異的紅光，那光芒越來越亮，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握著小金盒鏈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指節處的面板都繃得緊緊的，指腹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彷彿要將小金盒捏碎。
“——我敢說，博克肯定沒付給那個女人幾個錢。”
赫普茲巴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伏地魔的異常，沉浸在自己的收藏被認可的喜悅中：
“不過你看這小金盒，多漂亮，是不是？
據說也有各種神奇的魔力，雖然我也只是把它安全地收著，沒敢隨便用……”
她說著便伸出手，想要把掛墜盒拿回來，準備收好。
看到她這個動作，夏洛克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裡滿是無奈。
財不露白的道理她是一點兒也沒有想過。
不但如此，還連續兩次在伏地魔正沉浸於寶物的誘惑時打斷他的興致。
對於貪婪到極致的伏地魔而言，這個愚蠢又自負的女人，顯然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好了，湯姆，親愛的，我希望你喜歡！”
赫普茲巴說著，不由分說地從伏地魔的手裡把斯萊特林的掛墜盒給抽了過來。
這一次，就連哈利都注意到了伏地魔的異常。
有那麼一刻，哈利甚至以為伏地魔不會放手，會當場發作。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掛墜盒的鏈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更加蒼白。
不過他終究還是沒有那樣做，理智壓過了衝動。
掛墜盒從他指間滑下，嗒的一聲輕響，落到了紅天鵝絨墊子上。
然而一直在傻笑的赫普茲巴，臉色卻突然變了。
因為在面對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時，伏地魔終究沒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紅光，恰好被她捕捉到了。
“你沒事吧，親愛的？”
赫普茲巴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之前的興奮勁兒消散了大半。
“沒事。”
伏地魔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微微有些沙啞。
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異樣只是錯覺：
“沒事，我很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我還以為——呃，可能是光線吧——”
赫普茲巴顯得有些慌亂，眼神閃爍，不敢再與伏地魔對視。
原本乖巧可愛的大男孩有了這樣強烈的反差，她的智商彷彿也重新佔領了高地。
於是她立刻轉過頭對著牆角喊道：
“來，郝琪，把它們拿走，重新鎖起來……用老魔法，一定要鎖好！”
“夏洛克、哈利，我想我們該走了。”
當小精靈舉著盒子，搖搖擺擺地走向儲藏室的時候，鄧布利多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抓住夏洛克和哈利的胳膊。
顯然，這段記憶已經到了尾聲。
下一秒，三人的身體便穿過虛空，緩緩升回了校長辦公室，記憶中的場景如同潮水般退去。
“史密斯夫人是甚麼時候死的？”
等到三人重新在椅子上落座，夏洛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口問道。
哈利立刻驚訝地看向夏洛克，臉上滿是震驚。
他都還沒從剛才的記憶中完全回過神來，夏洛克已經直接問到了關鍵問題。
這跳躍的思維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至於這個問題的本質，更是讓他大跌眼鏡。
夏洛克怎麼就能確定，赫普茲巴·史密斯已經死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