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三人行
赫敏驚訝地發現，夏洛克竟然也正望著街對面那個插滿掃帚柄的木桶，眼神裡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探究。
不但如此，他的嘴角還揚起了一個比平時更清晰些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一道有趣的謎題。
赫敏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絲淡淡的失落，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競爭感。
夏洛克對盧娜這些奇思妙想，或者說胡思亂想的興趣，竟然比自己精心策劃的 S.P.E.W.還要濃？
她隨即又覺得自己很好笑：
這種情緒要是因為傑瑪產生倒也罷了，怎麼會因為盧娜這些不著邊際的幻想冒出來？
自己未免太幼稚了。
可……那個木桶真的有那麼好看嗎？
赫敏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無意識地往夏洛克身邊挪近了半步，目光開始在他專注的側臉和那個古怪的木桶之間來回遊移，試圖理解他此刻的思緒。
至於夏洛克，此刻完全沉浸在對盧娜獨特視角的短暫認同裡，對赫敏的靠近和她心底的情緒波動，渾然不覺。
於是，霍格莫德的主街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男兩女三個小巫師並排站著，一起望著街對面德維斯-班斯門口那個插滿五顏六色掃帚柄的大木桶。
看上去年齡最小的那個少女嘴裡還唸唸有詞，說著些旁人聽不懂的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赫敏的主動探尋與夏洛克對盧娜獨特世界的認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朦朧又微妙的氛圍，看似有些詭異，卻又意外地和諧。
話分兩頭，哈利這邊可就慘咯。
原本他覺得自己和秋·張、金妮在一起散散心，會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
但不知道為甚麼，走在兩個少女中間的他從一離開三把掃帚酒吧開始，就感覺到怪怪的。
可要具體說是哪裡奇怪，他偏偏又說不出口。
當路過豬頭酒吧略顯陰影的門口，哈利注意到這兒要比三把掃帚酒吧安靜許多。
要不去這兒喝一杯？
哈利的心裡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不過想到海格當初說自己的火龍蛋就是一個神秘人在這兒打賭輸給他的，哈利不由又躊躇起來。
因為事實證明，那個神秘人的確就是神秘人。
奇洛暨伏地魔故意接近海格，就是要從他那裡套出魔法石房間的秘密。
他欲進又退的模樣引起了秋·張的注意：
“哈利，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覺得這兒的人比三把掃帚酒吧人少多了。”
秋·張目光掃過豬頭酒吧略顯陰暗的門廊，唇角維持著溫和的弧度，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這兒地理位置不如三把掃帚酒吧顯眼，也缺乏像黃油啤酒那樣的招牌飲品。”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哈利略顯猶豫的臉龐，嘴角那抹溫婉的笑意更深了些：
“當然，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這兒缺少一位能點亮整個空間的人吧。”
哈利點了點頭，覺得秋·張說得在理。
豬頭酒吧雖然也在路口，卻是從中央大道的郵局出來拐進旁邊的一條小路上。
此外，它的門面和三把掃帚酒吧相比也沒有任何優勢：
破破爛爛的木頭招牌懸掛在門上鏽跡斑斑的支架上，上面畫著一個被砍下來的豬頭，血跡滲透了包著它的白布。
還有秋·張指出的關鍵，那俠能點亮整個空間的人。
正是三把掃帚酒吧的老闆娘羅斯默塔女士。
她是一個身材婀娜的女人，並且相貌非常標緻，三把掃帚酒吧生意的火爆，和她不無關係。
反觀豬頭酒吧的老闆，卻是一個看上去脾氣怪僻的老頭。
哈利也只見過他一面，他身材高瘦，長長的頭髮和鬍子都灰白了。
一個老頭子，一個風韻猶存、身材婀娜的女人，明顯是後者更具有吸引力。
況且除了招牌的黃油啤酒，羅斯默塔女士還不時推出蜜糖布丁等甜品來吸引顧客。
就在哈利沉浸在這種比較分析中時，金妮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哈利，你對這兒最熟，能給我當嚮導嗎？給我講講這些地方唄？”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
從三把掃帚酒吧離開以後，秋·張和金妮這兩個少女卻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不過因為他跟秋·張，或者他跟金妮一直都交流，從來沒有冷場，所以剛剛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呃……當然可以，不過……”
哈利對於霍格莫德的瞭解，遠遠談不上“最熟”的地步。
畢竟他也是去年才獲准來到這兒，還不是每一次都能過來。
倒是夏洛克，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跟著海格和弗立維教授來過這兒了。
不過一是他對這兒不是特別感興趣，二是他現在也不在附近。
所以哈利自然就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秋·張，“秋……”
秋·張笑了。
和遲鈍的哈利不同，她從一開始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同時她也很清楚，這份彆扭的來源。
歐美的女孩發育比較早，可以理解。
她才不會跟金妮一般見識。
自己兩年之前跟哈利相處的時候，可不像她這麼著急。
秋·張的目光在哈利和金妮之間流轉了一圈，線條柔美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在金妮驚訝的目光中，秋·張就像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姐姐，伸出手姿態自然地拂開被風吹到金妮劉海上的幾縷紅髮：
“確實是個好主意，哈利很熟悉這裡的一些有趣細節。”
就連說話的聲音裡都彷彿帶上了柔和的笑意。
她轉向哈利的時候，臉上帶著信任的笑容，調皮地眨了眨眼：
“不介意再講講吧，哈利？我都有些好奇那些小故事了。”
她的語調輕盈而真誠，巧妙地接過了金妮的話題，化解了可能出現的尷尬。
悄無聲息間就把哈利抬到了一個被兩位女孩共同期待的故事講述者的位置，同時還在明面上支援了金妮的請求。
哈利的尷尬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感激地看了秋一眼，就開始指著路旁的豬頭酒吧介紹起來。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這兒只有一樓的一間小房子才算是酒吧，二樓是旅館……”
哈利正說著，一陣蕭瑟的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卷曲的落葉。
其中一片金黃色的落葉打著旋兒，恰好落在了秋·張烏黑亮麗的髮鬢上。
秋·張下意識就要抬手去拂。
就在這時，哈利卻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她摘下了那片葉子。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秋·張那光潔微涼的面頰時，兩人目光剎那間交匯。
三個人在這一刻都愣住了。
哈利的手懸在半空，那片枯黃的落葉還粘在他的指尖。 指尖殘留的觸感，落葉的乾澀粗糙和秋·張面頰肌膚的細膩，如同一個滾燙的烙印。
這一刻，哈利感覺到自己的血液猛地衝上頭頂，臉頰燙得驚人。
他張著嘴，那句被打斷的關於豬頭酒吧二樓的介紹卡在喉嚨裡，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風吹過招牌的吱呀聲。
秋·張的驚訝只維持了半秒。
她先是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那抹原本只掛在唇邊的笑意迅速暈染開來。
她沒有去碰自己的臉頰，而是輕輕從哈利僵住的手指尖接過了那片落葉，動作自然得彷彿這只是朋友間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動作。
“謝謝，哈利。”
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不然它可能要在我頭髮裡安家了。”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落葉，彷彿在研究一片珍貴的古籍殘頁。
“瞧，一片完整的橡樹葉呢，秋天的信使，諾，你看！”
僅僅一句話就轉移了焦點，彷彿剛才那短暫的相觸和凝固的對視只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小插曲。
哈利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但心臟仍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秋·張的溫柔和從容澆熄了他內心的慌亂，卻又讓另一種更加灼熱、更加懵懂的情緒無聲地滋長。
他能清晰看到秋·張耳廓上未褪盡的可疑紅暈，更能感受到她語氣裡那絲親暱和包容。
這份體貼，像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的心，又酸又漲。
“啊？是、是的……橡樹葉……”
哈利接過這片樹葉，結結巴巴地附和，卻不敢去看秋·張的眼睛。
他只能懊惱地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破敗的豬頭酒吧招牌，卻甚麼也沒看進去。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指尖碰到她臉頰時那觸電般的感覺。
站在哈利另一邊的金妮自然是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從哈利通紅的臉頰和僵硬的手指，緩緩移到秋·張那依舊掛著溫婉笑容的側臉上，最後落在秋·張掌心中那片枯葉上。
一絲瞭然的苦澀無聲地漫過心尖。
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原來如此。
或者說，果然如此。
秋·張的反應是如此成熟、優雅，帶著不動聲色的親暱和掌控力。
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一個還抱著糖果罐子、企圖用笨拙手段吸引注意的小孩。
此時此刻，金妮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差距。
那是閱歷上的，或者說是面對情感時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上的差距。
“走吧。”
金妮的聲音清脆地響起，打破了兩人間還有些粘稠的氛圍。
她神態自然地繞過哈利，走到秋·張的另一邊，語氣輕鬆地對哈利說：
“你不是還要繼續給我們當嚮導嗎？
關於二樓旅館，有沒有甚麼……有趣的幽靈故事，就像尖叫棚屋……”
她的目光也坦率地落在哈利臉上，彷彿剛才那令人心緒紛飛的一幕從未發生。
秋·張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妮語氣中的變化。
那種微妙的、放下某種重擔後的輕快，以及重新清晰起來的定位感。
她心中頓時瞭然。
同時對這個紅髮小女巫的評價也悄然拔高了一分。
了不起，真是個聰明又驕傲的女孩。
秋·張順勢將落葉輕輕拂落在風中，對金妮露出一個更為真誠、帶著包容意味的微笑：
“是啊，哈利，我和金妮都很好奇呢。”
又是一句話把哈利推到焦點，同時也將金妮納入了我們的陣營，無形中穩固了三人此刻的格局。
哈利直到這時才真正回過神來。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帶著探尋目光的兩位美麗少女：
一位臉頰還帶著動人的紅暈，眼神溫柔而專注。
另一位則神態自若，眼中是純粹的好奇和一種澄清後的清明。
“幽靈故事沒有，我倒是知道，鄧布利多以前就是在這時面試了特里勞尼教授……”
雖然答應了鄧布利多，不說出預言和有關斯內普教授的事情，但是占卜學教授的故事依舊引起了兩個少女的注意。
看到這一幕，哈利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
但是那份因為秋·張而起的悸動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心，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他心裡很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傍晚時分，如蜜糖般的斜陽將霍格莫德染成一片暖金。
三組人在村口準時匯合。
羅恩第一個蹦跳著衝過來。
他的臉上紅光滿面，頭髮比平時更亂了，雙眼更是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太棒了！簡直不能更棒了！”
他激動地對大家嚷嚷，迫不及待地想分享，“小天狼星帶我去看的地方簡直——！”
小天狼星·布萊克雙手插在巫師袍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的神態慵懶，但那灰色的眼睛閃爍點野性的光芒。
看到羅恩興奮的樣子，他輕輕哼笑了一聲，衝他搖搖手指：
“保密，羅恩，得給下次留點驚喜。”
羅恩立刻閉嘴，同時使勁點頭。
但那份按捺不住的激動和滿足依然從他亂翹的髮梢和咧開的嘴角溢位來。
夏洛克的目光掃過眾人，突然停留在哈利的身上，“你們剛剛看到了海格？”
“夏洛克，你怎麼知道？”金妮立刻驚訝地問道。
“哈利肩膀上那的那個手掌印，除了海格，恐怕只有馬克西姆夫人能夠匹配。
但我想，她應該不會這樣親切地去拍哈利的肩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