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夏洛克這樣的人本該絕無僅有
夏洛克如有實質的目光掃過克利切和它身上那塊破布，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你很清楚自己在說甚麼，也知道自己在看誰。
瘋瘋癲癲？老糊塗了？
那不過是為你那早已腐朽卻根深蒂固的純血統狂熱，刻骨惡意披上了一層自欺欺人的紗布。
你甚至連呼吸都在為布萊克家族的棺材釘釘子，竟然還妄想用瘋癲當裹屍布？”
克利切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甚至嘴裡下意識的嘟囔都卡殼了：“泥……”
夏洛克毫不客氣，直接打斷了它的欲泥又止：
“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的靈魂早已被這所宅邸的陳腐和你女主人的偏執掏空。
最終成了一個徒具精靈外形、只會咀嚼憎恨和懷念往昔腐朽榮光的空心木偶。
現在的你，既是一條陰溝裡詛咒主人的毒蟲，又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守墓犬。
裝瘋賣傻，已經成為了你唯一的武器。”
“說得好！”
夏洛克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哈利的身後傳來，還伴隨著一陣熱烈的掌聲。
小天狼星一邊用力鼓掌，一邊雙眼發亮地看著夏洛克：“夏洛克，你的嘴簡直比斯內普還要毒！”
對於克利切這個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小天狼星可以說是早就煩透了。
特別是對於它半瘋半醒這種行為。
辱罵甚麼的，小天狼星其實並不在意。
但是那種極端維護布萊克家族所表現出的病態行為，以及時不時就會在耳旁響起的碎碎念，實在是太噁心人了。
可惜的是，小天狼星的語言表達能力並不是很強。
或者說，十二年與攝魂怪為伍，不能說話的環境讓他這方面的能力有退化。
結果就是明明有一肚子話想說，卻偏偏說不出來。
這種時候他不免會想起那個鼻涕精來，雖然很討厭，但損起人來那是真的犀利。
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好大兒竟然也有一個這樣的朋友！
夏洛克·福爾摩斯！
罵得好、罵得妙、罵得呱呱叫啊！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小天狼星先生。”
夏洛克自然是早就發現小天狼星來到了客廳。
此時聽到他對自己的評價，不禁微微一笑，順勢也把目光從克利切身上收了回來。
原本只以為霍格沃茨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沒想到就連布萊克家族一個家養小精靈也不甘寂寞。
有趣。
看來回頭有必要跟小天狼星和哈利仔細談談這隻小精靈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在看到小天狼星以後，克利切立刻朝著他深鞠一躬。
它的腰彎得很低，跟當年的多比都有一拼，鼻子更是因為這個動作直接壓扁到了地上。
“快站起來！”
小天狼星見狀不耐煩地說道，“說吧，你來這兒想幹甚麼？”
“克利切在打掃衛生。”
面對小天狼星的詢問，克利切認真地說道，“克利切終生為高貴的布萊克家族效力——”
“可是房子一天比一天黑暗”，小天狼星直接打斷了它，毫不客氣地說道，“你越是打掃，它越是骯髒。”
“少爺總是喜歡開點兒小玩笑。”
克利切說著又鞠了一躬，看似對小天狼星十分尊敬，但是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人極為無語：
“少爺是個討厭的、忘恩負義的下流坯子，傷透了他母親的心——”
一眾小巫師們對望一眼，好傢伙，真是個好傢伙。
“我母親沒有心，克利切”，小天狼星沒好氣地說，“她完全是在靠怨恨維持生命。”
克利切又鞠了一躬，同時開口說道：
“不管少爺怎麼說，少爺連給他母親擦鞋底都不配。
哦，我可憐的女主人哪，如果她看見克利切在服侍少爺會怎麼說呢？
女主人是多麼恨他啊，他多麼令人失望——”
“我問你到底打算幹甚麼？！”
小天狼星似乎已經失去了耐性，他冷冷地說道，“這段時間每次你都出來假裝要打掃衛生，可每次都是把甚麼東西都偷偷拿到你的房間，不讓我們扔掉。”
“克利切永遠不會把少爺家裡的任何東西從合適的地方拿走。”
克利切在回答了一句以後，又以很快的語速唸叨起來：
“如果掛毯被扔掉了，女主人永遠都不會原諒克利切的。
掛毯在這個家裡已經有七個世紀了，克利切一定要保住它！
克利切絕不讓少爺，還有那些雜種、敗類、泥巴種把掛毯毀掉！”
“呵呵，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小天狼星露出不出所料的目光。
他朝對面牆上投去輕蔑的一瞥，“我知道她會像自己的肖像畫後那樣，在掛毯後面再念一個永久貼上咒。
但是如果我能夠擺脫它，我絕不會猶豫。
好了，你走吧，克利切。”
對於小天狼星有著明確要求的命令，克利切似乎不敢違抗。
不過當它拖著兩隻腳走出去時，投向小天狼星的目光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憎恨。
不但如此，當他走出房間的時候，嘴裡一直唸唸有詞：
“從阿茲卡班回來，倒開始對克利切指手畫腳了？
哦，我可憐的女主人，如果她看到房子變成這樣，會說甚麼呢？
卑鄙小人住了進來，她的寶貝被扔了出去。
她發誓不認他這個兒子的，如今他又回來了，據說他還是個殺人犯——”
“你再念叨，我就真的要殺人啦！”
小天狼星簡直快要瘋了。
事實上，別說小天狼星感到煩躁，就連這一屋子的小巫師們都受不了這種碎碎唸了。
等到小天狼星當著克利切的面重重把門關上，除了夏洛克和赫敏之外的小巫師們都長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走了。 “小天狼星，他的腦子不正常。”
等到克利切離開以後，赫敏懇求道，“我想他並不知道我們能聽見他的話。”
“剛剛夏洛克的話你已經聽到了，還是這麼想嗎？”
小天狼星用古怪的目光看了赫敏一眼，似乎是不明白她這莫名其妙的同情心是哪裡來的。
“也許你說得也不錯，但是它獨自待在這裡的時間太長了。
這些年來我不在這兒，它還從我母親的肖像裡接受了一些瘋瘋癲癲的命令，所以才會像剛才那樣自言自語。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它以前就是一個可惡的小——”
“如果你放他自由呢”，赫敏抱有希望地說，“說不定——”
“我不能放它自由！”
小天狼星有些粗暴地說道，“光是那份驚嚇就會要了它的命！
不信的話，你可以突然對它提出，要它離開這個家，看看它會有甚麼反應。”
赫敏不說話了。
她很清楚，對於家養小精靈來說，給予他們自由真的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對於侍奉布萊克這種古老家族的小精靈來說更是如此。
從一樓到二樓樓梯牆壁上掛著的那些小精靈的腦袋就是最好的證明。
又有誰能想到，這些有智慧的生物最高的追求就是這個呢？
即便克利切已經老糊塗了，也不例外。
就在這時，夏洛克突然開口，悠悠說道：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小天狼星先生，我建議你以後在給它下命令的時候，最好更加準確一些。”
小天狼星聞言不禁有些疑惑，他看向夏洛克，有些不解地重複：“準確一些？”
“你剛才對他說的是‘你走吧’。”
“對啊，有甚麼問題嗎？”
“走，去哪兒？”
夏洛克搖了搖頭，“就我所知，家養小精靈的確不能違背主人的命令，但對於像你剛剛發出的這種模糊不清的命令，卻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加以理解。”
他說著看向哈利，“還記得馬爾福家的那隻家養小精靈嗎？
盧修斯·馬爾福嚴禁它向任何人透露訊息，可它依舊透過自己的行為向你暗示了盧修斯的行動。
這就是因為老馬爾福沒有給它明確的命令，才讓它鑽了空子。
既然它可以這樣做，那麼其他家養小精靈同樣可以這樣做。”
聽到夏洛克的話，哈利也想起了那個動不動就把自己腦袋哐哐往牆上撞的多比。
一想到多比先前的所作所為，哈利不禁悚然心驚，“夏洛克，你的意思難道是……”
“如果我是家養小精靈，完全可以把小天狼星剛才這句‘你走吧’，曲解為離開這間屋子。”
在小天狼星和一眾小巫師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當中，夏洛克平靜地說道：
“單單就現在看來，即便這樣理解，倒是問題不大。
可如果哪天我們處於特殊狀態，它完全可以利用這種機會離開，把這兒的訊息傳遞出去。
小天狼星先生，從它對你的態度來看，做出這種事情一點兒也不奇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天狼星激動地揮舞著雙手，“即便是現在，我也禁止它向其他人洩露所有重要的事情！
它被小精靈的魔法束縛著，不能違揹我的命令。”
“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赫敏注意到，夏洛克看到小天狼星的目光在一剎那竟然是有些憐憫。
“或許有些資訊在你看來只是一些不起眼的瑣碎小事，但是對我而言卻並非如此。
只要它能事無鉅細地告訴我，你和哈利在這段時間在做大掃除的事情，我就足以推斷出你們這些天的行動軌跡了。
關於這一點，我想大家應該不會有疑問。
換句話說，只要敵人不是太笨，就足以利用這一點開啟突破口，繼而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在短暫的沉默以後，一個異樣的聲音響起。
“咕咚！”
眾人紛紛向羅恩望去。
羅恩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聽夏洛克說得這麼可怕，他還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此刻看到眾人的目光都朝他望過來的時候，一頭紅髮的他臉上帶著一種茫然困惑的表情：
“可是……可是，夏洛克，像你這樣的人這個世界應該是絕無僅有的啊，是不是？
我是說……你知道的，對嗎？
說不定其他人就算是知道了這些事情，也沒有關係，對不對？
我不明白……夏洛克，我覺得你還是有點太小心了……”
“如果你指的是觀察能力和推理能力，親愛的羅恩，那麼在你認識的人當中，就有比我更加高明的。”
羅恩還在思索誰有這麼厲害，哈利和赫敏已經脫口而出：
“麥考夫！”
羅恩也反應過來。
對啊，他可是親眼見過麥考夫的人。
單從對方的表現來看，他在觀察和推理方面的能力的確是比夏洛克更強。
“可他是你的哥哥啊，像你們兄弟這麼厲害的人，在這個世界應該是絕無僅有了吧？”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有第二個，你怎麼知道不會有第三個？”
夏洛克的雙眼閃閃發亮，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於已經確定的個體，我的確會藐視他的智慧。
但對於未曾出現的可能，我決不會小瞧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