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後手
夜叉的身影穿梭在冰冷死寂的宇宙碎片中，如同白色的閃電。
他的目標明確——那片漂浮在虛無中的，【因果要塞】的巨大殘骸！
或者說是其中的八極爐……
夜叉眼神一凝，找到目標不再猶豫，化作流光衝向那片殘骸的核心區域。
在扭曲的金屬與破碎的能量管道之間，他很快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約莫一人高的、呈現出複雜多邊體結構的金屬造物的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核心，表面上是象徵著真言八種業的圖案……
這就是【八極爐】！
德烏斯用以承載和轉化七兆靈魂信仰之力的容器！
此刻，因為要塞的崩塌，爐心內部的真言之力早已逸散一空，只留下一個純粹而堅固的“空殼”。
但也正因為是空的，才正好！
夜叉伸出手，觸碰到【八極爐】冰冷的金屬外殼。
“來吧！”
他低喝一聲，調動體內殘存的真言之力，將這沉重的核心從廢墟抽了起來。
沒有絲毫遲疑，夜叉拿著【八極爐】，返回到阿修羅身邊。
看著阿修羅那殘破不堪，毫無生機的身軀，夜叉深吸一口氣，將【八極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阿修羅那空洞的胸口位置。
這裡，本該是心臟跳動的地方。
“阿修羅！醒醒！”
夜叉嘗試著呼喚，同時試圖引導那屬於阿修羅的純粹到極致的憤怒！
他能感受到，那憤怒如同不滅的火焰，即使在主人“死亡”之後，依舊在虛空中燃燒，尋找著可以燎原的載體！
“用這個！用它來承載你的憤怒！為了米斯拉！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醒過來啊！阿修羅！”
夜叉嘶吼著，將自己的真言之力也灌注其中，試圖點燃那最後的火種。
然而……
【八極爐】靜靜地躺在那裡，符文微微閃爍，卻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反應。
阿修羅的身軀，依舊冰冷，死寂。
那股不滅的憤怒，雖然磅礴，卻像是無根的浮萍，無法與這嶄新的核心產生連線。
夜叉的動作僵住了，一絲絕望再次爬上心頭。
連【八極爐】也……不行嗎……
……
與此同時。
遙遠的銀河之外，無盡的星海深處。
佔據著張啟身軀，沐浴在神聖金光中的轉輪王，正俯瞰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祂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呵，愚蠢的螻蟻。”
轉輪王的聲音響起，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以為隨便找個破爐子，就能打敗我了嗎？
憤怒？不過只是真言之力的片面罷了……”
轉輪王搖了搖頭，不再關注那片破碎的星域、
對於祂而言，夜叉和阿修羅的結局早已註定，毫無懸念。
祂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米斯拉因恐懼而顫抖的臉頰。
“不過，你的存在，倒還有些用處。
就用你這最後的巫女的能力，作為開啟新紀元的祭品吧！”
轉輪王那金色的眼眸中，冷漠的說道。
話音落下，他猛地卡住了米斯拉的脖子！
背後那巨大、繁複、宛如宇宙終極圖譜的【天輪聖王】光輪，驟然加速旋轉！
嗡——！！！
難以想象的偉力從轉輪王身上爆發出來！
以祂為中心，整個宇宙的星辰彷彿都受到了召喚！
無數璀璨的星雲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億萬道流光，如同朝聖般向著祂匯聚而來！
空間在扭曲，時間在模糊！
星河倒卷，光暗逆流！
轉輪王要以這無上的力量，徹底清洗這個充滿“缺陷”的舊宇宙。
然後按照祂的意志，創造一個絕對秩序、絕對完美、所有生靈都將沐浴在祂光輝之下，永恆向祂奉獻的新世界！
祂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唯一的真神！
然而——
就在這創世與滅世的關鍵節點！
就在那足以定義現實、抹除因果的偉力即將徹底爆發的前一剎那！
轉輪王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祂臉上那狂熱的笑容瞬間凝固，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難以置信。
不對勁！
有甚麼東西……在阻止祂！
這股阻力，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這具身體的內部！
是……張啟？！
那個已經被祂徹底“同化”，連存在本身都應該被抹消了的人類？！
這怎麼可能？！
轉輪王心神劇震！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頑強、堅定、甚至帶著嘲弄意味的意志，正在祂的神魂深處甦醒，並且……開始爭奪這具身體，以及那匯聚而來的宇宙偉力的控制權！
“混賬東西！你還沒死？！”
轉輪王驚怒交加。
祂無法理解！
張啟雖然有與他類似的位格，但量級差太多了！
憑甚麼？！憑甚麼這個渺小的人類意志還能存在？！憑甚麼還能反抗祂？！
祂試圖集中精神，徹底碾碎張啟那殘存的意志，將這不知死活的螻蟻徹底湮滅！
但是，晚了！那匯聚而來的，足以重塑宇宙的龐大力量，此刻像是脫韁的野馬，已經開始失控！
不！不是失控！
是……被另一股意志引導向了……毀滅！純粹的、徹底的、同歸於盡的毀滅！
“你想幹甚麼？！”
轉輪王終於意識到張啟的目的，祂臉上的高傲和漠然第一次被驚恐所取代！
這個瘋子！他想拉著自己一起死？！
“停下！快停下！”
轉輪王有些慌亂了，祂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語氣，試圖溝通。
“人類……不……張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這是足以創造一切的力量！我們可以重新定義宇宙！我們可以成為永恆！
為甚麼要為了那些毫無意義的東西，選擇毀滅？！”
“你難道不渴望成為神嗎？！主宰一切，定義一切！那些螻蟻的生死，與你何干？！他們的尊嚴？自由？那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謊言！”
轉輪王的聲音不復之前的高傲。
祂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
怎麼會有人拒絕這樣的力量，拒絕永恆的生命，反而要去為了那些轉瞬即逝、卑微如塵埃的生靈，選擇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
一道模糊、近乎透明的幻影，緩緩從轉輪王的體內浮現出來。
那幻影的面容，正是張啟。
“你永遠不會懂。”
“力量？永生？那從來都不是我追求的東西。”
“我要的，是把那些被你，被像你這樣的存在剝奪的東西，還給他們。”
“尊嚴。”
“自由。”
“還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力！”
“這些，在你眼中或許一文不值，但對我來說，比你的整個宇宙都要重要！”
張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時空，望向了那片破碎的星域，望向了夜叉，望向了昏迷的米斯拉，望向了那些曾經存在過的、掙扎過的生命。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轉輪王徹底暴怒了！
祂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一個區區人類，竟然用這種悲天憫人的語氣教訓祂？！
祂是轉輪王！是宇宙的締造者！是秩序以及命運的化身！
“為了那些蟲子……為了那些連仰望星空都需要依靠神明施捨的廢物……你竟然要放棄這一切？！放棄成為‘我’的機會？！”
轉輪王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狂怒，因為這實在是太過愚蠢了。
那些螻蟻般的生命如何能與偉大的他相提並論了？
眼看著那失控的宇宙偉力即將徹底爆發，將一切都拖入毀滅的深淵。
眼看著張啟的意志如同磐石般不可動搖。
轉輪王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
同歸於盡？
不！
祂絕不允許！
祂是至高無上的轉輪王，祂還要創造屬於祂的完美宇宙！怎麼能和這樣一個瘋子一起化為虛無？！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我就成全你！”
“但想拉我陪葬？做夢！”
轉輪王咬牙切齒，金色的眼眸中殺意沸騰。
下一刻，轉輪王發出一聲痛苦與憤怒交織的咆哮！
祂猛地調動起全部的神魂力量，不再試圖壓制或同化張啟的意志，而是……切割！
強行將那部分與張啟意志糾纏不清的神魂、力量，連同【天輪聖王】位格以及力量的一部分，從自己的主體中狠狠地剝離出去！
嗤啦——！！！
無形的層面，彷彿有利刃劃過！
金色的神聖光輝劇烈地顫抖、撕裂！
轉輪王身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了許多，氣息也變得紊亂不堪，顯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這種靈魂層面的切割，即便對祂這樣的存在而言，也是難以承受的重創！
但祂成功了！
祂將張啟那該死的意志，連同那部分被“汙染”的力量，像甩掉垃圾一樣，徹底切割了出去！
雖然因此元氣大傷，甚至【天輪聖王】的位格都出現了不穩，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保住了核心的力量！
總好過一起毀滅！
看著轉輪王不惜自殘也要將自己剝離出去的決絕。
那道即將消散的張啟幻影，臉上卻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甚至帶著幾分……得逞的笑容。
“呵呵……”
“果然……像你這樣的傢伙，永遠會將自己的存在放在第一位。
犧牲？奉獻？還有……愛……
這種事，你永遠也學不會，也永遠無法理解。”
“而我等的……”
“就是這個瞬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