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蛇的終末
下一刻，吳明動了。他只是平靜地伸出雙手，向前輕輕一推。
那道足以重啟紀元、抹殺一切的毀滅之光，就那麼突兀地，堪堪停在了他的掌前，溫順得像一道無害的晨曦。
不僅僅是那光。
就連那條纏繞在巨塔之上、瘋狂催動力量的“蛇”，也陷入了停滯。
並非被外力禁錮，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無法抗拒的“指令”，讓它的一切行為都失去了意義。
“你……”
張啟艱難地側過光之巨人的頭顱，意志中透出無法掩飾的驚訝。
能令多元以及內宇宙境界的蛇的時間停止，這已經是超脫的偉力了。
此刻的吳明，臉上再也沒有了那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
“見過道友……”
吳明轉過身，看向張啟，微微頷首，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道禮。
這一聲“道友”，讓張啟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惑也煙消雲散。他瞬間明白了。
“原來如此，你的本質……覺醒了嗎。”
張啟反應了過來，瞬間明白了眼前這人的真正身份。
他並非單純的吳明，而是那座塔中沉睡的古老超脫者，其本質的甦醒與顯化。
決定一個人性格的，除了最根源的那部分“真我”，更多的，是其一生的經歷與記憶。
就像一塊璞玉，經歷不同的雕琢，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模樣。天性樂觀之人，若是歷盡苦難，也必然會染上滄桑。
所以，眼前這人是吳明，但也不是那個與他一路走來、插科打諢的吳明。
他們的根基是相同的，但承載的經歷，卻已是天壤之別。
“算是吧……”
吳明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與疲憊，
“一直以來，都想對你說聲謝謝。”
他說著，目光越過張啟，望向了那座貫穿了整個多元宇宙、亙古長存的巨塔。
“你是要……回歸？”
張啟見狀，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他要做甚麼。
“回歸，也是一種修正。”
吳明輕輕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彷彿包含了無數個紀元的重量。
“這並非是這個多元的第一次重啟了……”
話音未落，他對著張啟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並未觸碰到張啟，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如海的資訊洪流，瞬間跨越了時空的阻隔，湧入了張啟的意識核心。
那不是單純的記憶，而是一段段被塵封的、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在另一條已經消逝的時間線裡，畫面是如此的慘烈。
人族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巨大犧牲，無數英傑前仆後繼，最終以血與火為代價，成功擊敗了“蛇”。
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他們很快就發現，“蛇”雖然是人族的大敵，卻並非這個多元宇宙的終極大敵。
真正的大敵，是那困頓於通天塔之中，那位古老超脫強者的執念，也即是真。
祂的執念，是希望那場最初的、最盛大的宴席，永不散場。 於是，每當多元宇宙走向終末，祂殘留的本能便會以其超脫的本質，強行重置時間線，讓一切歸於原點。
無數次的重啟，卻始終無法得到祂想要的結果。
這種永無止境的迴圈，讓祂的執念越發深重，最終陷入了徹底的困頓。
而當這份執念積蓄到極限，在其徹底脫困的那一刻，便是整個多元宇宙最大的天災。
因為，祂是超脫。
超脫的本質，足以碾壓一切。
哪怕那條時間線上的歷史走上了正軌，誕生了數位驚才絕豔的終極道果強者，也無法匹敵超脫的真。
絕望之下，當時的終極強者們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們燃燒了自己，合力撕開了一條通往界外虛無的通路，去尋找一個能夠打破這死迴圈的“變數”，一個不屬於這個多元宇宙法理之內的“意外因素”。
在無盡的虛無之中，他們找到了張啟。
之後的事情，正如張啟所經歷的一般。這整個紀元，都是那些先賢強者們，以自身為薪柴，集合最後的力量，重演的一段歷史。
他們想要逆轉曾經的悲劇，想要彌補那些無法挽回的犧牲，更想要一個……能夠真正度過那終末昇華大劫的未來。
而張啟，就是他們賭上的全部希望。
資訊洪流緩緩平息，張啟所化的光之巨人沉默了許久。他感受著那些畫面中傳來的悲壯與決絕，心中五味雜陳。
“那你呢？”
他看著眼前的吳明，輕聲問道，“你會怎麼樣？”
瀏覽完那段被埋葬的歷史，張啟很清楚，眼前之人的選擇將決定很多事。
他或許會作為“吳明”這個獨立的個體獲得新生，也可能在回歸之後，徹底被那份龐大的“我執”所同化，成為下一個紀元真正的多元之敵。
“我？”
吳明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灑脫，
“我就是我，是吳明。我會去引導祂，而不是被祂吞噬。
至於下一次見面……”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深遠。
“或許，就是那真正的終末之時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過身，迎著那道被他截停的毀滅之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在光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堅定。
那毀滅性的光芒，彷彿找到了歸宿的遊子，溫順地跟隨著他的腳步，被他引導著，緩緩收回那座通天徹地的巨塔。
隨著吳明的身影徹底沒入塔中，那道懸於整個多元宇宙頭頂的毀滅之光，也徹底消失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才重新恢復了流動。
“嗯？！發……發生甚麼事了？！”
“蛇”猛然掙脫了那無形的束縛，意志核心中充滿了驚駭與茫然。
它只記得自己催動了最後的底牌，引動了塔的重啟之力，眼看就要將張啟連同整個棋盤一起抹除。
可為甚麼……那股力量消失了？
那個叫吳明的螻蟻，他做了甚麼？
它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蛇啊！”
“便給我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