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戰
“張啟？你認識我老師嗎？”
囚室內驟然亮起的光，並未讓古放鬆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被鎖鏈吊起的男人，體內蘊藏著一股如休眠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而且從對方的話來看，似乎是認識他的老師。
這套鎧甲上有著他老師的力量……
“老師……？”
楊烈渾濁的眼珠猛地一縮，彷彿被這個詞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細細打量著古，儘管被神聖的黃金聖衣完全覆蓋，但他能感覺到，那副鎧甲下的生命氣息，年輕、純粹，卻又帶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鋒銳。
與他記憶中那位如淵似海、深不可測的副統領截然不同。
是了，原來是這樣……
念頭通達的瞬間，楊烈忽然咧開乾裂的嘴，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囚室中迴盪，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一絲追憶往昔的蒼涼。
百年前，人類城最強者之一的張啟副統領，毫無徵兆地神秘失蹤。
緊接著，天地劇變，那名為“蛇”的恐怖存在便夥同洪荒萬族，對人類最後的壁壘發動了滅絕性的總攻。
那一戰，血流漂杵，天崩地裂。
是比銀色大地之戰之後更為慘烈的戰鬥，那些萬族不知道發了甚麼瘋，拼了命也想把他們幹掉。
最後是【大領主】於絕境中力挽狂瀾，爆發出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偉力，以一己之身，硬生生重創了“蛇”與萬族聯軍的最高戰力。
可誰也想不通，為何在最終時刻，大領主會放過“蛇”，隨後選擇了主動解體，化作幾分本質消散於不同的維度。
自那之後，雙方的王牌盡數消失。
他們人類失去了最強者，而萬族的聖位還有那蛇也隱藏於幕後。
戰爭進入了最殘酷、最漫長的拉鋸戰，一打，就是百年。
他們這些“腳男”，憑藉著不死之身，成了這場絕望戰爭的中流砥柱。
但他們對抗的，是整個洪荒大陸的萬族聯軍。
但好在隨著那蛇的隱退，這天地對於人類的壓制消失了，不僅出現了其他體系的人類超凡者，甚至連擊殺萬族也不會被標記了。
就這樣，戰局始終在微妙的平衡木上搖擺，誰也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戰爭的天平將向哪一方傾斜，取決於哪一方的最強者……能夠率先回歸。
沒想到，在這暗無天日的囚籠深處，他居然再次聽到了張啟副統領的訊息。
即便只是他的弟子，也足以點燃一絲希望的火種。
“我先放你下來。”
古打斷了楊烈的思緒，他能感受到對方情緒的劇烈波動，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他上前一步，覆蓋著黃金臂甲的右手握住了其中一根粗大的鎖鏈。
小宇宙的力量微微一吐，那鐫刻著能量抑制符文的特種合金，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應聲崩斷。
就在束縛楊烈的最後一根鎖鏈被扯斷的瞬間，異變陡生！
周圍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幾道模糊的影子彷彿從空間的褶皺中滲透出來，解除了光學與精神層面的雙重隱身。
他們身上湧動著與楊烈同源，卻更加陰冷、扭曲的力量波動。 【磁場轉動】。
是人類，或者說，曾經是人類……
古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並不僅僅是針對發動襲擊的人，更是針對天蛇族。
能夠覺醒磁場轉動力量的，無一不是在絕境之中覺醒力量，意志堅定的人。
這樣的強者自然不會對同為人類的同伴發動襲擊，唯一的解釋是，這是天蛇族以他的同胞為素材製造的武器。
金色的輝光在他拳上凝聚，正欲出手為這些同胞解脫。
但另一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地獄輪迴……”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呵，自剛剛落地的楊烈口中吐出。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向後一揮手、
伴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整個囚室的物質結構開始了恐怖的運動。
冰冷的金屬牆壁與地面，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劇烈湧動，瞬間化作億萬片比分子還薄的利刃。
一個呼吸之間，這片空間就變成了一座高速旋轉的、由無數刀劍構成的絞肉磨盤。
刀刃輪轉之間，那幾名偷襲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身體、武器、連同他們所激發的磁場力量，都在這片利刃風暴中被瞬間分解、湮滅，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面上被徹底抹去，沒有留下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
好強！
古凝聚的拳勁緩緩散去，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漸漸平息的金屬地面，心中不由發出一聲讚歎。
這種直接干涉物質結構、從分子層面將敵人徹底破壞的手段著實是厲害。
僅憑這一手，眼前這個名為楊烈的男人，其境界與對力量的理解，就還在他之上。
“呼……”
楊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百年的囚禁與折磨一併撥出體外。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古的身上，然後運用力量，憑空發動原子重組，將空氣中游離的碳、氫、氧分子，編織成了一件款式硬朗的黑色軍大衣，披在了赤裸的身上。
“走吧，小子。”
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力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路上順便和我說說，你師父……還有你身上的黃金聖衣是怎麼回事？”
然而，古還未來得及開口回答，整片大地，不，是整個堡壘的根基，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轟隆隆——”
腳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撕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合著血肉與金屬的龐大“物體”，硬生生從地底深處擠了出來。
那是一團蠕動的人形血肉集合體，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其表面浮現又沉沒，無數隻手臂胡亂地抓撓著，發出無聲的哀嚎。
它龐大的身軀直接撞碎了囚室的天花板，將上方數十層的結構徹底掀飛，顯露出堡壘內部更加廣闊而黑暗的空間。
看到那尊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以及那撲面而來的、由億萬人的絕望與痛苦匯聚而成的恐怖氣息，古瞬間明白了眼前的造物的身份。
天蛇族以成千上萬的人類為原料，製造出的最終兵器。
名為“初號”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