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起源
張啟瞳孔一縮，但思緒電轉之間，已然明白了甚麼。
“鈞？”
他念出了這個名字，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裡是獨立於一切時空之外的孤島。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徹底超脫了時間線的地方。
但也正因如此，只要能滿足某種苛刻到極點的條件，不同時間線上的存在，或許真的能在這裡交匯。
眼前這個人，難道是來自於另一條時間線的鈞？
“你是怎麼辦到的？”
張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直接問道。
這個無限時空的結構之複雜，遠超常人想象。
從他的視角俯瞰，無數的時間線糾纏在一起，如同一個被頑童肆意揉捏過的線團，根本找不到任何頭緒。
更何況，還有“蛇”在其中打下的無數錨點，將這團亂麻徹底固定，讓任何試圖撥亂反正的努力都變得徒勞無功。
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精準地定位到他被放逐的座標，並且建立聯絡，這絕非尋常手段可以做到。
“也算不上甚麼特別厲害的手段。”
自稱為鈞的男人，聲音平淡得不帶任何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物理常數。
“我將之稱之為……邏輯天道。”
邏輯……天道？
張啟聞言，心頭一震。
天道，是宇宙的法理，是世界運轉的根本規則，是森羅永珍的總和。
而邏輯天道……
是用某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去模擬、去復現、甚至去定義天道嗎？
“想要徹底解決鯤鵬，乃至它背後的‘蛇’，你們還需要一些至關重要的資訊。”
鈞沒有理會張啟的震驚，繼續用他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說道。
“這個巨大秘密的開端，源自於一段早已被埋葬、被篡改的失落過往。”
“‘蛇’將其稱之為……”
“原初態！”
原初？
張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這個多元宇宙的時間線，因為“蛇”的干涉，並非單純的樹狀平行結構。
那條被“蛇”選定的、萬族聖位林立的時間線，是絕對的“主幹”，它會汲取整個多元宇宙絕大部分的養分，是唯一的真實。
其餘的時間線，都只是失去了養分供給，註定會走向枯萎和衰亡的“偽態”。
就像一棵大樹，所有的營養都只供給一顆最碩大的果實，其餘的果實都將乾癟凋零。
所以在他過去的認知中，這個宇宙的時間線只存在兩種狀態：他現在所處的“唯一態”，以及其他所有走向滅亡的“偽態”。
這“原初態”的說法，從何而來？
“沒錯，原初。”
鈞平靜地肯定道。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張啟的眉心。
下一刻，浩如煙海的資訊流，便跨越了虛無，直接灌入了張啟的意識之中。
那是一段被徹底抹除的歷史。
在那個被稱為“原初態”的時代，這個世界從宇宙誕生之初，就根本沒有所謂的萬族。
混沌歷的先天魔神們，在紀元終末，盡數化作了宇宙最初的創世基石，它們的身軀與神魂，補全了多元宇宙的規則、權柄與本源。
於是，萬物萌發。
最初的人類，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這片廣袤的多元宇宙中。
與他們一同出現的，還有那些先天魔神們最初的眷屬，以及種類無數、族群各異的……妖。
那是一個人類、先天眷屬、以及妖物共存於世的時代。
沒有後來那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件，沒有那麼多慘烈到波及整個多元的史詩戰爭，更沒有那麼多波瀾壯闊的陰謀算計。
有的，只是先天眷族、妖物與人類之間，日復一日的相處、爭鬥、和解，然後又再度開啟新的爭端。
這漫長的歲月中，同樣有蕩氣迴腸的悲歌，有刻骨銘心的生離死別，也有力挽狂瀾的英雄豪傑。但這一切的平靜與紛爭，都在一群不速之客出現之後，被徹底敲碎，走向了無法挽回的崩塌。
他們稱呼自己為……
科學家。
他們的起源，並非這個充滿超凡力量的多元宇宙。
而是在一個無魔的，純粹物質構成的大宇宙位面裡，一顆名為“地球”的蔚藍色行星上。
那顆星球，簡直是被智慧之神親吻過。
自從文明的火種被點燃，進入理性時代後，無數天才的科學家、大科學家便如同雨後春筍般接連誕生。
後世如雷貫耳的牛頓與愛因斯坦，也僅僅是那璀璨群星中，較為明亮的兩顆而已。
正是依靠著這樣堪稱恐怖的群英薈萃，地球文明在步入理性時代之後，僅僅只用了不到一百五十年，就完成了衝出母星，走向宇宙的壯舉。
先是月球，從最開始的簡陋科考站，到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外星工廠拔地而起。
緊接著，利用月球資源製造出的環地球太空站，如同神話中的天國，籠罩在星球上空。
然後是通天徹地的星梯。
自此，人類文明進入了騰飛的宇宙紀元。
從殖民火星，到開採木星的氫氣，再到遍佈小行星帶的全自動化工廠。
每一天，都有數不清的宇宙艦船從港口啟航，前往星海的深處。
人類的腳步，只用了一百年，就踏遍了整個太陽系。
物質的極大豐富，讓延續了數千年的內部紛爭徹底消弭。
沒有流血，沒有戰爭，和平的種族大和解與文明大統一，順理成章地實現了。
每一個人都成為了中產階級乃至高產階級，而冰冷的自動化機械，則承擔了所有的生產任務，成為了新時代的“無產階級”。
人類的目光，開始窺探向更遙遠的宇宙深空。
而那些層出不窮的天才科學家們，給了整個文明最大的底氣。
五百年不到。
從最原始的曲率航行技術，到更高層次的空間塌陷壓縮技術，再到穩定而高效的星門技術。
人類，征服了銀河系。
對銀河系核心黑洞的探索，更是讓人類的科技層次實現了爆炸性的飛躍。
最終，躍遷型蟲洞技術的誕生，讓廣袤的銀河系，徹底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銀河村”。
與此同時，在探索外星生命的過程中，生物科技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人類的壽命，首次突破了千年大關。
並且隨著科技的進步，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地被重新整理。
在人類徹底征服銀河系時，一位偉大的生物學家驕傲地向全人類宣稱：在不久的將來，人類的壽命，將可以超過一萬年！
對宇宙的無盡探索，科技的瘋狂爆發，壽命的極大延長，文明的空前統一。
這一切，讓這個從地球走出的文明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們堅信，他們有能力征服所看到的一切，並將這一切都納入到他們的科學領域，納入到他們的文明之中。
一個河系，兩個河系，三個河系……
又是千年之後，人類的足跡已經踏遍了超過八千個河系。
這個大宇宙位面的所有奧秘，幾乎都已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也就在這個時候，依靠著登峰造極的科技，人類，終於以純粹的物理手段，強行突破了位面的壁壘。
他們的目光與觸手，第一次伸向了別的位面。
然後在那裡，他們遭遇了……
超凡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