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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53#9#8#1

2025-03-13 作者:九月輕歌

洪氏先去了外院,命護衛傳話,她要見襲朗。

護衛旋踵歸來,道:“管家說四爺在清風閣,您有甚麼話跟他說就行。”

洪氏想了想,“去內宅吧,我要見大夫人。”

到了內宅,得知大夫人身在松鶴堂——有人來探望老夫人。

洪氏一聽,心頭一喜,那正好啊,可以去清風閣。便又命人傳話,說有要緊的事要跟四爺四奶奶當面說清。

清風閣那邊很快有了迴音:請。

洪氏在路上仔細地打量著穿戴,不時抬手撫一撫髮髻。是特地選的一身顏色素淨的小襖裙子,上次香芷旋的穿戴她都記得,髮髻也是特地綰了高髻。

男子看人的眼光誰也說不準,猜不透,慢慢嘗試吧。

豈料,襲朗並沒來廳堂見她。她在廳堂等了片刻,才見香芷旋慢悠悠的出現在眼前。

香芷旋今日穿了粉色小襖,沙綠色裙子,眉宇間透著幾分慵懶,臉頰白裡透紅。竟似睡醒沒多久的樣子。

其實真就是這樣。香芷旋早間給大夫人請安之後,就又窩回到床上補覺了。

小日子過後,襲朗越發沒個樣子。以前是三兩日折騰她一次,現在是每天都歪纏到深更半夜。倦怠成了她眼前最大的煩惱。

別的都不需記掛在心了。手裡那兩筆數額不小的銀子,他和叔父一起出面,給她存到了銀號。便是每年只拿利錢,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那天她將銀票交給他的時候,想要留兩三萬兩在手裡。

他就不高興了,說是看準了我養不起你?

她忙說不是,自然不是,只是總該留點兒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他說不時之需的銀子我給你,你記掛著大姐,我也清楚,已派了一名管事過去,幫她弄個營生,賺了是她的,賠了算我的。這樣還不放心?

他板著臉說的這些話,樣子很嚇人的。但是,那是多貼心的話,做的又是多體貼的事啊。她沒忍住,笑著去抱他,好一通撒嬌耍賴,他這才沒脾氣了。

他後來說阿芷啊,你都嫁給我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能放下心來過日子呢?難道我還能委屈了你?我怎麼捨得。

唉……那個人,說話時常沒正形,可那幾句話,怎麼那麼好聽呢?讓她暖到了心坎兒裡。

很暖很暖,還泛著點兒酸。

此刻想起,還是那樣的感覺。

香芷旋閉了閉眼,知道此刻要先應對洪氏,要專心些,見禮落座後,她問:“甚麼事?”

洪氏沒見到襲朗,便反問:“四爺呢?”

“只是來找四爺說話的?”香芷旋輕輕挑眉,目光不自覺的變得幽冷,語氣卻依然柔和,言辭卻是不大好聽的,“四爺沒工夫見你。有事直說,無事請回,我沒閒情見不相干的人。”

當著她的面詢問襲朗?她心裡真是膈應死了。難不成妄想著那些只能在傳聞中聽說的骯髒、齷蹉的事?

那是對襲朗的褻瀆,對她的侮辱。

有這妄念已是大錯。

原來不是惜字如金的人。洪氏笑道:“我是有正事要說。方才不過隨口問一句罷了……”

香芷旋打斷了她的話,“說。”

洪氏的笑意瞬間消散,被這樣的對待弄得羞惱不已。可又能怎樣呢?再生氣也要忍。她深深呼吸著,隨後道:“眼下我主持著西府的中饋,有些事覺著蹊蹺,就過來問問東府是甚麼意思——老夫人病重,二老爺、二夫人想侍疾於床前,提了幾次都不能如願。東府到底是打的甚麼主意?就不怕傳出不好聽的話,說你們不敢讓我們服侍老夫人,不敢讓我們聽到老夫人的言辭?”

“這倒是奇了。”香芷旋眼神淡漠地看著洪氏,“每日都有人前來看望老夫人,你們沒聽說?外人都能隨時看望老夫人,東府會怕甚麼閒話?誰又敢說?”她微眯了眸子,“不讓你們見的原因,你們心知肚明。氣得老夫人病重到這地步還不夠?還想整日裡在老夫人面前晃著惹她嫌惡?便是老夫人能忍,東府也不會不顧老夫人的安危由著你們為所欲為。你又是何苦?明知缺理在先,摻和這種事有何好處?能有好處?何苦來做張做喬的惹人厭煩!”

話說得很重,偏生語氣還是柔柔的,不能讓人為此緩和半分羞憤,倒覺得她是一副冷眼旁觀看笑話的樣子。不當回事,自然就沒情緒,只會漫不經心的說點兒風涼話。

洪氏氣血上衝,話衝口而出:“誰不知道老夫人已經病入膏肓不能言語了?外人可不就能隨時看望了。至於你說的甚麼原因,我心裡是清楚,清楚得很!你們長房到底做了些甚麼事,瞞得了外人,可瞞不過府裡的人!我摻和這種事?我還就要摻和,你要是不讓我如願的話,別怪我家醜外揚,到時誰都別想過安生日子!”

香芷旋輕笑出聲,“不是我不讓你如願,是東府不會讓你如願。你想撒潑威脅人,真不需到我面前來。我沒你那麼有出息,還沒主持中饋——你見我說這些,本就多餘。這些話留著講給別人聽,我等著你說到做到。”還俏皮地眨了眨眼,“可別食言啊。”

“你……”洪氏抬手指著香芷旋,“要不是看在四爺的情面上,我豈會容著你!?”

香芷旋笑意更濃,“我要你容著我了?巴不得你視我為仇敵老死不相往來呢。你所謂容著我,我聽著怎麼那麼刺耳呢?我怎麼那麼缺你這樣一個滿腹齷齪的貨色容著我呢。”

“你!你說我甚麼?!”洪氏被氣得跳腳了,起身就衝向香芷旋,打算教訓這個口出不遜的人。

薔薇立刻搶步上前,攔住了洪氏,輕輕鬆鬆扣住了洪氏手腕,面上還是掛著謙恭的笑,“六奶奶,請止步。四奶奶面前,不得放肆。”

洪氏感覺那隻手一如小巧卻有力的鐵鉗,箍得她手腕生疼,她險些就疼得彎腰蜷縮起身形。

“唉——”香芷旋輕聲嘆息,“真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西府的人,就不該見。”

洪氏忍著疼痛,吃力地道:“仗著四爺一時看重就敢這樣囂張……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

香芷旋靜靜看著洪氏,“第一,你初次來清風閣醜態百出,不該再來;第二,西府便是有心要盡孝道,沒你置喙的餘地;第三,你要胡說八道沒人會管,只管去。最重要的一點,日後別在我眼前晃。我或許曾為出身遺憾,或許有過不甘,看到你之後,我慶幸沒有你那樣的所謂好出身。好出身與好品行是兩回事,人真要分出個貴賤的話,最終還是要以品行評判。平民有高格,高門有敗類。人自賤,我必辱之。你記住。”

她語聲微頓,不給洪氏說話的餘地,吩咐薔薇:“下次她再踏進清風閣一步,亂棍打出。”又擺一擺手,“攆出去!”

末尾三個字,透著濃濃的嫌惡。

薔薇從來沒聽到過香芷旋這樣說話,知道這是厭惡洪氏到了極點。聞言慌忙稱是,聲音竟有些發緊。

她有些緊張。

鈴蘭則快步走上前來,幫薔薇一左一右的把洪氏拖了出去。

“香芷旋!……”洪氏叫嚷了這一句,便被堵住了嘴,沒了下文。

香芷旋起先真是氣鼓鼓的,說完一席話,火氣排遣了出去,心緒恢復平靜無瀾。

她要跟襲朗好好兒的過日子,在他說出那幾句話之後,她的心真的安穩下來了,像是一葉小舟,找到了永久停息的港灣。

要做他的妻子,遲早會當家主事,那就不能沒來由的苛待誰,也不能被人欺負到頭上還忍氣吞聲。

她從不是受氣的性格,只是還擊的方式柔和委婉或咄咄逼人,也知道襲朗不會願意看到她被人輕慢甚至冒犯。

——這些是她為自己找到的發火的理由。但是靜下心來想想,知道那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生氣了,只是因為面對的是一個覬覦襲朗卻還跟她裝腔作勢的女子,她受不了。

也許以後還會遇到覬覦襲朗的女子,但是她可以確定,再怎樣的女子,都不會比洪氏更讓她厭惡。

洪氏麼,今日之後,最好如她所願,滾出她的視線,繼續留在西府繼續異想天開,也無所謂。只要別再招惹她,別再試圖靠近襲朗,否則,她是不能輕饒了這等貨色的。

襲朗不理會是一回事,洪氏明知她心知肚明還惺惺作態就是沒限度的挑戰她底限了。

思忖多時,香芷旋對洪氏這個人倒有了些興趣。

門第不高如她,也是明白事理的。洪氏怎麼就是這個樣子?生性輕浮還是襲朗真的有那種讓女子不顧一切的魔力?

可千萬別是後者,不然她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

洪氏灰頭土臉的回了西府。

二夫人一直留在襲朋床前照看,聞訊先洪氏一步到了正屋。

洪氏見二夫人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羞憤難當。

“被人奚落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是不是?大夫人正忙著待客,定是老四媳婦羞辱你了吧?”二夫人笑得幸災樂禍,“自恃過高,合該被羞辱。老夫人與我都跟那個丫頭沒轍,你又當你是誰?”

“我……”洪氏強忍下了淚水,勉強辯解道,“我才來府中多久?對她又不是知根知底,一時吃點兒虧也不稀奇。”

二夫人點頭,“說的是。可是,你不清楚,我清楚啊,瞭解的還不少呢。你想知道麼?先前我與老夫人可是想了不少對付老四媳婦的法子,只是後來爺們兒們出了事,只得作罷。”

洪氏眼中有了一點兒光彩,“自然想知道。”

二夫人伸出手,“家裡甚麼情形,你最清楚不過。我也不怕丟人,跟你說句實話,我手裡是隻有債沒有銀子。你既然想當家想對付老四媳婦,要是想讓我幫忙,就先給家裡貼補點兒銀子吧。三萬兩如何?”

“那麼多?!”洪氏驚愕,“我哪兒有那麼多銀子!”

“那——”二夫人緩緩起身,“也罷了,你既然無能,不能緩解家中這局面,要你主持中饋也是白費功夫。再者,你不孝,更不顧夫君死活。我知道,這個家拖累你了,也是於心不忍,不如你早作打算?”委婉地說出了讓襲朋休妻之事,又道,“我們丟人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不差這一樁,鬧到官府去也不怕的。只是擔心你啊,我們這樣的情形都容不得你,你日後可要怎麼過啊?”

洪氏咬了咬牙,“兩萬兩。你先跟我細說說,要是一堆廢話,我是不肯出這筆銀子的。若是有用,我自會想法子貼補公中。”做婆婆的都不顧臉面要銀子了,她也不妨把話明說。

二夫人想了想,“好啊。先準備好銀票。”又敲打洪氏,“就別動心思試圖去東府打聽了,你會白忙一場,老四和大夫人現在用的下人,口風都很緊,對著外人只差裝啞巴了。”

洪氏思忖多時,低聲吩咐丫鬟,坐到了二夫人近前。

二夫人滿意地笑了笑,心裡先前的狐疑卻更重了。到此刻,簡直是匪夷所思。洪氏成親之初,先後兩次去過東府,她到底在東府做了些甚麼事?這些必須要查清楚。東府防範得再密不透風,也總會有一兩個見錢眼開的,洪氏的銀子,她要拿出來一點兒打點人。

洪氏這樣太不正常了,若當真打著歪主意,可別怪她這個做婆婆的心狠手辣!就算讓兒子一生孑然一身,她也不要一個居心叵測的東西留在他身邊!

**

襲朗很晚才回到房裡。他現在管著外院庶務,新上任的管家、管事大事小情的都怕出錯,時不時要請示。他知道這是初期必然有的情況,只好耐著性子聆聽,給出決定。

歇下的時候,香芷旋醒了,拱到他懷裡,摟著他左臂,把洪氏的事說了,“我是把隔閡挑到明面上了,你不準生氣打我啊。”

言辭是害怕的意思,其實是在跟他撒嬌。

那件事,他已聽含笑說了。

含笑說的時候神采飛揚的,分明是很欽佩她的。

他其實都沒當回事。西府的人過來冒犯她,可不就該給點兒顏色麼?慣著她們,日後又要不得清靜了。

“你怎麼好意思說的?”襲朗環住她腰肢,“打女人的男人還是人麼?再者你也沒做錯。”換了他,都不能這樣解氣的。他總不能跟一個女子說長道短。

“嗯,那我就放心了。”香芷旋籲出一口氣,預料偶爾也會出錯,預料成真時才能完全放心。“可以好好兒睡個覺了。”還抬手捂住他的眼,“昨晚說定了的,今晚不準折騰我了。”

襲朗卻平躺了身形,將她安置在自己身上,“我說的是我不會折騰你,但是你可以折騰我,放心,我不怕。”

“……”香芷旋雙唇微啟,睜大了眼睛。有這麼無賴的人麼?有這樣摳字眼鑽空子的名將麼?他可真是……真是讓她開眼界了。

襲朗輕輕地笑著,將她勾過,親吻期間,除去彼此的束縛,末了還道:“你都這樣了,我把你推開就太不給你面子了。”

香芷旋跟這樣的無賴真是無語至極,卻也知道,這種時候,他是不肯聽她的,只好無奈的瞥一眼八角宮燈,“把燈熄了,好不好?”

“不好。”他實話實說。

不好,那你也別想好了。香芷旋腹誹著,然後變成了小啞巴、小木頭,打死都不肯動。

襲朗就知道她會這樣,笑著坐起身來,這樣環著她抱著她,感觸又是不同。他耐心的吻著撩著她的身體她的心魂,唇齒反覆噬咬著她耳垂肩窩。

她受不了了,身形微微抖著,板過他的臉,主動吻住他的唇。

他托起她,慢慢的,慢慢的,讓自己完全嵌入。

她不自主的隨著他的掌控款擺腰肢,身形起落。感覺自己化成了水,隨後又變成了水中的一葉浮萍,只能隨著他飄搖沉浮。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竟比先前哪一次都要好。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不適。

“阿芷,”襲朗摩挲著她鬢角,“喜歡這樣?”

“……”

“我喜歡。”他說。喜歡得不得了。

“你閉嘴!”她終於忍無可忍了,抬手去掩住他的唇。

這時候的寧氏,正在聽碧玉通稟:

“兩名小廝先後來稟,說襲府的人過來打聽一些事。”

“甚麼事?”寧氏問道。

“打聽六奶奶成婚之處來這邊的兩次,到底來做了些甚麼事。”

打聽這個……二夫人終於發現兒媳婦的不對勁了,比寧氏料想得晚了幾日。好在早晚發現了就好。

作為婆婆,她自是希望老四和老四媳婦和和美美的,當日自己又在場,如何看不出洪氏的痴心妄想,如何猜不出洪氏近來所作所為因何而起。

有這樣一個如同炮仗一般不知何時就會炸響的人,到底是不好,萬一瘋了似的做出醜事,可就將老四夫婦一併拖累進去了。

是,不需這樣高看洪氏,可凡事都有個萬一,不得不防。

寧氏理清楚心緒,吩咐碧玉:“那人做過甚麼,我沒瞞過你,你適當的給那兩名小廝透幾句話。”

碧玉斟酌好了說辭,這才恭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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