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試手補天裂
棄天帝周身真元震盪，但終是反觀柳生劍影，已至油盡燈枯。
他單膝跪於地面，渾身皆血，卻還是憑藉驚人的意志，握著長劍，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的緩緩站起。
棄天帝沒由得對眼前的劍客多出幾分欣賞之意，這是曾經的天界第一武神對一位純粹劍客的欣賞。
“還不結束嗎，你已油盡燈枯，阻礙不了我分毫。”
“不，現在只是開始！”
柳生劍影的聲音起初微弱無比，可伴隨每一字的吐出，其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宛如黃鐘大呂，震耳欲聾！
以他為中心，竟再度湧起比之先前不止要凌厲多少倍，鋒利多少倍的劍意，好似不斷突破凡間的極限。
突破！
突破！
突破！
純粹的劍之意志再度瀰漫天地，這次就連棄天帝都動容非常。
棄天帝眸光綻放：“這是······”
此刻，百里，千里，萬里之內，世間芸芸劍客的劍皆在顫抖，好似聽到了呼喚，要拔劍而起。
有知磐隱神宮卻又無力參與的劍客，忽的放聲大笑，既然他們沒有能力阻止這浩劫，那就讓他們的佩劍替他們去吧。
“去！”
霎時間，無數劍客放任手中之劍，使其一飛沖天。
錚！錚！錚！
天地間到處都是劍鳴，到處都是劍的身影，天穹已被劍所佔領，好似成了劍的領域，劍的國度，劍的世界。
一時間劍氣沖霄，但見世有異象，千千萬萬劍林立於雷雲之中，這其中有絕世名劍，也有平凡劍客的劍，而現在他們都是拯救蒼生浩劫之劍。
刷刷唰！
千千萬萬劍同時來至磐隱神宮前，棄天帝見狀不怒反喜。
“不錯，不錯，世上入道劍者有又多了一位，你有資格讓我記住你的名字。”
柳生劍影頭頂千萬劍，張開雙手，依舊是那平靜的語氣：“
道之真意，不過自然，自然不過是眾生生命，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那麼請你記住，我名——天下人！”
入道劍者，已達世間不可思議之境，可兵解輪迴，再獲新生，亦可遨遊宇宙，靈神暢遊。
而柳生劍影的選擇則是，離散意志，獻祭元神，放棄生的機會，不如輪迴，不得來生，永沉黑暗。
棄天帝眼中讚賞更濃：“這就是你的覺悟嗎？”
“守護生命，即為道之真諦，而這，也是我的覺悟，是我之道！”
說話間，狂暴的劍氣擴散，柳生劍影此刻竟如同瓷器一般，寸寸破裂開來，無邊的鮮血揮灑，血入凌霄，落在每一柄劍上。
每一滴血都帶有劍聖的意志，而這些意志匯聚在一起，唯有一條，那便是守護世間，守護磐隱神宮！
但見千千萬萬劍發出悲鳴，而後騰空而飛，化為巨大劍陣縈繞磐隱神宮，盤旋守護，不容任何人踏過。
柳生劍影目光仍然平靜，他從始至終都在貫徹自己的道，如五十年枯坐只求一劍，如踏遍世間求得萬般劍術，亦如今日，守護世間。
下一刻，竟有風來，吹拂著柳生劍影的散發，露出了那滿是血汙的臉。
片刻後，柳生劍影化灰而去，飄散世間，或許這又是另一種守護。
棄天帝望著柳生劍影消散的地方，眼中流露莫名情緒，應是敬重吧。
無關實力，無關地位，無關理想，只是單純的敬重一個純粹者。
下一刻，他看向磐隱神宮外的劍陣，柳生劍影已經做到他的極限了，但這對他棄天帝來說還遠遠不夠。
素還真等人亦目眥欲裂，拼命的調息，想要趕在棄天帝摧毀劍陣之前，用自己生命去抵擋，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的時間。
可出乎意料的是，棄天帝沒有出手，只是駐足原地不動。
“這······”
素還真等人迷茫了，棄天帝這是怎麼了，是闖不過劍陣，還是放棄毀滅神州支柱的念頭了。
只聽棄天帝悠悠道：“那個劍客，很純粹，我敬重其人其道，故願停留一夜。”
“人間汙穢，仍需清洗，而在我踏足磐隱神宮之前，你們想盡辦法來阻止我吧，如果你們可以做到的話。”
素還真等人默然無語，心中竟湧起一種悲哀，原來不是他們阻止了這尊魔神，只是因為魔神的一時念動罷了。
一夜，人間依舊無光。
忽然間，棄天帝動了，素還真等人損耗嚴重，如今不過恢復十之一二，可還是默默的站到了棄天帝面前。
這是這次，他們連阻擋片刻都做不到，世間豪傑高手盡數被棄天帝一人所破。
只能看著棄天帝的身影漸行漸遠，漸漸靠近磐隱神宮。
“破！”
“神之渦！”
棄天帝手掌微抬，浩瀚如星河的真元震動，化為巨大漩渦，如黑洞一般，吸收世間的一切，破碎所有。
漩渦黑洞在逼近劍陣，那劍陣在抵抗，可卻還是被一點一點的侵蝕。
可忽然間，好似到達了某種限度，千千萬萬劍齊齊一震，而後竟不再作為劍陣飛旋，但見無數飛劍飛至一處，源源不斷，前仆後繼。
千千萬萬劍，亦為一劍——柳生劍影之劍！
棄天帝再度感受到了那位純粹求道者的意志，但他不會再為之停留，聖魔之軀在慢慢靠近。
所謂千千萬萬劍，還是一劍，對他來說都沒區別。
下一刻，那一劍，自天穹而下，帶著天下的意志向其劈去，其勢無匹！
轟隆！
神之渦被劈開了。
棄天帝亦驟然色變，接連拍出滅世掌法，與其抗衡。
忽然間，一切都靜止了，那一劍燃盡光華，已無餘力，棄天帝也停了下來，只是他的肩膀胸口各自有血溢位。
“不錯。”
棄天帝接連數指點在自己的肩膀上，鮮血已停止流淌，而他繼續前行。
咯吱。
磐隱神宮的門開啟了，只是棄天帝看到的不是神州支柱，而是一位又一位的武林中人，他們默默的衝上，又倒下。
無論此前他們有何種的人生，何等的璀璨，可現在，在棄天帝手中，他們全是螻蟻。
最後，棄天帝來到了這人間最後希望之地，最後一根神州支柱面前。
如今這裡這有五人，銀鍠朱武，佛劍分說，劍子仙蹟，六禍蒼龍。
其餘四人見狀要起身，要去阻攔棄天帝。 恰此時，顧明睜開眼睛了，“我來吧，辛苦了。”
顧明此刻氣息玄之又玄，他乃真正意義上的融世間武學為一體，且是集大成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是武道之祖！
此刻他如同一位主宰人間，苦境的帝王，眸光放遠，好似看到了磐隱神宮外的天災，看到了所有為阻攔棄天帝而死去之人，看到了血與火。
最後，他看向棄天帝。
棄天帝俊美無鑄的面龐竟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興奮之色：“你很強，很強。”
顧明起身而行，而後一化為三：“何須多言，我現在只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來戰！！！”
“哈哈哈哈！正合我意。”
棄天帝也發出猖獗大笑，不似先前面對素還真，柳生劍影等人原地不動，面對顧明他竟主動出擊。
“逆返魔源，神之渦！”
棄天帝的聖魔元胎堪稱可以調動無窮無盡的力量，好不吝惜的釋放真元。
此刻顧明也動了，擺出太極手勢，一座陰陽魚磨盤形成於他的身後。
而後其足尖一踏，明明具有摧山搗嶽之力，可卻不損萬物分毫，正面應上棄天帝，與其捉對廝殺。
轟隆！
雖然有些羞恥，但不得不說，融匯世間所有武學的顧明已將太極之道發揮到了極致。
何為極致。
三字而已。
接，化，發！
一手如孔雀攬尾一般攬住棄天帝的手肘，而後藉助其至陽至剛的魔功直接將其甩出磐隱神宮。
這是世間人對戰棄天帝，第一次在正面將其擊退。
棄天帝依舊大笑，如果說顧明是武道之祖，那他就是武道之神，且看武祖武神，孰弱孰強！
顧明手臂一張，其上肌肉虯結，世家武學，被他掌握，所謂橫煉武功亦被他練到極致，顧明的強此刻是無短板的。
雙手一推，精氣神三者合一，足以令虛空震盪的力量推著太極圖向棄天帝打去，期間的陰陽磨盤磨滅了一切。
且於此時，顧明的武道意志擴散開來，瀰漫著天地的每一寸，閃爍著獨一無二的光輝。
棄天帝看著陰陽太極圖那種磨滅的力量，他哈哈大笑，這種情況躲是最合適的，但是他是何許人也，在他的字典裡就沒有躲。
聖魔元胎調動世間元氣，浩浩蕩蕩，雄厚無比，而後化為滔天魔焰，集暴虐，毀滅於一體。
於是，便在兩者對抗的時間，虛空破碎開來，甚至激盪其高達千里的裂痕，瞬間塵煙滾滾，其中石沙飛濺，遇山山毀，遇海海嘯。
倒下但沒有死去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無聲的大笑起來，有機會，還有機會！
世間還有希望，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棄天帝和顧明仍在交手，轉瞬間交戰萬里之圖。
滋啦！
兩人再一次碰撞，氣息竟從人間激盪至宇宙真空，氣機攪動世間一切，重重氣浪無休無止的盪漾。
於無窮無盡的真元上，顧明要遜色棄天帝不少，因那聖魔元胎可從天地間汲取真元，但是在真元的凝實上，顧明又要勝上聖魔元胎無數，他的真元中融匯永珍之意，是為混元。
兩者速度迅疾如電，崩碎萬物，沿途掀起直達雲層的沙塵暴，沙塵石礫沸揚瀰漫，拉伸成萬里長龍，又像是一堵由風沙凝成的流動長牆。
如果說昔日的當世第一人一頁書的層次乃是近神，那麼顧明和棄天帝此刻儼然等同於神。
兩者的戰鬥，既是存於物理方面，同時也存於精神方面，是精氣神的較量，也是武學的較量。
轟隆！
顧明雙管齊下，念頭純陽，如大日升起，照耀九天十地上乾坤，其手中時而握龍，時而掌控雷電，肆虐八荒六合下蒼穹。
棄天帝也驟然一變，如魔神臨，魔焰滔天，彷彿一輪魔日一般，吸納所有的光明，吞噬一切。
面對這般的棄天帝，顧明好似在於整個黑暗世界抗衡，彷彿舉世茫茫只剩他一人獨行，時間，黑暗，孤獨近乎將他全部吞噬。
驟然間顧明一咬舌尖，純陽精血吐出，將自己的神魂從黑暗意向中拉了出來。
於意念方面，他不是棄天帝的敵手，起碼在正面對抗的時候是落於下風發。
畢竟這位是神，毀滅之神。
下一刻，顧明收斂意念於己身，使得精氣神三念圓滿合一，他強在全面，全都達至頂峰。
而棄天帝，聖魔元胎雖然強大，但比之他的意念精神，還是要弱上不知幾何。
兩人隨手拈來自然之中重重意向，風雨雷電，江河山月以作武器，簡直恐怖到了極致，以世間為戰場。
“滅世。”
棄天帝淡漠吐出二字，他要一舉定勝負。
二字吐出，最為純粹的毀滅之力爆發，其真元擴散，竟如鎖鏈一般，勾動萬物，也從六合八極處向顧明捆去。
顧明心神意皆合，其背後生出重重意向，這是他一生武學之大成，有神龍飛舞，神人持畫戟，腳下陰陽圖仙，空中掛有明月。
瞬息之間，兩人交戰成千上萬此，此間已聽不到音鳴了，因為已經被打成真空，滅世鎖鏈被震的粉碎。
棄天帝依舊大笑，帶著魔神的睥睨：“來，給我合！”
說著無數被震碎的鎖鏈化作魔光合為一體，盡數融入棄天帝以內，下一刻，一穹天巨掌向顧明壓來，掌中刻有無量紋路，述說武學的極限，神明的奧秘。
顧明亦施展平生以來的所有武學，降龍十八，道心種魔，獨孤九劍，辟邪劍譜……
而後萬般武學化為一掌，以掌對掌，以硬碰硬。
轟隆！
兩者僵持不下。
但顧明終究沾了便宜，先前棄天帝已被破了兩層護體氣罩，還被世間高手所傷。
兩掌相對，或許是一刻，也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者是一瞬。
寰宇破碎了，一切失色了。
“給我開！”
顧明暴喝一聲，其掌如龍昇天，硬生生的將那魔掌撕裂。
而後如移形換影一般來至棄天帝面前，傾力一掌拍向其天靈蓋。
轟隆！
人間之神，毀滅之神，棄天帝此刻炸裂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