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家一起無能！
“高個保安吉川是內應，他先混進公寓工作，摸清楚了住戶的情況，把訊息告訴了他的三個同伴，”
鮫崎警部從頭梳理了一遍案情，
“在將西川夫人選為了動手的目標後，吉川的三個同伴便冒充急救醫護人員進了公寓，將西川夫人打劫，然後又讓吉川冒充西川夫人，藉助擔架車，將搶到的東西從公寓大門運出去。”
“除此之外，他們應該也想讓吉川假裝遭到了綁架，”
林秀一補充道，
“在公寓樓裡，醫生和兩個護工，全都戴著口罩，並未露出真面目，只有吉川因為要在公寓工作，不僅暴露了相貌，還留下了自己的資訊。”
“想要讓吉川脫罪，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從犯罪者變成受害者，這樣的話，搶劫過後，他們四人便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東京街頭。”
“吉川在被米花警署的兩個警員，還有我和公寓的保安大叔看到罪行後，立刻開槍想要滅口，就是最好的證據。”
“原來是這樣，”松本警官恍然大悟得點了點頭，“這四個強盜之所以沒對西川夫人下殺手，是因為當時吉川站在門外，剩下動手搶劫的三人，又都沒有暴露相貌。”
“就是這樣，”林秀一伸了個懶腰，“我們可以離開了吧？”
“當然可以，”鮫崎警部點頭道，“我讓目暮開車送你們回去吧，外面的暴風雨好像又大了點。”
“是！”
目暮剛點頭答應，小野署長卻是湊了過來，
“鮫崎，你們還要處理案件，就讓我送他們回家吧。”
“這……”
鮫崎警部神情疑惑，在他的印象裡，這位小野署長就是個滑頭的老狐狸，遇到問題和案件，都會立刻推給警視廳，自己半點不沾手。
這次這麼主動接近林秀一，莫不是想和他們搜查一課搶人？
可算算時間，等林秀一大學畢業出來工作，他早就退休了，運氣不好入土都有可能，到時米花警署也和他無關了，還費那勁幹嘛？
“哈哈，別多想，”小野署長笑道，“這次的事件，多虧了這位林秀一同學幫忙，及時將犯人抓獲，不然的話，一旦讓犯人拿著警槍逃離米花，米花警署可就麻煩了，作為感謝，就讓我送他們回家吧。”
米花警署有甚麼麻煩的，真正要倒黴的應該是你吧？
鮫崎警部自覺明白了小野署長的心思，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
從米花警署到公寓樓，也就一千多米，正常開車，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
到了地方，小野署長卻並未讓兩人下車，而是和林秀一談起了心，開始大倒當警察的苦水。
林秀一之前對日本警察的瞭解並不多，整體的印象和日本民眾一樣，都覺得日本警察是無能的廢物，只會浪費國民的稅金。
小野署長的一番話，倒是讓他明白，為甚麼日本警察會這樣了。
和林秀一前世的祖國不同，日本是一個受到財團控制的國家，民間更是有一句俗語，日本的財團，財團的日本。
大部分的日本人畢業後，都會努力爭取進入財團下屬的大銀行、大商社、大工廠工作，在日本當公務員，並不是首選，甚至不是熱門的職業方向。
不像林秀一前世的祖國，公務員代表著鐵飯碗，一個熱門職位，能有好幾千甚至上萬人爭搶，哪怕是冷門的，也有三五十人搶著幹。公務員在日本不是熱門職業，公務員里名聲差勁的警察，自然也就更慘了。
警力不足，是日本很大的一個問題，每年日本警察廳，都要想方設法騙人來當警察，各地的警察協會也都要拼命動歪腦筋，各種搞活動，請偶像明星來宣傳招人。
有些地方甚至願意給貧困學生提供助學貸款，利息低到可憐，運氣好連本金都只需要還一部分，相應的，作為交換，貧困學生畢業後，至少要當十年的基層警員。
可就算這樣，日本警察的人手還是日漸萎縮，歸根結底，造成這樣的原因，還是因為日本警務人員的薪水太低。
以最低一級的巡查為例，剛入職第一年的月薪，也就只有十七萬円左右，只比社會的平均薪資高了一點點。
隨著時間發展，相比起進入財團的人，雙方的差距則會進一步拉大，甚至達到兩倍、三倍。
日本警察廳也想從根本上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可按照日本的《公役法》，警察漲薪需要經過議會同意。
警察廳每次申請給警員加薪，都遭到了議會的否決。
從正規途徑加薪沒可能了，警察廳也就只好想方設法幫警察省錢，也就是提高警員的隱形福利。
新入職的警察，立刻就可以申請廉租房，房租通常只有市價的一半左右，還不用交押金。
各地的警察協會還會定期組織集體聯誼，幫助警員相親，開辦保育所、幼稚園，幫警察免費或成本價看孩子，甚至還會定期批發蔬菜、米、油，以成本價甚至略微賠錢出售給警務人員。
這麼一搞，日本的警察組織與其說是職能性的政府機構，反倒更像是一家享受國家補助的大型國營企業，就連不少警察也習慣將警察總部稱為“本店”，各地警署稱為“支店”，各交番稱為“攤子”。
可就算這樣，日本警察依舊是出名的錢少事多，少有人願意報考。
願意當警察的人少了，其中的人才自然也就更少，日本警察的整體素質，也就越來越低。
“警察過得這麼難嗎？”藤峰有希子驚訝道，“新聞裡從來都沒提起過。”
“那些媒體只知道在遇到案件時，嘲笑警察無能，”小野署長嘆息道，“卻從未報道過，為甚麼社會上那些頭腦好的偵探不願意從事警察工作。”
“你和我說這些，應該是不想我將來進警視廳吧，”林秀一疑惑道，“米花警署和警視廳有矛盾？”
“不，我只是單純不想看到警視廳那些傢伙得意！”小野署長也不避諱，直言道，“這些年，米花警署每培養出一個優秀警員，都會立刻被警視廳搶走，然後他們回過頭，還要責備我們無能，說我們敗壞了警察的名聲！”
“那群可惡的混蛋！要無能，那就大家一起無能！要是哪一天看到警視廳被記者媒體誇獎，我非得氣死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