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那些事我不想再提!你們憑甚麼!憑甚麼要揭開別人的傷疤!”
新井夫人的反應如此激烈,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新井夫人粗重的喘息聲。
林秀一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此刻完全失去偽裝的臉。
松本警官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新井夫人,等待著她的情緒平復。
過了好一會兒,新井夫人的喘息漸漸平穩下來。
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著。
“對不起。”
新井夫人悶聲說道,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
“我失態了。”
沒有人說話。
新井夫人放下手,抬起頭。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忿怒,只剩下疲憊和無奈,眼圈微紅,卻沒有流淚。
“你們想知道甚麼?問吧。”
見她終於鬆口,松本警官也就沒有再拐彎抹角。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新井夫人,聲音嚴肅而直接:
“大塚說,你在遊艇上得知新井先生和他妻子的姦情後,便主動和他發生關係,說是要報復新井先生。這是真的嗎?”
這話問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讓在場幾個年輕女孩都紅了臉。
新井夫人卻沒有任何羞澀的反應,她只是冷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和不屑,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這種話你們也信?”
她抬起頭,看著松本警官,眼睛裡沒有淚光,只有冰冷的憤怒,
“我又不是犯賤,怎麼可能隨便和人上床?你們覺得我是那種人?”
“這麼說,大塚在說謊了?”林秀一皺眉問道。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新井夫人的臉,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何止是說謊。”
新井夫人的聲音更冷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個混蛋把我綁上游艇,的確和我說了我丈夫出軌的事。他說得很難聽,把那些細節都告訴我了,還給我看了照片。我當時……我當時真的很傷心,覺得天都塌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情緒,
“我正坐在那裡哭,那個混蛋卻忽然湊過來,說甚麼‘既然新井睡了我老婆,那我也要睡他的老婆,這樣才公平’。”
“我當時就懵了,還沒反應過來,那個混蛋就不顧我的反抗……”
新井夫人的聲音顫抖起來,
“就在遊艇上,把我強姦了。”
“甚麼?”
這話和之前大塚說的,簡直是天差地別。
在場的眾人不由得都有些發愣。
林秀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新井夫人。
她的眼圈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那種強忍著不哭的樣子,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一切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不是主動勾引大塚的復仇者,而是被綁架、被強姦的受害者。
她不是在利用大塚殺人,而是被大塚威脅、控制。 那通電話,也不是甚麼合謀的訊號,而是一個被脅迫的女人不得不配合兇手的無奈之舉。
“新井夫人。”松本警官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職業性的謹慎,“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如果事情真像你說的這樣,為甚麼之前我們向你詢問那兩天的去向時,你沒有實話實說呢?”
“如果你當時說了實情,我們立刻就能將大塚逮捕,他根本沒有機會再去撞你的丈夫。”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新井夫人,等待她的回答。
新井夫人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沉默了許久。
“你以為我不想說嗎?”
片刻後,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大塚那個混蛋,欺負完我後,又用相機拍了不少我赤身裸體的照片,他用這些照片威脅我,不許我報警。”
“如果我敢報警,他就把這些照片全都散播出去,貼在我家附近的牆上,寄給我的親戚朋友……”
新井夫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
“他說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樣子,讓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有希子的眼眶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妃英理咬著嘴唇,拳頭握得死緊。
折笠綠臉上滿是氣憤和同情。
琉璃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她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林秀一沉默著,目光落在新井夫人身上。
她的肩膀在顫抖,淚水止不住地流,整個人看起來脆弱而無助。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確實沒有別的選擇。
一個女人,被拍了那樣的照片,她能怎麼辦?
報警,照片就會被散播出去,她的名聲,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會被毀掉。
不報警,就要被那個男人控制,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解脫。
這種恐懼,不是一個外人能輕易理解的。
“新井夫人。”松本警官放柔了聲音,“那些照片,你還記得他放在哪裡嗎?如果我們能找到,就可以作為證據。”
新井夫人搖了搖頭:“他說他藏在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如果他被抓了,他的朋友就會把照片發出去。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我……我不敢賭。”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松本警官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這個案子,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大塚說新井夫人主動勾引他,新井夫人說大塚強姦了她。
兩個人各執一詞,都有各自的動機和說辭。
誰在說謊?誰說的是真相?
還是說,兩人都在說謊?
“新井夫人,”林秀一開口詢問,他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那個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大塚要求你打的?還是你主動打過去的?”
新井夫人沉默了許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地開口:“……是我主動打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