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的目光落在審訊室裡的大塚身上。
那個男人還在喃喃自語,說著“我真的沒想到”之類的話,滿臉的後悔和恐懼。
如果新井夫人根本沒有被家暴,那大塚口中的“同病相憐”,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他被那個女人利用了。
“總覺得這傢伙有點可憐啊。”
毛利小五郎撓了撓頭,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審訊室裡那個頹然的身影。
大塚低著頭,肩膀垮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甚麼。
那副模樣,確實讓人看著有些心酸。
“被人利用殺人,到頭來人家在外面逍遙,他自己卻要坐牢……”
毛利小五郎嘆了口氣,難得地露出幾分感慨,
“你說他圖甚麼?圖一時痛快,結果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琉璃站在他身邊,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她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道:“會不會是搞錯了?新井夫人看著不像是壞人啊……她平時對我那麼好,說話也溫溫柔柔的,怎麼會……”
她想起新井夫人那張溫柔的臉,想起她笑著和自己聊天的樣子,想起她耐心教自己做蛋糕時的專注。
那樣的一個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這和好人壞人無關。”
妃英理搖了搖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只能說明她有心機而已。或許你平時見到的所有新井夫人,都是她刻意表現出來的。”
“她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她的鄰居,搞好關係對自己有利。她在你面前溫柔賢慧,是因為那是她想讓你看到的樣子。”
說到這,她下意識地看了有希子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意思顯然不言而喻,有些人,不也是整天在演戲嗎?
有希子本來還在認真聽著,忽然察覺到妃英理的目光,頓時炸了毛。
“喂,你甚麼意思!”
女孩惱火地跺了跺腳,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是想說我平時也在故意演戲嘛?我告訴你,我可沒有!”
“嘖嘖,抱歉,是我忘了。”
妃英理撇了撇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確實不會有人故意裝成笨蛋的。能裝成笨蛋的,都是聰明人,像你這樣的,本色出演就行了,不用裝。”
“甚麼!”
有希子氣得臉色鐵青,她攥緊拳頭,就要向妃英理撲過去。
好在林秀一反應快,急忙一個箭步擋在了兩個女孩中間。
他張開雙臂,一手擋住一邊,感受著兩邊傳來的憤怒氣息,心裡暗暗叫苦。
“別鬧了!這裡不是居酒屋!這是警視廳!你們要在這打架嗎?”
妃英理和有希子同時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會對方。
但那兩道灼熱的目光,還是隔著林秀一的身體在空中碰撞,迸發出無形的火花。
林秀一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向松本警官。
這位老刑警一直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
“松本警官。”林秀一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大塚已經招了,你們是打算就此截止,還是繼續調查新井夫人?”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
就目前的證據來看,大塚開車撞人殺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他親口承認了,而且人證物證俱全,案子可以結案了。
至於新井夫人,想要證明她也參與其中,卻是難上加難。
她沒有親手殺人,沒有直接指使。
法律講究的是證據,不是推理,更不是猜測。
松本警官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職業性的無奈。
“先找新井夫人談談吧。”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她要是願意承認的話,也能給大塚減輕點罪責。畢竟這個案子,嚴格來說她才是主謀,大塚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如果她能站出來承認,大塚的罪名可以從謀殺降到……我也不知道降到甚麼,但肯定能輕一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她要是不願意,那就……”
說到最後,松本警官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願意,那就沒辦法了。
畢竟新井夫人是藉助美色和心機還有表演,激起了大塚的怒火,讓他自己去殺人。
她甚麼實際的事情都沒做,只是在適當的時候說了適當的話,露出了適當的表情。
這樣的人,法律拿她真的沒甚麼辦法。
“她不會承認的。”妃英理突然開口,語氣篤定,“從她之前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她是一個極其冷靜、極其有心機的女人。”
“她能在被綁架的情況下迅速調整心態,反客為主,利用大塚的仇恨和自卑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承認?”
“沒錯。”林秀一也點了點頭,同意妃英理的判斷,“她現在肯定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她會對你們說,當時只是情緒失控,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從來沒有讓大塚殺人。”
“她會給大塚打電話,也只是覺得兩人都被愛人背叛了,想要抱團取暖,沒想到大塚會真的動手。一切都是大塚自己的選擇,和她無關。”
有希子雖然還在生氣,但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插嘴:“那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逍遙法外?”
林秀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法律上確實沒辦法了……”
松本警官深吸一口氣:“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去談談,林君,你們要不要一起?”
林秀一點了點頭。
他知道松本警官需要他幫忙觀察新井夫人的反應。
至於其他幾個女孩,他瞥了一眼身後的有希子和妃英理
不用問,他也知道,她們肯定要湊這個熱鬧。
只有琉璃站在最後面,臉上帶著明顯的遲疑。
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為善良溫柔的鄰居,那個總是笑眯眯地給自己送點心的女人,那個耐心教自己做蛋糕的大姐姐,居然會這麼厲害。
厲害到可以不動聲色地利用一個人,讓他心甘情願替自己去殺人。
這樣的心機,這樣的城府,讓她感到害怕。
更讓她害怕的是,她曾經離這個女人那麼近,卻一點都沒有察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