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浴室裡的富澤千影愣在了原地,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試圖捕捉外面的每一絲動靜。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三言兩語的門前對話,再然後……門關上了?
這是怎麼了?
她搞不清楚狀況,但至少有一點是明確的。
那個讓她大氣都不敢出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不管外面發生了甚麼,不管林秀一和那兩個女孩之間又上演了甚麼戲碼,此刻的浴室門外,確實安靜了下來。
富澤千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她趕忙拿起毛巾,迅速擦乾身上的水珠。
頭髮還溼淥淥地滴著水,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三下兩下套上衣服。
依然是那件早上穿過的T恤和熱褲,好在剛才沖涼時沒有弄溼。
推開浴室門,客廳裡空無一人。
陽光依舊從窗戶斜照進來,地板上投著安靜的光斑。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浴室圍困戰”,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富澤千影站在客廳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自由的味道,真好啊。
按照常理,她應該趁著沒人,趕緊開溜。
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就當今天甚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富澤千影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腦海中閃過剛才隱約聽到的對話片段。
有希子的那句“姐姐先去看熱鬧了”,妃英理那句一字一頓的“那是我打擾兩位了”,還有林秀一急促追出去的腳步聲。
到底發生了甚麼?
女孩的八卦天性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怪盜的理智。
她猶豫了不到三秒鐘,便做出了決定,跟上去看看。
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擦乾,富澤千影就躡手躡腳地走出林秀一的房間,沿著樓梯向下追去。
好奇心害死貓。她當然知道這句話。但此刻的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
樓梯下方,毛利家的小樓外,一場“圍捕”正在進行。
林秀一在跑出小樓後,終於追上了妃英理。
女孩走得很快,裙襬在夏日的微風中輕輕擺動,背影倔強得讓人心疼。
“英理,你真的誤會了。”林秀一攔住女孩的去路,聲音裡帶著急切。
妃英理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總是冷靜通透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受傷,有倔強,還有一絲不肯輕易示弱的堅持。
“誤會甚麼?”妃英理冷哼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我只是近視,又不是盲人。剛才你們倆的手拉在一起,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因為我拉著她來給你開門,”林秀一趕忙解釋,“你敲門的時候,我們正在客廳說話……”
“嘖嘖。”妃英理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們倆還真是一刻都不能分開啊,連開門都要手牽手。”
這話說得又酸又冷,但配上妃英理那張清冷的臉,反而有種奇異的反差感。
林秀一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像是一個受了委屈卻不肯承認的小女孩,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在意。
“不是那樣的。”林秀一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是因為浴室……我擔心有希子趁我不在闖進浴室,這才拉著她去開門的。” 這句話剛說出口,身後就傳來了有希子驚訝的聲音:“唉?是這樣嗎?”
兩人同時回頭,發現有希子不知甚麼時候也跟了出來,就站在不遠處,
女孩一手扶著門框,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困惑。
“浴室裡到底有甚麼,你這麼害怕我進去?”
有希子走了過來,眼睛直直地盯著林秀一,
“裡面不是玲子嗎?”
“玲子?”
妃英理的眼鏡片在這一刻閃過一道光芒。
她立刻轉過頭看向有希子,聲音也變得格外冷靜:“誰告訴你浴室裡是玲子的?”
“秀一啊。”有希子理所當然地回答,“我來找他的時候,浴室裡就有淋浴的聲音。我開始還以為是你,可秀一說在裡面的是玲子。我想要進去看看,他卻怎麼都不讓……”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對了,他還說玲子洗澡時不喜歡被人打擾,脾氣很大甚麼的……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完了。
兩人開始對賬了……
林秀一心裡頓時叫糟。額頭上的冷汗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這個,今天居酒屋要開業,”林秀一干咳一聲,“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處理食材……”
說完,他就準備開溜。
剛走出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了妃英理冷冷的聲音:“站住!”
聲音雖然不大,但林秀一的腳步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太瞭解妃英理了。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平時看著冷靜理智,好像甚麼事都不會讓她失態。
但一旦她用這種語氣說話,就代表她是真的動氣了。
這個時候如果還敢跑,後果會更嚴重。
妃英理緩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僵硬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三分鐘之前,我剛見過玲子,她正要和父母一起出門逛街,怎麼會跑到你家的浴室?”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林秀一最後的僥倖。
有希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女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那雙靈動的眼睛裡盛滿了被欺騙後的憤怒。
“浴室裡的果然不是玲子!”有希子氣鼓鼓地瞪著林秀一,“林秀一,剛才在浴室洗澡的到底是誰?”
“這……”
林秀一張了張嘴,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
說真話?說那是富澤千影,她只是來送錢,然後嫌熱就衝了個涼?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像是在狡辯。
說假話?剛才的“玲子”已經被戳穿了,再編一個新謊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這……這……”
林秀一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
妃英理看著他這副語無倫次、狼狽不堪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