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林秀一更加肯定了在車上的猜測。
高橋先生作為兵馬俑展區的志願者,能夠接觸到展館的內部資訊,包括安保安排、志願者排班、甚至可能是運輸計劃的某些細節。
如果島津勝真的策劃了盜竊兵馬俑的行動,那麼高橋先生很可能就是他們在博物館內部的眼線。
可惜,就算如此,島津勝是僱傭盜賊,搶奪兵馬俑的幕後黑手這事,依舊缺乏足夠的證據。
他就算把猜測說出去,也沒多少人會信。
林秀一將白布重新蓋好,站起身,走向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池波剛司。
“怎麼樣?”池波剛司迫不及待地詢問,“是昨晚的盜賊嗎?”
“就是他們,”林秀一肯定地點了點頭,“手法完全一致。”
池波剛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群混蛋!”他氣惱地揮了下拳頭,“沒有搶到兵馬俑,就把氣撒在大阪居民頭上!警方這兩天肯定會被罵慘的……”
林秀一不用問,也明白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在普通的大阪市民看來,眼前的慘劇明顯是因為警方派人保護外國的文物,導致盜賊沒有搶到東西,惱羞成怒就找大阪本地人報復。
這種邏輯雖然簡單粗暴,但很容易被大眾接受和傳播。
一旦這種輿論形成,作為昨晚行動負責人的池波剛司,將承受巨大的壓力。
別說升職了,不被降職就算不錯的了。
更嚴重的是,整個大阪警方都會因此蒙羞,中日文化交流也可能受到影響。
畢竟,如果在中國看來,日本連基本的治安都無法保證,又怎麼敢再把珍貴的文物借出來展覽?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兇手,”林秀一的聲音將池波剛司從絕望的思緒中拉回現實,“只要抓住他們,真相就會大白。公眾會知道,這不是警方的錯,而是一夥窮兇極惡的國際罪犯所為。”
池波剛司苦笑一聲:“說得容易。那些傢伙神出鬼沒,昨晚在港口就那麼消失了,今天又做出這種大案。”
“他們顯然有周密的計劃和退路。警方現在連他們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怎麼抓?”
他頓了頓,看向林秀一,眼神中帶著期待,
“林,你昨晚和他們交過手,對他們有甚麼瞭解?”
“我在隧道里遇到的那個使用細線攻擊的盜賊,雖然戴著面具,但從聲音來看,應該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左眼下方有一個蜘蛛紋身,”林秀一回憶道,“他使用特製的金屬細線作為武器,身手極好,受過專業訓練,可能有過軍隊或僱傭兵背景。”
“這傢伙的心理素質非常強,冷靜到近乎冷酷,殺人對他說就像是完成日常任務。”
“之後遇到的那個盜賊擅長易容和摹仿,”林秀一皺了皺眉,“我也不能肯定,他開卡車時露出的那張臉是不是真的。”
“不管怎麼樣,先從這兩人查起吧,”池波剛司惱火地揮舞了一下拳頭,“易容的不好找,左眼有紋身的總能找得到吧!”
就在這時,一名鑑識科的人員匆匆走過來:“部長,我們在島津勝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個私人賬本,上面的記錄有點問題。”
“這種事,你們也要來煩我嗎?”池波剛司猛地攥緊拳頭,滿臉的煩躁與不耐幾乎要溢位來。 “部長,您還是看一眼吧,裡面的內容……很關鍵。”
警員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黑色封皮的賬本遞了過來。
池波剛司不耐煩地接過賬本,本想隨意掃兩眼就打發過去,可剛看了第一眼,原本皺著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神裡的煩躁也被驚愕取代。
“……七月三十日,交給高橋五百萬日元,用於僱傭右翼分子在展館破壞兵馬俑。”
一行清晰的字跡映入眼簾,墨跡還很新鮮,顯然是近期剛記錄上去的。
池波剛司的心臟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賬本,繼續往下翻。
“八月一日,支出十億日元,用於僱人搶奪兵馬俑,約定任務成功後再支付五億日元尾款……”
這一行字如同驚雷般在池波剛司腦海中炸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語氣裡滿是震驚與茫然,
“昨晚那夥襲擊押運隊伍、炸燬隧道的盜賊,居然是島津勝僱傭的?他瘋了嗎?”
“為了搶奪兵馬俑,竟然不惜花十億日元僱傭亡命徒,還敢公然破壞展覽、襲擊警方?”
林秀一聽到這話,也快步走上前,探頭看了一眼賬本上的記錄,臉上同樣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雖早猜到島津勝與盜賊有關,卻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肆無忌憚,竟敢把僱傭盜賊、破壞展覽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明目張膽地記在賬本上。
這未免也太囂張了,哪怕弄個加密賬本或者偽裝成普通生意往來的記錄也好。
這般直白的記錄,簡直是把犯罪證據擺到了明面上。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有了這份賬本,就能徹底證明他之前的猜測,也能給民眾一個明確的交代。
林秀一趕忙將之前在車裡對池波靜華說過的猜測,又對著池波剛司詳細重複了一遍,
“……島津勝覬覦兵馬俑,暗中僱傭盜賊搶奪,昨晚任務失敗後,盜賊擔心他洩露秘密,便將他一家滅口。”
“現在有了這份賬本,就能完全印證這個猜測了。”
“高橋作為兵馬俑展區的志願者,負責聯絡盜賊,所以也被一併滅口了。”
“難怪昨晚那些盜賊能提前在隧道埋伏我們,還對我們的運輸路線瞭如指掌,原來是有島津勝這個內奸通風報信!”
池波剛司瞬間就接受了林秀一的推理,想通了之前的種種疑點。
他先是氣得磨了磨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可隨即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愁苦一掃而空,
“太好了!有了這個賬本,最起碼能證明島津勝死有餘辜,是他自己引狼入室!也不怕那些媒體記者胡亂猜測、煽風點火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