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由於兩人都專注於搏鬥,卡車的方向盤完全處於無人控制的狀態。
起初,卡車依靠慣性繼續沿著道路行駛,沒有太大問題。
但隨著路面情況變化,問題開始顯現。
卡車左前輪壓到了一塊從路邊滾落的碎石,碎石不大,但在高速行駛下,足以讓輪胎產生瞬間偏移。
整輛卡車立刻向左偏離了方向,車頭直直衝著路邊的廢棄倉庫衝去!
透過擋風玻璃,林秀一已經能看到倉庫鏽跡斑斑的鐵門在車燈照射下迅速放大。
以現在的速度,不出十秒,卡車就會撞上倉庫,後果不堪設想。
不僅兩人性命堪憂,貨艙裡的兵馬俑也會在撞擊中徹底損毀。
危急關頭,林秀一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猛地收回攻擊姿態,向後撤退的同時舉起了雙手,做出一個清晰的“停止”手勢。
男人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看到林秀一的動作,他稍作遲疑,但也立刻停止了攻擊。
兩人在這一刻達成了短暫的、無聲的休戰協議。
男人一邊用警惕的眼神盯著林秀一,防止他突然襲擊,一邊迅速伸手抓住方向盤,用力向右打滿。
卡車在距離倉庫鐵門不到五米的地方,險之又險地劃出一道弧線,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磨擦聲,帶起一陣煙塵。
終於,卡車重新回到了道路中央,繼續向前行駛。
但林秀一卻沒有立刻恢復攻擊姿態。
他依舊舉著雙手,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略顯詭異的笑容,繼續向男人擺手,示意保持和平。
男人滿臉疑惑,不明白對方這是甚麼意思。
明明剛才還生死相搏,現在卻做出這種和平姿態?
是陷阱?還是說他準備放棄……
就在男人的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著各種可能性時,一個黑影突然從駕駛座旁的窗外出現!
是服部平藏!
原來,在林秀一跳上卡車後不久,服部平藏也找到了機會。
古川警官駕駛私家車緊跟在卡車後方,服部平藏利用卡車轉彎減速的瞬間,從副駕駛位爬出,艱難地攀上了卡車的後車廂
整個過程驚險萬分,但他成功了。
此刻,服部平藏一隻手死死抓住車外把手,另一隻手舉起一塊從路邊撿起的磚頭,趁著男人與林秀一對峙分神的剎那,狠狠砸向男人的後腦!
“砰!”
沉悶的撞擊聲。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後腦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無力地倒在了方向盤上,失去了意識。
“乾的漂亮!”
林秀一衝著趴在駕駛位窗戶外、氣喘吁吁的服部平藏豎了個大拇指。
“快把車停下!”服部平藏來不及回應,趕忙大聲招呼。
他仍然攀在車外,隨時可能被甩下去。
“你先讓開!”
林秀一示意服部平藏從駕駛位窗戶爬開,緊接著他一腳踹開車門,毫不留情地將昏迷的男人直接踹了下去!
男人的身體在路面上翻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路邊的雜草叢中,一動不動。
林秀一自己則迅速坐到駕駛位上,雙手握住方向盤,同時右腳重重踩下剎車。重型卡車的剎車系統發出刺耳的尖嘯,車速開始明顯下降。 “喂,”服部平藏此時已經從副駕駛位的窗戶翻進了駕駛艙,他看了一眼後方道路上那個昏迷的身影,驚呼了一聲,
“你不怕他掉下去時摔到要害?萬一摔死了怎麼辦?”
“把他留在卡車裡,萬一他醒過來,再和我搶方向盤怎麼辦?”
林秀一理所應當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可怕,
“現在這種情況,哪還顧得了其他,當然是要優先排除所有威脅了。”
服部平藏微微皺眉,顯然不太同意林秀一的說法。
作為一名偵探社成員,他雖然也經歷過危險,但通常是在法律和道德的框架內行事。
林秀一這種近乎冷酷的實用主義,讓他感到有些不適應。
但現在這危急關頭,也確實不是爭辯的時候,他也就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繫上了安全帶。
“放心吧,那傢伙沒死,”古川警官開著那輛受損的私家車追了上來,與卡車並排行駛。
他搖下車窗,笑著喊道:“我大概看了一下,頂多摔斷條腿,死不了的。我已經呼叫了後援,會有人來收拾現場。”
聽到這話,服部平藏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此時,在林秀一的控制下,卡車終於完全停了下來。
他不敢耽誤,立刻重新啟動車輛,掉轉方向,向著之前和池波部長商量好的路線駛去。
服部平藏也趁機檢查了一下副駕駛座位上昏迷的警方駕駛員的情況。
“頭部遭到重擊,人昏迷著,但脈搏和呼吸還算穩定,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服部平藏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林秀一“咦”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疑惑。
“怎麼了?”服部平藏抬頭詢問。
林秀一眉頭緊皺:“剛才那個傢伙應該就是在附近被我踹下車的吧?怎麼不見了?”
服部平藏聞言,也立刻探頭四處尋找。
那個昏迷的男人確實不見了,以他受傷的程度,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離開的。
“難道是摔進了路邊的溝裡?”服部平藏猜測。
林秀一搖頭:“我剛才看得很清楚,他落在了路面上,離路邊還有一段距離。而且古川警官也看到了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預感。
一個昏迷的重傷者,怎麼可能在幾分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除非……
“有人接應他。”林秀一沉聲道,“附近還有他的同夥!”
“之後再檢查吧。”
古川警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他顯然也注意到了異常,
“現在首要是把兵馬俑送到港口。我已經通知了池波部長和中方團隊,他們在加強港口安保的同時,會派人來接應我們,我們快點過去吧。”
林秀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握緊方向盤,一路開著卡車,在古川警官那輛受損私家車的護送下,向著燈火通明的港口駛去。
前方的道路逐漸變得開闊,港口的塔吊和集裝箱堆場已經隱約可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