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穿著西裝或便服的警官正圍在展臺前,對著兵馬俑和周圍的安保設施指指點點。
展廳裡還拉著幾道臨時警戒線,地上能看到一些勘查粉末和標記的痕跡。
看到林秀一三人走過來,其中一名站在中央、看起來四十多歲、梳著整齊背頭、面色嚴肅的警官瞥了他們一眼。
他的視線在林秀一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顯然,這位警官對於上級安排“外人”,尤其是看起來這麼年輕的外人介入他們的案件,感到相當不滿。
“你們就是池波部長打過招呼的人?”
警官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既然進來了,就安分點,不要隨便亂跑,不要觸碰任何東西,更不要干擾我們的工作。”
旁邊一名看起來年輕些、戴著眼鏡、顯得比較和氣的警員趕忙上前一步,對林秀一他們介紹道,
“三位,這位是我們大阪警察本部搜查三課的竹內警部,負責此次怪盜淑女事件的調查工作。”
林秀一微微頷首:“竹內警部,您請放心,我們也只是希望能協助警方,儘快查明預告函的真相。”
竹內警部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敷衍,
“池波部長只是讓我們照顧一下,允許你們參與調查。至於能不能幫上忙……哼。”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那不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顯然不相信眼前這個高中生模樣的年輕人,以及他帶來的兩個女孩,能對由他們專業部門負責的案件提供甚麼有價值的幫助。
池波剛司的面子要給,但讓他真的重視這幾個“關係戶”,那是不可能的。
林秀一對此並不在意。他經歷過太多類似的輕視,早已習慣用事實說話,
“竹內警部,能否讓我們看一看那封怪盜淑女的預告函原件?”
竹內警部雖然不耐煩,但礙於池波剛司的面子,也不好直接拒絕。
他衝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年輕警員使了個眼色。
眼鏡警員會意,從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裝在透明塑封袋裡的白色卡片,
“這就是在展臺附近發現的預告函。我們拍照取證後,就立刻封存了。”
不等林秀一伸手去接,站在他旁邊的富澤千影已經按捺不住,幾乎是搶一般將那塑封袋抓在了手裡!
女孩迫不及待地將塑封袋舉到眼前,目光迅速掃過卡片上的內容。
僅僅看了一眼,她那好看的眉毛就擰了起來,嘴角下意識地撇了撇,毫不掩飾地露出一個極度不屑的表情,
“切……這傢伙摹仿得也太假了……連最基本的格式和用紙都搞不對……”
話都說出口了,富澤千影才意識到不對勁!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趕忙閉上嘴,飛快地將手裡的塑封袋塞進旁邊林秀一的手中,然後垂下眼簾,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但她剛才那句話和那副表情,已經被竹內警部清晰地捕捉到了!
這位搜查三課警部的眉頭立刻深深地皺了起來,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富澤千影,
“‘太假了’?”
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中充滿了質疑,
“你說這封預告函是假的?這位小姐,你憑甚麼這麼斷定?有甚麼證據嗎?” “這……我……”富澤千影被問得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總不能回答,因為我就是怪盜淑女吧?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林秀一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富澤千影擋在了身後。
他拿著塑封袋,目光坦然地迎向竹內警部探究的視線,
“警部,我們之前因為一些偶然的機會,見過幾次怪盜淑女發出的預告函,也聽相關人士提起過她的一些習慣。”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中的塑封袋,仔細端詳裡面的卡片時,語速適中地解釋道,
“據我所知,真正的怪盜淑女,她的預告函有幾個比較顯著的特點。”
“第一,用紙。”
林秀一的手指隔著塑封袋,點了點卡片的邊緣,
“怪盜淑女習慣使用一種特製的、帶有暗紋水印的羊皮紙或高階仿羊皮紙,手感獨特,在特定光線下能看到細微的紋理。而您這張……”
他將塑封袋稍微傾斜,讓燈光更好地照射,
“只是一張普通的、稍微厚實一點的卡紙,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特殊紋理或水印。”
竹內警部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林秀一的動作,看向那張卡片。
雖然他之前也注意過紙張,但並未深究其特殊性。
此刻聽林秀一這麼一說,似乎……確實有點不一樣?
普通卡紙和特製紙張,在專業人士眼裡,區別是明顯的。
“第二,筆跡。”
林秀一繼續說道,語氣愈發篤定,
“據我們所知,怪盜淑女的預告函,無一例外,都是她親手書寫的,字跡富有個人風格,而這張預告函上的字……”
他指了指塑封袋裡那工整卻顯得呆板的印刷體,
“是列印出來的。”
竹內警部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之前只是將這封預告函作為怪盜淑女的又一次挑戰來處理,並未仔細鑑別其真偽。
此刻聽林秀一有條不紊地指出這兩處明顯不合常規的細節,心中的輕視不由減少了幾分。
但身為警部的尊嚴和一開始的輕視,讓他不願輕易承認是自己疏忽了。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這些特點都是真的?道聽途說來的,可不一定準確!”
面對質疑,林秀一絲毫不慌,反而微微一笑,給出了一個讓竹內警部無法反駁的建議,
“要證實這些其實很簡單。您可以立刻給東京警視廳的搜查二課打電話。”
“他們那收集了怪盜淑女在日本幾乎所有已知的預告函原件或高畫質照片,您只要問一下,就清楚了。”
眼見竹內警部被林秀一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和建議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旁邊的眼鏡警員趕忙笑著打圓場,
“不用特意打電話去東京求證的。我們在發現這封預告函後,為了更全面地瞭解怪盜淑女的作案模式和習慣,已經主動聯絡過東京警視廳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