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後,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雅的深紫色絲綢睡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正是睡不著,出來在院子裡閒逛得池波靜華。
女孩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帶著明顯的疑惑,目光在林秀一和富澤千影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他們身上那明顯是睡衣的裝扮,以及衣褲上沾著的泥土草屑上。
“是你們?”
池波靜華開口了,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和探究,
“這麼晚了……你們倆這是去哪了?”
她的目光停在林秀一的臉上,似乎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深夜,一男一女,穿著睡衣,從外面翻牆回來……
這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不尋常。
“我……”
林秀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睡衣,沾滿灰塵的褲腳,甚至袖口還掛著一片頑固的枯葉……
這副尊容,說自己是半夜出去散步欣賞月色,恐怕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他張了張嘴,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造一個聽起來不那麼離譜的理由。
是說自己夢遊?還是說富澤千影做噩夢了,自己陪她出去走走?
好像哪個都挺蠢的。
一旁的富澤千影眼看林秀一卡殼,為了不讓自己的身份被更多的人知曉,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林秀一的胳膊,甚至還將身體微微向對方靠了靠。
同一時間,她的臉上也瞬間切換出一副混合著羞澀、嗔怪以及一點點被撞破“好事”的懊惱表情,
“這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偷偷溜出去,還能幹甚麼呀?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她這話說得含胡卻又指向明確,配合她緊緊挽住林秀一胳膊的動作、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身卡通睡衣帶來的反差感,瞬間將“深夜幽會”的劇本演繹得活靈活現。
池波靜華顯然沒料到富澤千影會給出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說是大膽的回答。
她的目光從林秀一尷尬的臉上,移到富澤千影“理直氣壯”又帶著羞意的臉上,最後落到兩人緊緊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她並沒有立刻相信,或者說,並沒有被富澤千影的演技完全帶偏。
池波靜華略過了咋咋呼呼的富澤千影,再次看向了林秀一,語氣平靜但不容迴避地問道:
“她的意思是,你們倆……出去約會了?”
她在“約會”兩個字上稍微加重了語氣,目光直視著林秀一的眼睛,顯然是要從他這裡得到確切的證實。
林秀一被池波靜華看得心裡發毛,本能地想要搖頭否認。
開玩笑,他跟富澤千影?
朋友歸朋友,這種誤會可要不得!
而且這謊話也太容易被戳穿了,他們倆之間哪有甚麼情侶間的氛圍?
然而,就在他這個“不”字即將衝口而出的剎那。
嘶!
腰間軟肉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是富澤千影!
她那隻挽著林秀一胳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挪到了他的後腰,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一小塊肉,毫不留情地擰了將近一百八十度!
“唔!”林秀一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差點叫出聲。
他猛地轉頭瞪向富澤千影,卻只看到她垂下的眼簾和微微抖動的睫毛,以及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弧度。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敢否認試試看?
在“疼痛”和“合理性”的雙重壓力下,林秀一隻能把到了嘴邊的否認嚥了回去,
“……呃,也、也算是……約會吧。” 沉默在走廊裡蔓延,只有手電筒的光束穩定地照射著三人之間尷尬的空氣。
幾秒鐘後,池波靜華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剛才更冷清了幾分,
“看來是我打擾兩位了。”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
“不過,這裡雖然是池波家,我們作為主人,對客人的私人……活動,向來是不會過多幹涉的。”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掃過林秀一身上那些來自戶外的“痕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和規勸,
“兩位若是……情不自禁,大可以在房間裡……解決。這宅邸房間的隔音尚可。實在不必……專門翻牆跑出去,弄得一身塵泥。萬一著涼,或是遇到甚麼意外,可就不好了。”
這番話,說得可謂相當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了。
說完,池波靜華不再看他們,直接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束隨著她的動作劃出一道弧線,照亮了前方空蕩的走廊。
她步履平穩地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紫色的睡袍下襬輕輕拂過木質地板,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只有那漸行漸遠的、規律的腳步聲,和最終響起的、輕微的關門聲,宣告著她的離去。
直到池波靜華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走廊重新被昏暗籠罩,林秀一才感覺自己能重新順暢呼吸。
他立刻甩開富澤千影還挽著他的手,沒好氣地揉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腰間軟肉:“你下手也太狠了!”
富澤千影卻完全沒在意他的抱怨。
她抱著胳膊,歪著頭,看著池波靜華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點看好戲笑容的哂笑。
“……好大的酸味啊。”
女孩咂了咂嘴,語氣戲謔,回頭瞥了林秀一一眼,眼神促狹,
“這可不像是單純把你當弟弟,或者關心客人安全的樣子哦。”
“別胡說八道!”林秀一沒好氣地白了富澤千影一眼。
“好了,不逗你了。”
富澤千影見好就收,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睏意重新席捲而來,
“我要去睡了,明天……還有正事要辦呢。”
“晚安!”
“晚安!”
兩人這次終於順利分開,各自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林秀一卻還在熟睡中。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也將熟睡中的林秀一從夢鄉中驚醒。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語氣中滿是起床氣:“誰啊?這麼早敲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