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澤千影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裡充滿了焦慮。
那些等待幫助的受害者,很多人都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根本等不起這麼長的時間。
說不定在法院宣判、財產處理完之前,就會有受害人因為沒錢治病、沒錢生活,不得不走上跳樓自殺的絕路。
更讓她擔心的是,就算水戶家的財產被拍賣,法院也不一定會將這些錢賠償給當年的火災受害者。
畢竟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很多證據可能已經滅失,想要證明水戶真三當年存在過錯、需要承擔賠償責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裡,富澤千影的心情越發沉重。
果然最後還得靠自己的老本行……
“千影姐,你怎麼了?”
折笠綠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有甚麼心事?”
“沒……沒甚麼。”富澤千影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可能是剛才在收藏室裡待得太久,有點悶,沒甚麼大事。”
折笠綠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再多問,
“那我們先出去吧,外面的空氣能好一點,案件結束後,前輩也有時間了,我們也可以在大阪玩幾天,好好放鬆一下。”
……
水戶家的案件對林秀一和服部平藏來說,算是徹底了結了。
剩下的收尾工作,全是警方的職責範圍,他們這些外援也終於可以卸下擔子了。
此時已到正午,烈日當空,但街道上的慶典氛圍卻絲毫未減,反而因正午的人潮達到了新的高峰。
之前因案件不得不壓抑的遊玩心情,此刻重新燃起,眾人便相約回到慶典現場,打算好好享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京都大學推理社的一行人走在最前面。
川田羽子滿臉興奮地提議:“為了慶祝這次活動的圓滿成功,我們去喝一杯吧!”
其他人也都歡呼起來,就連靦覥的小野佳世子也點了點頭。
尋找大阪博物館失竊的德川武士刀,是他們此次大阪之行的主要目的。
如今刀已尋回,活動任務順利完成,確實值得慶賀。
一群年輕人嘻嘻哈哈地朝著最近的居酒屋走去。
林秀一這邊的情況則不同。
除了池波靜華是成年人,剩下的都是未成年,自然不能跟著去喝酒。
於是雙方在街口道別後,便各自分散活動。
林秀一等人剛踏入慶典的主街道,喧鬧的人聲、歡快的三味線與太鼓樂曲便裹挾著各種美食的香氣撲面而來。
烤章魚的焦香、大阪燒醬汁的濃郁甜鹹、炸串的油香、刨冰的清甜……種種味道混雜在熱騰騰的空氣裡,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夏日祭畫卷。
街道兩側懸掛的紅色燈籠與彩旗在微風中輕晃,攤主們賣力的吆喝聲與遊客的歡聲笑語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哇!好多好吃的!” 玲子眼睛一亮,掙脫開林秀一的手,拉著身邊的有希子就往小吃攤跑,
“有希子姐姐,我想吃那個鯛魚燒!還有蘋果糖!”
有希子也是個貪吃的,又被玲子的快樂感染,也饒有興致地開始挑選起小吃來。
另一邊,毛利小五郎鬼鬼祟祟地拉了拉琉璃的手。
趁著其他人注意力被琳琅滿目的攤位吸引,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主隊伍,去過自己的二人世界了。
妃英理的目光則被一個飾品攤位吸引。
攤位上擺滿了各式精緻的和風發簪,有簡潔的素色木簪,也有鑲嵌著仿造珊瑚、珍珠的華麗款式。
妃英理拿起一支深紫色、點綴著銀色流蘇的髮簪,放在手中細細端詳,似乎在考慮是否與自己的氣質相配。
池波靜華見狀,微笑著走上前,幫她挑選。
不遠處,富澤千影被折笠綠拉到了一處撈金魚的攤位前。
“千影姐,快來試試!據說撈到紅色金魚會有好運哦!”
折笠綠興致勃勃地遞給她一個紙網。
富澤千影接過網,蹲在水池邊,眼神卻有些飄忽,手中的動作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紙網入水,還沒碰到金魚,便因角度不對迅速破開。
一連試了幾次,皆是如此。
折笠綠無奈,只能自己親自動手,很快就將池子裡最大的金魚撈了上來。
林秀一沒有急著去湊熱鬧,只是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跟在幾個女孩身後。
就在他走到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駐足打量著那些做工精緻的狐狸面具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林秀一回過身,只見一位身著素雅和服的中年女性站在自己身後,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是有著“安樂椅偵探”之稱的千間降代。
她手裡拿著一把團扇,輕輕扇動著,周身的氣質與周圍喧鬧的慶典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和諧。
“千間偵探,好巧。”林秀一也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我還以為你此刻應該在京都才對。”
他記得之前在新幹線列車上偶遇時,千間降代曾跟他提起過,自己接到了一份委託,要去京都調查一些事情。
千間降代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委託的事情還在調查中,細節不便多言,還請見諒。”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顯然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林秀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偵探之間往往都有自己的職業操守,對於未完結的委託,向來不會輕易透露細節。
他也沒有追問,只是順勢轉移了話題:“既然如此,那千間偵探是來慶典散心的?”
“算是吧。”
千間降代點了點頭,目光也隨著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喧鬧的人群,
“整日裡對著繁雜的案件,偶爾也需要這樣熱鬧的氛圍來調劑一下心情,好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下。”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甚麼,話鋒忽然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對了,我早上剛到大阪,就聽旅館的人閒聊,說前晚在大阪慶典的煙花大會上,好像發生了點意外?有人跳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