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保險櫃門被緩緩拉開,正中央,一把武士刀靜靜橫放著,刀鞘古樸,與周圍琳琅滿目的精緻古董格格不入。
早已等候在旁的警員立刻上前,從工具包裡取出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將那把武士刀平穩地從保險櫃中取了出來,輕輕放在旁邊提前準備好的鋪著白色絨布的長桌上。
整個過程動作輕柔,生怕對這把可能是失竊文物的刀具造成絲毫損傷。
“不會吧?我們搞錯了?”
幾乎在武士刀被放下的瞬間,川田羽子的聲音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武士刀:“這……這根本不是博物館丟的那把武士刀吧?”
“看著確實不像。”前田陽人也皺緊了眉頭,目光在刀身與刀鞘上反覆掃視,
“完全沒有照片裡那把刀的華麗。你看這刀身,灰濛濛的,一點光澤都沒有。”
正如他所說,警員從保險櫃裡取出的這把武士刀,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
不僅刀身黯淡無光,刀鞘的中間,更是沒有照片中的那顆鴿蛋大小的深藍色寶石。
兩者對比之下,簡直天差地別。
“不,你們看這裡。”
林秀一緩步走到長桌旁,伸出手指了指刀鞘中間一處不顯眼的凹陷,
“這裡原本應該鑲嵌著甚麼東西,邊緣還有殘留的粘合痕跡,或許就是那顆深藍色的寶石。”
“對啊!”
池波靜華立刻湊了過去,微微彎下腰,視線緊緊鎖定林秀一所指的凹陷處,仔細觀察了片刻後說道,
“這個凹陷的大小和形狀,看著確實像是鑲嵌寶石後留下的。難道是水戶真三把寶石摳下來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刀鞘的凹陷處,紛紛點頭附和。
池波剛司則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眼神緊盯著武士刀的新川館長,
“館長,這把武士刀是不是博物館丟失的那把,還得由您來判定。”
新川館長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往前挪了兩步,僅僅是看了兩眼桌上的武士刀,聲音便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顫抖:“不會錯的,這把確實是博物館丟失的德川家族的武士刀!錯不了!”
老人說著,便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想要上前撫摸這把尋覓了十年的武士刀。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刀鞘的瞬間,他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早就準備好的白色棉質手套,顫抖著戴在手上。
這才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拿起了武士刀。
入手沉甸甸的觸感,讓新川館長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將武士刀捧在懷裡,手指輕輕在刀身上摩挲著,嘴裡不停念道:“沒錯,就是它!這手感、這制式,絕對是德川家族的那把佩刀!不會錯的!”
“可除了寶石之外,這把刀看起來也和之前我們看的照片裡的不太一樣啊?”
近衛大司還是有些納悶,他撓了撓頭,指著刀身說道,
“刀身也黯淡了好多,完全沒有照片裡那種寒光閃閃的感覺。” 服部平藏走到新川館長身邊,目光在武士刀上仔細打量著,
“館長,您確定沒有認錯嗎?畢竟這把刀的外觀變化太大了,萬一……”
“我絕對不會認錯!”新川館長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無比肯定地搖了搖頭,“這把刀是我親手入庫、親手登記的,它的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說著,他捧著武士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摸了個遍,手指在刀身表面停頓了片刻,很快便有了發現。
“那個混蛋!”
新川館長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憤怒。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說道:“他應該是擔心這把刀的外觀太顯眼,被人發現端倪,竟然用錫在刀身上又融了一層,故意把刀身弄得黯淡無光!”
話音剛落,老館長便捧著武士刀快步走到收藏室角落的一個石質磨刀臺旁,就要抬手往磨刀石上磨去。
“館長!”池波剛司見狀,臉色瞬間變了,快步上前想要阻止,“您先等一下!這把刀現在還不能確定就是失竊物,我們還沒有完整的鑑定報告。”
“如果它不是博物館丟失的那把,我們可沒有資格這麼處理,萬一弄壞了,水戶真三要是追究起來,非得把大阪警察本部告破產不可!”
周圍的人也都緊張地看著新川館長,生怕他一時激動做出甚麼衝動的舉動。
林秀一則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相信新川館長的判斷,也明白老人此刻激動的心情。
好在池波剛司的擔心沒有持續多久。新川館長只是用刀身的側面輕輕蹭了一下磨刀石。
很快,武士刀的刀身便被磨破了小小的一角,露出了裡面原本的金屬色澤。
老館長見狀,立刻停下了磨刀的動作,用手指捏住那層破碎的錫層邊緣,輕輕一扯,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的錫皮便被完整地撕扯了下來。
隨著錫層被慢慢剝離,刀身原本的模樣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冷冽銀白,陽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森寒的寒光,刀身之上還隱約可見細密的鍛打紋路,與眾人在照片裡看到的那把華麗武士刀的刀身完全一致!
“我們沒搞錯!就是這把刀!”
川田羽子歡呼起來,她用力拍了一下旁邊前田陽人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激動,
“太好了!終於找到它了!”
京都大學推理社的其他成員也都鬆了口氣,臉上紛紛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們這次來大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回大阪博物館失竊的這把珍貴武士刀。
如今目標達成,所有人都難掩心中的喜悅。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新川館長捧著武士刀,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激動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他等待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他因為武士刀失竊的事情,無數次自責、無數次失眠,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