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藏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近衛大司的心上。
他終於想起了那張紙條上冰冷的字跡和乾涸的淚痕……
“再見了”,不是“回頭見”,而是“永別了”。
近衛大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癱在變形的座椅裡,
“不……不會的……佳世子……我、我都做了甚麼……我竟然還在幫她……我竟然……”
悔恨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服部平藏不再理會陷入崩潰的近衛大司,他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將扭曲的車門踹開了一條縫隙。
服部平藏推開車門時,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安全氣囊的餘壓讓他胸口發悶,咳嗽了兩聲才緩過氣來。
副駕駛座上的近衛大司還被氣囊死死按著,臉色慘白地喃喃自語,服部平藏卻沒工夫理會他。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晚一步,小野佳世子可能就會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
服部平藏甩了甩髮沉的腦袋,無視了身後近衛大司虛弱的呼喊,邁開腿,朝著私人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晚的風裹挾著寒意,刮在他汗溼的額頭上,帶來一陣刺痛,卻讓他的思緒越發清醒。
他能想象到小野佳世子此刻的決絕,也能猜到她要做甚麼,必須在她動手前攔住她!
醫院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孤島。
服部平藏一路狂奔,腳下的石子硌得腳掌生疼,他卻渾然不覺,只想著快點,再快點。
……
同一時間,私人醫院七樓的重症觀察室外,兩個警員正靠在牆壁上閒聊。
走廊裡的燈光柔和,卻驅不散兩人臉上的疲憊。
高個警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了幾滴淚水。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也不知道部長甚麼時候派人來換我們,這都快半夜了,我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別想了,今天估計是不可能了。”
胖一些的警員聳了聳肩,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我剛才給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聽說為了找到水戶真三返回酒店的證據,除了辦公室的文職人員,其他人都被池波部長派出去走訪排查了。咱們啊,就老老實實在這兒守著吧。”
“這個混蛋!”
高個警員透過病房門上的觀察窗,瞥了一眼裡面躺在床上的水戶真三,語氣裡滿是鄙夷,
“你說這傢伙是真昏,還是假昏?我看他就是故意裝的,想逃避責任!”
“誰知道呢?”胖警員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管他是真昏還是假昏,反正咱們的任務就是看好他。就算他是裝昏,我就不信他能裝一輩子。等他甚麼時候裝不下去了,自然就會醒過來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話題從工作聊到家庭,又聊到最近的球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戴著藍色口罩的女護士,端著一個放著幾樣藥品的托盤,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她的身形纖細,走路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個警員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想。 重症監護室裡的病人需要定時換藥檢查,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高個警員直起身,伸手開啟了病房的門,側身讓她走了進去。
女護士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端著托盤走進了病房。
進入病房後,她沒有立刻走向病床,而是先走到病床邊,將懸掛著的遮擋簾往兩側拉了拉,完全擋住了外面觀察窗的視線。
門口的兩個警員雖然看到了這一幕,卻並未太過在意。
在他們看來,護士換藥時拉上簾子,是為了保護病人的隱私,再正常不過了。
更何況,這間觀察病房位於七樓,除了他們守著的門口,就只有一扇窗戶。
窗戶外面,是光滑的牆壁,沒有絲毫可以落腳的地方。
水戶真三要是想從窗戶逃走,那和自殺沒甚麼區別。
他們放心地繼續閒聊,絲毫沒有察覺到,病房內的氣氛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
女護士拉上遮擋簾後,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水戶真三,眼睛瞬間睜開了。
看他眼神清明,哪裡有半分昏迷的樣子?
“晚飯呢?快餓死我了……”水戶真三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為了裝昏迷,他從下午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說完這句話,他才注意到,護士拿來的托盤上,只有幾瓶藥品和一個注射器,根本沒有任何食物。
水戶真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惱火,
“剛才你過來的時候,我不是就跟你說了嗎?我餓了,要吃東西!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護士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托盤上的一個小藥瓶,拔掉瓶塞,取出注射器,開始抽取裡面的藥液。
“你沒聽到我說話嗎?”水戶真三更加生氣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低,“我要吃東西!我又沒病,不需要打針!趕緊把吃的給我拿來!”
女護士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專注地抽著藥液。
注射器裡的藥液是透明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抽完藥液後,她轉過身,徑直朝著水戶真三走了過去,手裡的注射器對準了他的手臂。
水戶真三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為了讓他“昏迷”的戲碼演得更逼真,藤田醫生專門給他安排了一個護士,負責他的日常照料,也方便傳遞訊息。
眼前這個護士雖然戴著口罩,但從露出的眉眼來看,和藤田醫生安排的那個護士,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你是誰?”水戶真三的心裡格登一下,瞬間警惕起來。
他怎麼敢讓一個陌生人給自己注射藥物?
萬一對方是來害他的怎麼辦?
水戶真三趕忙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臂,不讓她靠近。
女護士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兇光,原本平靜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她用力想要掰開水戶真三的手臂,執意要把藥物注射進對方的身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