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煙花還在繼續綻放,一波賽過一波絢爛。
金色的牡丹層層迭迭鋪滿夜空,粉色的櫻花狀煙火隨風飄散,最令人驚歎的是那組大阪城圖案的煙花,在漆黑的天幕上鉤勒出天守閣的輪廓,連飛簷上的獸首都清晰可辨,引得山坡上和河灘邊的人群陣陣歡呼。
玲子趴在林秀一的背上,小腦袋隨著煙花綻放的方向轉動,原本興奮揮舞的小手漸漸放緩,只剩下嘴裡時不時發出的小聲讚歎。
林秀一穩穩託著她的腿彎,掌心能感受到小女孩輕盈的重量。
晚風拂過,帶著澱川河水的溼潤和遠處章魚燒攤位的焦香,剛才那點因煙花勾起的鄉愁,在這鮮活的熱鬧氛圍中漸漸消散。
妃英理悄悄挽住林秀一的另一條胳膊,目光停留在夜空中炸開的紫色煙花上,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嚴肅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眼鏡娘,你別想偷偷佔便宜,”有希子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不甘示弱地將頭靠在林秀一的肩膀上。
她舉起相機對著夜空按下快門,隨後看著漫天煙火感慨,
“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還是這種人潮湧動的熱鬧氛圍最舒服,比在東京的攝影棚裡舒服多了。”
“是啊,”折笠綠靠在山坡的木欄杆上,手裡把玩著剛才買的風鈴,風鈴隨著晚風發出清脆聲響,“偶爾出來走走,確實能讓人心情變好。”
富澤千影不知何時從山坡下的便利店買了幾罐冰鎮啤酒,她拋給池波靜華一罐,又遞給池波家的司機一罐,隨後就瞥見毛利小五郎伸過來的手。
她直接伸手將其拍掉,挑眉教訓:“小鬼,平時躲在家裡喝也就算了,在外面喝酒要是被警察查到,小心帶你回去教育。”
說完,她“啪”地拉開自己那罐啤酒,琥珀色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泡沫,仰頭豪爽得喝了一大口,還故意對著毛利小五郎晃了晃手中的罐子。
“嘁!”
毛利小五郎悻悻地收回手,揉著被拍紅的手背,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不就大我幾歲嘛,有甚麼了不起的……等明年我成年了,看我不喝回來……”
旁邊的琉璃捂著嘴輕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換來毛利小五郎更鬱悶的表情。
夜空中的煙花依舊在絢爛綻放,將每個人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林秀一抬頭望著漫天煙火,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刻,或許就是慶典真正的意義所在。
無關乎調查,無關乎秘密,只是單純地和身邊的人一起,享受這短暫而美好的瞬間。
就在這時,又一波盛大的煙花騰空而起,數十發禮炮同時升空,在夜空中炸開成無數璀璨的光點,如同銀河傾瀉人間。
山坡下的河灘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玲子也跟著大聲喊了起來,清脆的童聲穿透喧鬧,在夜空中格外響亮。
池波靜華喝了口啤酒,看著眼前闔家歡樂般的景象,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每年的煙花大會都是大阪最熱鬧的時候,不管有多少煩心事,只要看到這漫天煙花,好像都能煙消雲散了。”
她轉頭看向林秀一,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你說對吧,林君?”
林秀一正要點頭贊同,忽然聽到下方河灘處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
那聲尖叫穿透了煙花的轟鳴,清晰地傳到山坡上。
“怎麼回事?”林秀一眉頭緊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建在河灘邊的大阪河景酒店,正是觀賞煙花的最佳位置。 雖然距離不近,但能清楚地看到,酒店正門附近原本還算有序的人群,此刻明顯騷動了起來,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紋急速擴散。
緊接著,不止一聲,更多的、混雜著恐懼和慌亂的尖叫聲、驚呼聲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即使在煙花間歇的嘈雜背景中,也顯得格外刺耳。
“我下去看看!”林秀一當機立斷,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玲子放到地上,隨後便邁開長腿向坡下跑去。
“等等我啊,秀一!”毛利小五郎見狀,也跟著跑了下去。
池波靜華看著兩人匆忙的背影,好笑地搖了搖頭,
“男人的注意力還真是難以持久,前一秒還沉浸在煙花裡,下一秒就被別的事情勾走了。”
妃英理挑了挑眉,帶著幾分示威的眼神看了池波靜華一眼,
“秀一一直都是這樣,責任心強,遇到事情絕不會袖手旁觀。”
說完,她也邁開腳步,向著坡下追去。
“歐尼醬,等等我!”玲子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林秀一都往下跑了,也趕忙跟了上去。
“我們也去看看吧!”有希子收起了相機,臉上的輕鬆被好奇和一絲緊張取代,“希望不要是甚麼死人的案件。”
富澤千影點了點頭,將喝了一半的啤酒罐隨手放在一塊石頭上。
折笠綠和琉璃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上。
池波靜華看著瞬間空了大半,只剩下她和自家的司機的山坡,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別讓他們惹出甚麼麻煩。”
……
林秀一和毛利小五郎兩人,憑藉著年輕和敏捷,一前一後,很快便穿過稀疏了許多的坡地人群,下到了相對平坦的河灘邊緣,然後向著酒店門口那片明顯聚集了最多人、也最為喧鬧的區域擠去。
越是靠近,越能聽到人群中傳來的紛亂議論聲:
“天啊!真的掉下來了!”
“是個人!我看得清清楚楚!”
“從幾樓掉下來的?太嚇人了!”
“好像沒動靜了……”
“快叫救護車!報警啊!”
“有人已經叫了……”
兩人心中同時一沉。
林秀一憑藉身高優勢,已經能看到人群中心那片被刻意空出來的區域,以及地面上一個模糊的、人形的輪廓。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毛利小五郎發揮了他嗓門大的優勢,一邊喊著,一邊努力往前擠。
林秀一則更靈活地利用縫隙,兩人終於艱難地擠進了人群最內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