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的解釋合情合理,雖然結果慘烈,但動機卻無可指摘。
保安隊長看著地上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生死不知的襲擊者,又看看一臉正氣凜然的林秀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最終他也只能無力地揮揮手,示意手下趕緊叫救護車,並把“相關人員”都帶走。
……
就在林秀一和毛利小五郎跟著保安隊長朝保安室走去時,
在展覽館二樓一處不起眼的、可以俯瞰下方兵馬俑展區的環形走廊高臺上,有兩個穿著西裝、彷彿普通遊客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這場混亂的落幕。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他看著被保安和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圍住的現場,尤其是那個被擔架抬走、襠部染血的襲擊者,狠狠地啐了一口,低聲罵道:
“媽的!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白白浪費了我們精心策劃的機會!”
站在他身旁稍年輕些的男子低聲請示:“老闆,要……再找其他人嘗試嗎?”
“再找?哪還有機會!”
中年男子怒氣衝衝地低吼,眼神中充滿了懊惱與不甘,
“警方和館方又不是傻子!經過這次,安保肯定會立刻升級到最高階別!”
“而且,怎麼可能接二連三地出現這種‘狂熱份子’去破壞文物?真當別人都是白痴嗎?!”
他死死攥緊了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光陰鷙地盯著那尊依舊安然屹立的兵馬俑,從牙縫裡擠出充滿遺憾的話語,
“原本還指望著能趁亂將這件兵馬俑破壞掉,哪怕只是造成一些損傷也好。”
“這樣我們就有充分的藉口,以需要進行修復和研究為名,強行將它長期扣留在日本,說不定還能借此窺探到一些中國古代的製陶工藝和顏料技術的秘密……”
“這下全完了!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可惡,如果是四十年前,我們大可以直接搶……”
“那我們就這麼放棄嗎?”年輕男子不甘心地詢問,“老闆,我們為了這個計劃準備了很久,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下方展臺上的兵馬俑,眼神裡滿是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咬牙說道:“放棄?我怎麼可能放棄!不過不能再用這麼激進的方式了,最好想辦法制造意外……”
……
展覽館那間臨時充當羈押的保安室,空間狹小而沉悶。
林秀一和毛利小五郎被暫時安置在這裡,等待著警方前來接手處理。
然而,法律的步伐似乎總比輿論的嗅覺慢上半拍。
警方尚未抵達,一群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的記者,卻已經憑藉著無孔不入的訊息網路,搶先一步蜂擁而至。
展覽館的保安們顯然缺乏應對這種媒體圍攻的經驗,防線很快被突破。
保安室那扇不算厚實的門被推開,長槍短炮般的話筒和錄音裝置瞬間伸了進來,刺眼的閃光燈將昏暗的房間照得一片雪亮。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記者,他將話筒幾乎懟到林秀一臉上,語速飛快地問道:“這位少年,就是你剛才徒手製服了試圖破壞秦始皇兵馬俑的歹徒嗎?”
緊隨其後的女記者也不甘示弱,擠到毛利小五郎身邊:“聽說你們為了保護外國文物,將歹徒打成了重傷,甚至可能讓他終身殘疾。面對這樣的後果,你們有甚麼感想?”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記者則丟擲了尖銳的問題:“有目擊者稱,你們動手時非常兇狠,遠超必要的限度。請問在你們看來,外國文物的價值真的比本國人的生命和健康更重要嗎?”
記者們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襲來,話筒和相機鏡頭密密麻麻地對著兩人,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
毛利小五郎顯然沒經歷過這種陣仗,被問得手足無措,臉頰漲得通紅,囁嚅了半天,只擠出一句“我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破壞文物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瞬間被其他記者的追問聲淹沒。
林秀一則顯得鎮定得多,前世的記憶,還有之前在米花的經驗,讓他對記者的提問套路瞭如指掌。
“各位記者,請先冷靜一下,我會一一回答你們的問題,但請不要打斷我。”
他的氣場讓喧鬧的記者們下意識地停住了提問,紛紛將話筒對準他。
“首先,我要糾正一個錯誤資訊。”
林秀一用目光掃過在場的記者,語氣嚴肅,
“我們並非故意將對方打成重傷,而是在他兩次試圖暴力破壞世界級文物的緊急情況下,採取的必要阻止措施。”
“第一次他踹向兵馬俑時,我若不及時撲倒他,這尊承載著中日文化交流意義的兵馬俑早已摔得粉碎。”
“第二次他掙脫控制後再次撲向展品,我也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才出手阻攔。”
說到這,林秀一頓了頓,特意提高了音量,
“其次,我想請各位思考一個問題,這尊秦始皇兵馬俑是海對岸的中國無償借給日本參展的,是大阪建城四百週年慶典期間最重要的文化交流展品。”
“如果它在日本境內被蓄意破壞,中國方面會怎麼看待我們?國際社會會怎麼評價日本的文物保護能力和契約精神?”
“以後世界上其他國家,還會願意將自己的國寶級文物借給日本展覽嗎?”
“日本在國際文化交流領域的信譽,會不會因此一落千丈?”
林秀一的一連串反問頓時讓記者們陷入了沉默,
“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表面上是保護了一件外國文物,本質上卻是在維護日本的國際信譽和文化形象!”
“我們是在阻止一場可能引發嚴重外交糾紛的危機,這一點,相信各位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分量。”
這番“扯大旗”的回答讓記者們面面相覷,原本準備好的尖銳問題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雖然想挖掘“暴力防衛”的噱頭,但林秀一將事件上升到“國家信譽”的高度,頓時讓他們不敢輕易反駁。
畢竟誰也不想被扣上“損害國家形象”的帽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