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跟上去看著毛利小五郎,生怕他走散。
其他人跟在池波靜華身後,朝著觀賞點走去。
比起之前在汽車上的遠觀,如今走在近處,眾人越發感受到了節日的熱鬧。
目之所及,幾乎被各式各樣的戰國時期旗幟所淹沒。
代表豐臣家的“五七桐”紋旗、太閣金葫馬標在微風中獵獵作響,與代表德川家的“三葉葵”紋旗以及其他大小大名家紋旗幟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壯麗而復古的視覺畫卷,濃烈的戰國時代氣息撲面而來。
附近的街道早已被改造成了露天展覽區和活動區。
每隔一段距離,就設有專門展示大阪城歷史文化的展臺或互動活動。
有的展臺透過精美的圖文和仿製文物,詳細介紹著大阪城從築建到歷次戰火的滄桑變遷。
有的則請來了身著傳統服飾的匠人,現場演示戰國時期鎧甲的製作、刀劍的保養,甚至還有茶道、香道的表演。
更有一些區域,安排了身著足輕、武士、公主服飾的工作人員與遊客合影,或者進行小型的戰國知識問答,吸引了大量民眾駐足參與,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看著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充滿歷史厚重感與節日歡慶氣氛交織的場面,林秀一忍不住低聲感慨,
“這次建城四百週年的活動,規模和投入還真是空前盛大啊。”
“那是自然,”池波靜華笑著搖了搖手裡的團扇,“畢竟是四百週年這樣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大日子。為了這次慶典,大阪府和市政府可是籌備了多年,投入了巨資。”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人群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湧去。
池波靜華臉色一變,說道:“不好,武士巡遊可能提前開始了!我們快點過去,不然就沒位置了!”
眾人連忙加快腳步,朝著騷動的方向跑去。
跟著騷動的人群,池波靜華熟門熟路地帶著眾人拐進一條側街。
剛踏上青石板路面,濃郁的江戶時代風情便撲面而來。
街道兩側的建築皆是木質結構,黑色的屋瓦搭配雪白的牆壁,屋簷下懸掛著寫有“酒屋”“茶屋”字樣的暖簾,隨風輕輕晃動。
沿街的商戶們穿著粗布短褂,有的在門口擺放著漆器茶具,有的則揮舞著木槌捶打麻線,彷彿一秒穿越回數百年前。
“就是這裡了,視野最好,還不容易被擠到。”
池波靜華指著街邊一處略高的臺階,示意眾人站上去。
剛站穩腳跟,街角便傳來沉重的鼓點聲,“咚咚咚”的節奏越來越近,伴隨著武士刀出鞘的“倉啷”聲,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街道盡頭。
只見一隊身著暗紅色武士盔甲的隊伍緩緩走來,領頭的武士頭戴鹿角盔,手持一把長刀,盔甲上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隊伍中的武士們步伐整齊,每走三步便同時大喝一聲,揮刀做出劈砍的動作,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咻”的聲響,引得圍觀人群陣陣驚呼。
後排的鼓手們奮力敲擊著太鼓,厚重的鼓聲震得人心臟微微發麻,將武士的威嚴展現得淋漓盡致。
“好帥啊!”
玲子扒著臺階邊緣,小臉蛋漲得通紅,雙手拍得震天響,連手掌都拍紅了也渾然不覺。 有希子也看得興致勃勃,嘴裡還不停讚歎:“這個盔甲的紋樣好精緻,銅釘的排列都有講究!”
妃英理雖然沒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卻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武士們的刀鞘上:“這些刀鞘的漆工藝很正宗,應該是按照江戶中期的樣式仿製的,細節做得很到位。”
只有林秀一在最初的新奇感過後,便靠在身後的木柱上,雙手抱胸靜靜看著。
巡遊隊伍裡的武士們動作標準,神情肅穆,但在他眼裡,這終究只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
沒有戰場的硝煙,沒有生死的壓迫,再威嚴的姿態也少了幾分靈魂。
“怎麼,林君對武士不感興趣?”池波靜華注意到他的淡然,側過頭好奇地詢問。
她本以為男生都會對這種充滿力量感的武士巡遊充滿熱情,尤其是林秀一這種經常接觸案件的人,理應對武士刀之類的武器更感興趣才對。
“倒不是不感興趣。”
林秀一的目光掠過巡遊隊伍中閃爍的刀刃,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穿越時間回到古代,穿著現在的衣服走在這條街上,碰到這些武士,他們會不會拿我的腦袋去試刀?”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現場的熱鬧氛圍。
有希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妃英理推眼鏡的動作一頓,眼神沉了下來。
富澤千影的嘴角不自然地往下撇了撇,折笠綠則是不自覺地蹙起眉心,兩人不約而同地錯開了視線。
池波靜華手中的團扇停滯在半空,唇線抿成一道蒼白的直線,原本容光煥發的面龐像是被薄霧籠罩的月亮,頓時黯淡了幾分。
幾個年齡稍長、在歷史課上學過武士制度的女孩,瞬間被這句直白的話戳中了痛點,剛才因表演而起的興奮蕩然無存,只剩下沉默。
只有年紀最小的玲子沒聽懂其中的沉重,她疑惑地伸手拉住林秀一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小臉上滿是好奇,
“歐尼醬,甚麼是試刀啊?”
林秀一低頭看著妹妹天真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
“在古代的日本,很多武士買到新刀後,會在街上隨機挑選一個普通百姓砍殺,用這種方式測試武士刀的鋒利程度,這就叫試刀。”
“唉?”
玲子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握著兄長衣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怎、怎麼會這樣?殺人不是犯法的嗎?都沒人管他們嗎?”
“在古代的階級制度下,武士是特權階級。”
妃英理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那時候的普通百姓被稱為‘穢多’,也就是被認為身份低賤的人,武士殺了穢多,只要報備一下,幾乎不會受到任何處罰,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