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眼見妃英理真的生氣了,不敢再反駁,只好癟了癟嘴,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餐廳。
趕走了其他女孩,妃英理抱著自己的毯子和枕頭,頭也不回地向著餐廳門口走去,絲毫沒有要理會林秀一的意思。
林秀一眼看著自己用四張椅子拼出來的“床鋪”,瞬間從“豪華配置”回歸到最初的簡陋模樣,只剩下光禿禿的椅面,忍不住開口,
“那個……”
可他剛一開口,就迎來了妃英理冷冷的一瞥,那眼神裡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今晚好好給我反省!”
丟下這句話,妃英理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等她離開後,毛利小五郎這才敢轉過身,看著緊閉的餐廳門,嘖嘖感慨,
“英理生起氣來,還是這麼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說著,他還故意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毯子,發出“噗噗”的聲響。
林秀一撇了眼明顯有些幸災樂禍的好友,鬱悶地躺在了硬梆梆的椅子上。
狹窄的椅面硌得他後背生疼,連翻身都困難,稍微一動就會碰到旁邊的椅子,發出“吱呀”的聲響。
林秀一心裡暗暗叫苦,就這條件,今晚怕是要睜著眼睛到天亮了。
“……舒服啊!”
旁邊的毛利小五郎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息。
他愜意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有毯子鋪在下面就是不一樣,軟軟的,還暖和,一點都不硌得慌。還有這個枕頭,帶著琉璃的香味,聞著就安心,今晚一定能睡個好覺。”
這傢伙,明顯是在故意炫耀!
林秀一閉著眼睛,聽著好友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念叨,
“琉璃真是太貼心了……”
林秀一聽到這,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爬起來,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床”旁邊,緊緊挨著,幾乎要貼在一起。
“幹嘛?”
毛利小五郎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胸口,裝出一副羞澀的模樣,神情扭捏,
“……人家還是第一次呢,你可別亂來啊!要是被琉璃知道了,她會吃醋的!”
“滾蛋!”
林秀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扯他身下的毯子,
“少廢話,毯子分我一半。”
“哎,你怎麼能這樣!”
毛利小五郎連忙護住毯子,不滿地撇了撇嘴,
“這是琉璃給我送的,憑甚麼分你一半?”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並沒有真的拒絕。
林秀一用力一扯,毛利小五郎就順勢鬆開了手,任由對方把毯子扯過去一半。
把扯過來的半條毯子鋪在自己的椅子上,林秀一瞬間感覺舒服了許多。
他重新躺下來,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閉上眼睛,心裡卻還是有些鬱悶。
剛才還被一堆毯子和枕頭包圍,現在卻只能和毛利小五郎共享一條毯子,這落差也太大了。
“喂,秀一,”毛利小五郎忽然出聲,帶著幾分憋不住的笑意,“知道剛才的事,讓我想起了甚麼嗎?”
“甚麼?”林秀一眼睛都沒睜,隨口應付著,他現在只想睡覺。 “我想起你小時候,給我和英理講過的一個故事,”
毛利小五郎的聲音裡的笑意更明顯了,
“好像是甚麼……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個和尚沒水吃!哈哈哈哈哈!”
……
同一時間,在宅邸另一處更為雅緻僻靜的臥房內,池波靜華剛剛沐浴完畢,正坐在梳妝檯前,由女僕為她梳理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
這時,一位年紀稍輕、面容清秀的女僕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聲稟報了些甚麼。
內容自然是關於餐廳那邊剛剛落下帷幕的、一場由幾條毯子和枕頭引發的深夜鬧劇。
聽著女僕繪聲繪色、又努力保持克制的描述,池波靜華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抬手掩唇,低低地笑了起來。
她雖然在讓林秀一和毛利小五郎睡餐廳時,就預料到那幾個女孩會偷偷過去送東西。
但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如此戲劇化。
那位妃小姐的強勢和醋意,真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小姐,”
年輕的女僕看著自家小姐笑得開心,忍不住輕聲詢問,
“需要我去給林先生和毛利先生送兩條毯子過去嗎?”
池波靜華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那位妃小姐不僅把其他人都趕走,連她自己的東西也帶走了,我要是這時給林君送東西,怕是得被她們所有人敵視。”
“可餐廳那邊晚上有些冷,兩位客人……”女僕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池波靜華微微一笑,“這也算是對他的懲罰吧,誰讓他遲到的。”
……
與此同時,餐廳內的林秀一,在忙碌了一天後,終究還是抵不過強烈的睏意,迷迷糊糊地陷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餐廳時,林秀一幾乎是同時被生物鐘和身體各處的痠痛感喚醒了。
他剛一試圖移動身體,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呃……”
渾身上下,彷彿被一輛無形的卡車碾過一般,到處都瀰漫著一種僵硬和痠痛。
林秀一一邊活動身體,一邊在心裡哀嘆了一聲,
“唉,好日子過多了,偶爾睡一下椅子都受不了了。”
毛利小五郎則還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琉璃送給他的那個蓬鬆枕頭,不知何時被他從腦袋下抽了出來,像個寶貝似的緊緊摟在懷裡,臉頰還親密地貼著枕面。
也不知他夢到了甚麼美事,居然還無意識地撅起了嘴,對著懷裡的枕頭親了一口,臉上洋溢著傻乎乎的、滿足的笑容。
看著好友這副沒心沒肺、沉浸在幸福夢鄉中的模樣,再對比一下自己渾身痠痛、如同被拆開重組的悲慘現狀,林秀一嘴角的無奈更深了。
他搖了搖頭,忍著身體的不適,開始更加賣力地活動起僵硬的四肢,準備迎接這注定會有些艱難的一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