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莎朗,如果你真的要對他們動手,我肯定會阻止你。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讓你殺了兩個無辜的老人。這是我的底線,我絕不會退讓的。”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持。
貝爾摩德的身體猛地僵住,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沒想到林秀一竟然會如此堅決。
她站在門口,背對著林秀一,久久沒有說話,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房間裡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窗外風聲的嗚咽和牆上鐘錶的滴答聲。
過了許久,貝爾摩德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是嘛?這是我的工作,你想要阻止,就試試……”
話還沒說完,她就忽然感到後頸部一疼,像是被甚麼小蟲子叮咬了一下,緊接著便開始天旋地轉起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你、你……”
貝爾摩德捂著脖子,艱難地轉過身,可意識卻像被潮水吞沒,話音未落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看到林秀一手中拿著一個類似手電筒的小裝置,臉上帶著歉疚但堅決的表情。
林秀一收起手中酷似小手電的麻醉槍,無奈地嘆了口氣:“阿笠博士的這玩意還真好用。”
這把麻醉槍是之前幫阿笠博士搬家時,對方送給他的“小發明”,說是能在危急時刻自保,他一直沒機會用,沒想到第一次竟然用在了貝爾摩德身上。
林秀一彎腰將昏迷的貝爾摩德抱起,女人的身體很輕,長髮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林秀一將她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幫她脫掉高跟鞋,又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林秀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貝爾摩德熟睡的臉龐,陷入了沉思。
貝爾摩德說得沒錯,他不能只想著救布萊恩夫婦,卻忽略了她的處境。
如果任務失敗,以黑衣組織的殘忍,她必然會受到嚴厲的懲罰,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他必須想出一個既能保護老兩口,又能讓貝爾摩德全身而退的辦法。
……
一個小時後,貝爾摩德搖著昏昏沉沉的頭,意識逐漸從迷霧中掙扎出來。
“我、我怎麼會在……”
她疑惑地看著面前陌生的天花板,在視線瞅到旁邊,坐在椅子上熟睡的林秀一後,之前發生的事頓時全都想了起來。
這個混蛋……居然敢對自己用麻醉針!
貝爾摩德氣得咬牙,掙扎著就想要起身去找林秀一算賬。
可剛想爬起來,她立刻就發現自己的雙手和雙腳,早就被林秀一用繩子綁在了床柱上。
繩子系得很專業,既不會太緊影響血液迴圈,但又足夠牢固讓她無法掙脫。
貝爾摩德奮力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她這邊雖然弄出了一些響動,可旁邊坐在椅子上的林秀一,似乎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太多,太過勞累,居然一直沒有醒過來,就那麼在椅子上熟睡著。
他的頭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平穩,看起來是真的睡得很熟。
貝爾摩德氣的漲紅了臉,有心想叫林秀一醒來,放開自己,卻拉不下臉。
而大聲呼救的話,自己今晚可是非法闖入民宅,萬一就這麼被警察抓了,那才是丟人丟大了。
明天的新聞頭條都有了,著名美國影星莎朗·溫亞德夜襲亞洲少年…… 貝爾摩德越想越氣,看著旁邊的林秀一,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他兩口。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林秀一的臉上,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呃……”
他伸了個懶腰,在椅子上蜷縮了一夜,難免混身痠痛。
林秀一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轉過頭想要看看貝爾摩德的情況,卻對上了一雙滿是怒火的藍色眼眸。
貝爾摩德正紅著眼睛瞪著他,眼底佈滿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你不會一晚上沒閤眼吧?”
林秀一忍不住笑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安心睡唄,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
“哼,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
貝爾摩德磨著牙,聲音裡滿是惱怒,
“居然敢用麻醉針暗算我,林秀一,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和你算清楚!”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這個小鬼用這種方式制服,她就氣得渾身發抖。
“抱歉……”林秀一有些心虛地乾笑兩聲,“我當時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眼看著你下樓動手吧?我又不想和你真的打起來,傷了誰都不好。”
他說的是實話,面對貝爾摩德,他始終狠不下心來。
“……快把我放開!”
貝爾摩德瞪著他,語氣強硬,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再等等吧。”林秀一搖了搖頭,眼神認真起來,“等我想出解決辦法再說。”
“甚麼解決辦法?”貝爾摩德皺起眉頭。
“當然是讓你既不用殺害布萊恩夫婦,也不用回去挨罰的辦法。”
林秀一說到這,話鋒一轉,
“對了,你們那個組織到底是怎麼回事?能和我透露一點嗎?不瞭解情況,我也沒辦法出主意啊。”
他早就想深入瞭解黑衣組織的內部結構,這次或許是個難得的機會。
“哼,你別想從我這裡套出組織的情報,”貝爾摩德撇了撇嘴,眼神堅定,“我是絕不會出賣組織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她一臉倔強的樣子,林秀一忍不住笑了。
絕不會……
二十年後的你,可是巴不得組織毀滅,還將希望寄託在某顆銀色子彈上。
現在的貝爾摩德,或許還對組織抱有幻想,或者說,還沒有徹底看清組織的真面目。
“有甚麼好笑的?”
貝爾摩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更加生氣了,可就在這時,她的神情突然閃過一絲慌亂,臉色也變得有些忸怩,
“你、你快把我放開!我有要緊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