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看這部電話的撥號記錄嗎？”林秀一轉頭問店長，“尤其是昨晚八點到八點半之間的。”
店長連忙點頭，從櫃檯下翻出一本厚厚的通話記錄冊，
“公用電話的撥號都會自動列印出來，用來收費記錄，不過只記號碼和時間，不記通話內容，這一個月的都在這裡了。”
林秀一接過記錄冊，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
因為村上結衣也說不清楚，昨晚看到市川進入便利店的具體時間，只隱約知道應該是八點到八點半之間。
此時行動電話剛開始發展，還未大規模使用，人們平時聯絡都是使用座機，便利店的公用電話自然也是忙碌得很。
林秀一很快就在座機的通話記錄中，找到了符合條件的十多個電話。
他掏出筆記本，將這些號碼一一抄錄下來，連帶著通話時長都沒放過。
其中有三個通話時間超過兩分鐘，最短的那個只有十幾秒，像是撥錯了號碼。
“這些號碼能查一下機主資訊嗎？”林秀一抬頭看向鮫崎警部，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如果能找到市川聯絡的人，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揪出那個留下高跟鞋腳印的神秘人。
鮫崎警部想了想：“私人號碼要去通訊公司查，那就需要申請調查令，走流程下來，得花不少時間。”
林秀一皺了皺眉，他可不想等那麼久，既然如此，就只能打過去問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便利店的座機電話。
“您好，我是NTT通訊的檢修員……”林秀一摹仿著電話公司的口吻，“請問剛才的通話質量如何？“
第一個號碼很快被結束通話，聽筒裡傳來急促的“嘟嘟“聲。
第二個接聽的是個醉醺醺的男人，背景音裡夾雜著電視節目的喧鬧。
第三個是家庭主婦，抱怨訊號時好時壞，她說話時還伴隨著嬰兒的啼哭聲……
一連打了九個電話，都沒有收穫。
每結束通話一個電話，林秀一就在筆記本上劃掉一個號碼。
眼看筆記本上的號碼越來越少，林秀一的心情也漸漸沉了下去。
難道這個線索也要斷了？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最後一個號碼。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林秀一的太陽穴上。
“這裡是島津集團，請問有甚麼事嗎？“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帶著職業化的禮貌，
“您好，這裡是島津集團總經理辦公室，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島津集團！
林秀一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和鮫崎警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市川聯絡的是島津集團的人！
“您好，我是……” 林秀一剛想表明身份，突然意識到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連忙改口，
“我是通訊公司的，想核實一下貴公司這個號碼的訊號情況，最近有使用者反映這一帶訊號不太穩定。”
女聲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還是禮貌地回答：“我們這邊沒感覺到訊號有問題呢。不過還是麻煩您記錄一下，如果之後有異常，我們再聯絡您？”
“好的，麻煩了。”林秀一掛了電話，“市川昨晚打的是自己辦公室的電話，他的辦公室，那個時候就算有人，也應該是秘書……”
鮫崎警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這些老總的秘書，大多是年輕姑娘，穿高跟鞋再正常不過。說不定河岸邊那個腳印，就是這位秘書小姐留下的。”
“警方甚麼時候收到市川死亡的報警電話的？”林秀一問道。
“今天早上，六點多天剛亮那會，”鮫崎警部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又想起在室內不能抽菸，悻悻地放了回去。
“市川是昨晚八點多打的電話，他當時因為竹下老師那過期的毒藥而肚子疼，所以才打電話給秘書，讓對方來接他，”
林秀一覆盤著昨晚的經過，
“之後市川走出便利店，被村上老師開車撞下了堤岸。”
“從屍體旁邊的腳印來看，那位秘書小姐在趕來後，明明發現了屍體，卻沒有報警，”
林秀一的聲音越來越冷。
“或許當時，市川已經死了呢，”鮫崎警部聳了聳肩，“一個女人忽然看到一具屍體，害怕得跑回家，不也很正常嘛？”
“我剛才看驗屍報告，發現了一個問題，”
林秀一翻開筆記本，指著自己記錄的重點，
“市川的右手上滿是泥水，就連指甲裡也都是，這說明他在溺死前，掙扎得很厲害。”
“就算他當時被村上老師撞得重傷，可既然有那麼大的力氣掙扎，完全應該可以把自己的臉從水面挪開啊，他只是倒在岸邊，又沒有掉進河道深處。”
“除此之外，既然是溺水掙扎，那就該兩隻手一起用力，”
林秀一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可是他的左手卻相對乾淨，完全不像是在泥水中摸索過的，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鮫崎警部皺了皺眉，額頭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那幾個高跟鞋腳印，也都在屍體的左側，”林秀一冷聲說道，“如果對方發現市川時，他還未死，而那個女人不僅沒有出手救市川，反而把他的腦袋按進了泥水中呢。”
“市川肯定會反抗，”鮫崎警部眼前一亮，“因為按著他的女人在左邊，他便用左手去推搡對方，右手則在水裡掙扎……”
“目前來看，這也算是很大的一個可能了，”林秀一笑道，“不過還缺一些關鍵的證據，就看這位秘書小姐有沒有處理乾淨了。”
一旁的村上結衣看著兩人討論案情，無趣地轉過頭望著窗外的雨景。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將外面的霓虹燈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上的褶皺。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自首能結束這一切，沒想到又牽扯出這麼多事，而且，自己好像還不是殺害市川的真兇？
那個混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死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