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目暮警官頓時語塞，低頭盯著酒杯裡晃動的液體，沉默了很久。
“警察作為國家的暴力機關，職責從來都不是維護正義，而是維持社會秩序，”林秀一的聲音緩和下來，“你把警察這份工作想得太神聖了。”
“是嗎？”
目暮警官苦笑了一聲，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從小……”他的聲音有些梗咽，“大人們就告訴我，警察是正義的使者，是保護弱者的英雄……我也一直都是這麼相信的。”
“誰不是呢？”
林秀一輕嘆一聲，想起自己前世剛當警察時的熱血與理想，最後卻都被現實消磨殆盡，
“大家都一樣。”
“一樣？”
目暮警官詫異地看了林秀一一眼，誤解了他的意思，
“難怪鮫崎警部一開始邀請你加入警視廳時你會拒絕……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
“差不多吧，”林秀一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上層權貴利用法律漏洞脫罪的事，你應該也聽說過不少。”
“村上老師這次的事，雖然違背了你的原則，但你真的希望看到她因為一時衝動，就在監獄裡浪費幾年光陰？”
“現在這個年代，像她這樣願意用生命保護學生的老師，可不多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目暮警官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臨走時，他扶著門框，回頭望向林秀一，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迷茫，反而多了幾分堅定。
“這次的事……我會當作沒看見，但下不為例！”
目暮警官的聲音突然提高，
“或許，你說得對，警察的職責不是維護正義……”
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門框，
“但我會把維護正義當作自己的原則來堅持的。”
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目暮警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秀一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居酒屋裡，望著桌上殘留的酒漬，陷入了沉思。
……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七月，
這天清晨，林秀一、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三人結伴來到學校。
毛利小五郎看著空蕩蕩的校門，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唉，”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最近早上在校門口，看不到教務主任拿著竹刀，我怎麼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你這明顯是被他教訓得已經有受虐傾向了，”妃英理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
“或許還真有一點吧，”
毛利小五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林秀一，
“村上老師那個意外車禍還沒處理完嗎？她都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了。”
“應該快了吧。”
林秀一剛說完，就聽到旁邊響起一聲尖銳的哨聲。
三人轉頭一看，只見村上結衣不知何時站在了校門口，手裡握著一把頗為眼熟的竹刀。
“毛利！”
女老師厲聲大喝，竹刀直指毛利小五郎，
“領帶歪了，快給我重新系好！還有頭髮，下次出門前梳整齊，不然就給我剃短！”
緊接著，她的目光轉向林秀一， “還有你，不要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高中生，早上要有精神！”
“老師，你能不能不要吹毛求疵……”林秀一無奈地揉了揉臉。
“村上老師，”妃英理好奇地詢問，“你這是接替了竹下老師的工作？”
“沒錯，”村上結衣將竹刀杵在地上，挺直腰板，目光炯炯有神，“以後你們可要注意點，別給我丟人！”
“是……”
毛利小五郎搞怪地拉長聲音應了一聲，隨即就被村上結衣用竹刀打了一下屁股。
“最近都好好學習，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不要光想著放假，”
村上結衣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我最近沒來學校，也不知道你們，還有班裡的學生表現得怎麼樣。”
“這次期末考試，你們要是都考砸了，我這個班主任可就丟大臉了。”
“放心吧，老師，”身為學習委員的妃英理笑吟吟地保證，“我和秀一肯定沒問題的，班裡的大部分同學也都可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轉向毛利小五郎，
“只有某些人，因為馬上要放假，最近上課都沒心思聽了。”
村上結衣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毛利小五郎：“中午你到辦公室來，我要檢查你最近的學習情況。”
毛利小五郎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肩膀都耷拉了下來。
“好了，快去教室吧。”村上結衣揮了揮手，示意三人離開。
當林秀一經過她身邊時，女老師微微側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了句“謝謝”。
林秀一沒有回話，只是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村上結衣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隨即她便收斂了表情，轉身去檢查其他學生的儀容了。
班主任剛離開，妃英理就狐疑地眯起眼睛，盯著林秀一：“你剛才和村上老師的互動是怎麼回事？你們倆難道也有甚麼秘密？”
“有嗎？”林秀一開始裝糊塗。
“剛才你們倆的一舉一動，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妃英理冷哼了一聲，“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次村上老師不是在教室裡暈倒了嘛，是我把她送到醫務室的，”林秀一絞盡腦汁開始解釋，“她剛才只是和我說了聲謝謝。”
“那你幹嘛要指自己的胸口？”妃英理追問。
“我那是在提醒她要注意身體，不要再像上次那樣暈倒。”林秀一想也不想得回答。
“就這麼簡單？”
妃英理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個花心鬼，不會和老師也……
“你們倆有沒有發現，村上老師今天比之前積極了很多啊，”毛利小五郎揉著被打疼的屁股，若有所思地說，“以前她在學校，都是懶洋洋的。”
見妃英理還在用探究的目光盯著自己，林秀一趕忙轉移話題，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她積極起來，你可就倒黴了，以後上課用點心吧。“
“唉……”
毛利小五郎長嘆一聲，書包帶子從肩膀滑落，
“原本以為竹下主任走了，就能輕鬆些的……”
他的目光望向不遠處，村上結衣揮舞竹刀的身影，
“沒想到好日子這麼快就結束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