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月的驕陽炙烤下，森林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樹葉都蔫蔫地搭拉著。
諸伏景光走在隊伍最前面，T恤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時不時回頭確認大家都跟上了，額前的劉海因為汗水黏在額頭上。
“就在前面了！”諸伏景光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加快腳步，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溪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潺潺的水聲像是大自然最動聽的樂章。
溪面不寬，約莫只有三四米，但水流湍急，撞擊在石頭上，時不時濺起白色的水花。
“哇！”
降谷零第一個衝了出去，他已經熱得滿臉通紅，迫不及待地脫下鞋子就往水裡踩。
“等等，零！”諸伏景光想叫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降谷零一腳踩進水裡，冰涼的觸感讓他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好涼快！景光，這裡太棒了！”
林秀一蹲在上游，用手舀起溪水抹了把臉，冰涼的溪水頓時驅散了酷暑的燥熱。
這條小溪就像山村操和諸伏景光說得，確實清澈得驚人，站在岸邊能清晰地看到水底每一塊鵝卵石的紋路和偶爾遊過的小魚。
下游處，毛利小五郎已經豪爽地脫掉了上衣，赤裸著上半身。
“這才叫貼近大自然啊！”
他大笑著，整個人半躺進水裡，濺起一片水花，享受著清涼。
福田秀和則比較剋制，只是蹲在岸邊，用溪水打溼了自己的短袖，隨後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欣賞著附近的風景。
三個孩子那邊則是已經玩開了。
諸伏景光和山村操，兩個本地孩子，正在教降谷零這個城裡娃，如何不用釣竿在溪裡抓魚。
“要先像這樣，”諸伏景光赤腳站在溪水中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彎著腰，雙手懸在水面上方，“靜靜地等，等魚游過來……”
山村操在旁邊點頭補充：“不能動，連呼吸都要輕輕的，一定不能嚇到魚。”
降谷零學著他們的樣子，站在溪水中，但他明顯太興奮了，身體不停地小幅度晃動。
“這樣嗎？”他壓低聲音詢問，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水面。
林秀一注意到溪水雖然不深，但流速很快，他走近幾步提醒：“小心點，別摔著。“
“沒關係的，”山村操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和景光經常來這裡玩，對這裡每一塊石頭都熟悉得很！”
諸伏景光也抬頭笑了笑：“是啊，這裡很安全的。”
降谷零則完全沉浸在抓魚的興奮中，根本沒把林秀一的話聽進去。
他學著兩個小夥伴的樣子，專注地盯著水面，等待魚兒的出現。
林秀一皺了皺眉，但看到三個孩子站在只到小腿肚深的水中，也就稍微放心了些。
他走回岸邊，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水壺喝了一口。
毛利小五郎注意到林秀一的目光仍然不時瞥向三個孩子，大笑起來：“放鬆點，秀一！這裡的水淺得很，就算摔倒也不會怎樣的。”
他的話音剛落，便出事了。
降谷零為了追一條遊過的魚，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隨即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零！”諸伏景光反應極快，立刻伸手去拉他。
但由於水流的作用和兩人位置的緣故，諸伏景光不僅沒能拉住降谷零，反而被帶得一起摔進了水裡。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小景！零！”山村操發出驚慌地叫喊。
林秀一瞬間從石頭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溪水。
降谷零已經自己爬了起來，渾身雖然溼透，但看起來並沒甚麼大礙。
諸伏景光則有些麻煩了，他坐在水裡，臉色發白。
剛才摔倒時，他的右膝蓋磕在了一塊突出的鋒利石頭上，鮮血正從傷口處湧出，在清澈的溪水中暈開一片刺目的紅色。
“景光！”降谷零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流血了！”
林秀一迅速來到諸伏景光身邊，小心地將他抱出水面，隨後檢查傷勢，傷口雖然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都怪我這張烏鴉嘴，”毛利小五郎見狀，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怎麼就說得那麼準呢。”
“沒事的，零，不疼的，”諸伏景光疼地嘴唇發顫，卻依舊在強撐著安慰小夥伴。
林秀一把諸伏景光抱到岸邊乾燥的地方，從揹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紙巾。
“忍著點，”他輕聲說著，用礦泉水沖洗傷口，“可能會有點疼。”
諸伏景光咬住下唇，點點頭。
當紙巾碰到傷口時，他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但硬是沒叫出聲。
降谷零和山村操圍在旁邊，兩個孩子的臉上寫滿了內疚和擔憂。
“都是我的錯……”降谷零金色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不是的，”諸伏景光立刻搖頭，“是我自己沒站穩。”
林秀一用紙巾暫時包紮好傷口，但血還是慢慢滲了出來：“這傷口得去醫院處理才行。”
“不用那麼麻煩的……”諸伏景光試圖站起來，卻因為膝蓋的疼痛而踉蹌了一下，差點再次摔倒。
“別逞強，”林秀一及時扶住他，隨後蹲下身，“來，我揹你。”
毛利小五郎和福田秀和撿起眾人的行李揹包，前者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裡？最近的醫院有多遠？”
山村操擦了擦臉上的水：“我們已經到長野的地界了，附近有個小鎮，那裡有診所，景光的家也在鎮上。”
林秀一點點頭，小心地背起諸伏景光。
男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環住了林秀一的脖子。
“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諸伏景光在林秀一耳邊小聲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林秀一搖了搖頭，“意外而已。”
一行人沿著溪流往下游走去，林秀一揹著諸伏景光走在最前面。
他能感覺到諸伏景光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疼痛的聲音。
“疼的話就叫出來，”林秀一輕聲說，“不用忍著，這不丟人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