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雄二能把伊東一郎拉下馬,自己坐上住吉會組長的位置,手段定然狠辣,絕不是甚麼善茬。
他讓手下對自己必恭必敬,背後肯定藏著更深的算計。
林秀一皺著眉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一看,井川連滾帶爬地掙脫了黑衣人的鉗制,跌跌撞撞地朝這邊撲來,膝蓋重重磕在石板路上,發出“咚”的悶響。
井川竟然直接跪在了林秀一面前,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褲腿,哭得涕泗橫流:“我錯了!求您饒了我吧!”
他也沒想到,泥慘會讓他做的事,居然會牽扯到住吉會這樣的大黑幫。
作為常在街上混的不良,井川可是很清楚黑幫手段的。
今天要是沒人救他,輕的話被打個半死,重的話,說不定連命都可能丟掉。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看在我和折笠一個學校的份上,饒了我吧。”
玲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下跪嚇了一跳,趕忙躲到兄長身後,只露出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地上的井川。
折笠綠則握緊了手裡的木刀:“前輩,不要理這個混蛋!”
“你先站起來說話,”林秀一皺眉後退半步,試圖掙脫對方的拉扯。
這貨臉上的巴掌印紅得發紫,鼻血還在斷斷續續地往下滴,糊了滿下巴,看著實在噁心。
井川卻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肯鬆手,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額頭撞得石板路“砰砰”響,
“今天的事真不是我們的主意!都是泥慘會的佐藤逼我們乾的!”
“如果不照做,他們就要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也是被逼得……”
井川一邊哭嚎,一邊偷瞄林秀一的臉色。
“被逼?”
刀疤臉冷哼一聲,直接走過來,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井川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提溜起來,
“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泥慘會讓你們在商店街鬧事,砸店趕客,會沒給好處?”
井川被提得雙腳離地,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裡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林桑,這幾個雜碎怎麼處置?”
刀疤臉轉頭看向林秀一,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晚吃甚麼,
“要我說,不如直接捆了石頭沉東京灣,一了百了。”
“不、不要啊!”
井川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譁”地溼了一大片,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騷臭味。
他癱軟在山下手裡,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徹底沒了剛才在商店街耀武揚威的樣子。
林秀一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掃過那幾個縮在一旁、渾身篩糠的不良少年。
這些半大孩子雖然混蛋,仗著未成年到處惹事,但說到底也就是些沒見過真場面的小混混。
現在被打成這樣,又嚇尿了褲子,估計也吸取教訓了。
要是真讓山下他們把人帶走,指不定會鬧出甚麼人命。 “讓他們把商店街被砸的店鋪損失都賠了,再寫份保證書交給小島先生。”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井川臉上,
“不過如果再有下次……”
“絕對沒有下次了!”
井川連忙搶話,點頭如搗蒜,額頭上的冷汗滴進眼睛裡也不敢擦,
“我發誓!要是再犯,就讓我被車撞死!”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夾雜著棍棒敲擊地面的“咚咚”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島先生舉著一口亮閃閃的大鐵勺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十個商店街的居民。
賣魚的大叔拎著殺魚刀,麵包店老闆娘握著擀麵杖,連修鞋的老爺爺都拄著鐵柺棍來了。
他們快步向這邊趕來,個個臉上都帶著怒容。
看到站在林秀一身前的住吉會成員,小島先生以為這就是來搗亂的黑社會,當即冷笑一聲,
“我就知道市川那混蛋收不了我們的地皮和房子,肯定會使陰招!”
小島先生用力揮了揮手裡的大鐵勺,
“沒想到他居然找黑社會幫忙!哼,我們商店街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今天你們要是再敢動我們的店,我們就跟你們拼了!”
“拼了!拼了!”
身後的居民們也揮舞著手裡的傢伙齊聲大喊,氣勢洶洶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嚇人。
面對氣勢洶洶的商店街居民,住吉會的幾個大漢紋絲不動,刀疤臉甚至還悠閒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林桑,這邊的事情既然解決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刀疤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林秀一,
“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林桑如果有事,儘管打電話吩咐,我們一定辦妥。”
林秀一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上面印著“山下幸司,三井金融業務經理”的字樣,地址赫然就在商店街中段。
他心裡瞭然,所謂的金融公司,不過是放高利貸的幌子。
林秀一點了點頭,正要客氣兩句,就見降谷零不知甚麼時候跑到了山下身邊,仰著小臉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對方胳膊上結實的肱二頭肌,
“大叔,你們真的是黑社會?可你們看著也不壞啊?”
山下幸司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逗笑了,臉上的刀疤因為笑容而顯得沒那麼猙獰。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降谷零的頭:“小鬼,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好人壞人?我們黑幫也是做生意的,只不過生意路子野了點。”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像你這樣的好孩子,還是離我們遠些比較好。”
“別胡鬧!沒大沒小的,”林秀一伸手在便宜徒弟的腦袋上敲了個爆慄,隨後笑著看向刀疤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都要謝謝你們幫忙了。”
山下幸司又客氣了兩句,便帶著手下離開了。
眼見事情了結,折笠綠這才鬆了口氣,小跑到母親身邊,拉著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
“媽媽,你真的沒事嗎?有沒有哪裡受傷?”
“傻孩子,我能有甚麼事?”折笠夫人笑著摸摸女兒的頭,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暖意,“放在二十年前,就這幾個小混混,還不夠我一個人打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