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式貨車那髒兮兮的車身,還有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符,都在說明林秀一沒有認錯。
目暮警官正要上前按響門鈴,卻被林秀一和松本警官同時拉住。
“小五郎還有另外兩個女孩萬一都被關在這裡,”林秀一壓低聲音提醒,“發現有警察上門後,那個女人應激,傷害到他們怎麼辦?”
目暮警官聞言皺起了眉頭:“可我們也沒帶搜查令啊?”
松本警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先進去搜查!”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等救出了人,再找鮫崎警部補搜查令也來得及。”
“那要是在這沒找到人呢?”目暮警官嚥了口唾沫。
松本警官惱火地瞪了他一眼,太陽穴上的青筋隱約可見:“問題怎麼這麼多,快點找地方進去!”
三人繞著屋子轉了一圈,這棟日式一戶建的外牆已經班駁脫落,院子裡雜草叢生,明顯有一段時間沒有打理了。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一處適合潛入的位置,客廳的落地窗敞開著。
松本警官做了個手勢,三人輕手輕腳地翻過低矮的院牆。
林秀一落地時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目暮警官則笨拙得多,差點被突出的樹根絆倒,幸好松本警官及時扶住了他。
推開玻璃門,一股混合著腐臭和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林秀一不由自主地皺起鼻子。
客廳裡一片狼藉,吃剩的便當盒、空酒瓶和髒衣服散落一地,牆上到處貼的都是赤裸的男偶像海報。
旁邊還丟著一堆類似《我與白馬王子親密的二十四小時》,《偶像對我一見鍾情》,《財閥公子逼我嫁入豪門》之類的小說。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客廳正中央居然還擺放著古屋奈美母親的牌位。
松本警官抬手示意,目暮警官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邁步向樓上走去,老舊的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剩下兩人則留在樓下檢查,一連推開好幾扇門,廚房、衛生間、儲藏室都空無一人,只有堆積如山的垃圾和四處爬行的蟑螂。
林秀一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房子裡格外刺耳。
林秀一和松本警官對視一眼,立刻衝向樓梯。
松本警官的手更是已經按在了配槍上。
然而當他們衝上樓梯時,卻只看到目暮警官尷尬地站在樓梯口,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踢到了飲料罐。”
“樓上情況怎麼樣?”松本警官強壓怒火問道。
“都檢查過了,沒看到人。”目暮警官搖了搖頭,“臥室裡只有一堆髒衣服和一些奇怪的女性……用品。”
“奇怪,一樓也沒有人影,”松本警官困惑地摸著下巴,“可那輛貨車就在院子裡停著啊。“
目暮警官看向窗外:“會不會是她把人藏到其他地方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林秀一想了想,“這棟房屋很小,沒多少放東西的地方,古屋奈美的母親生前是給便利店運送貨物的,或許還有一處存放貨物的地方。”
“那要怎麼查啊?”目暮警官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去找鄰居問問,”林秀一果斷說道,“古屋奈美能把貨車開回家裡的院子,就說明存放貨物的那處地方,應該並不算太遠,周圍的鄰居可能知道。”
三人離開古屋家,沿著狹窄的街道挨家挨戶敲門詢問。
大多數住戶要麼不在家,要麼搖頭說不知道。 直到他們遇到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她顫巍巍地站在門廊下,得知三人的來意後,嘆了口氣,
“古屋夫人啊……她生前確實在河邊租了箇舊倉庫,距離並不遠,步行也就五六分鐘的功夫,她那麼辛苦的工作,女兒卻……”
老婦人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問清楚具體地址後,三人立刻驅車前往。
毛利小五郎從昏迷中緩緩醒來。
後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一塊散發著黴味的破布塞得嚴嚴實實。
他的雙手則被粗糙的麻繩綁在身後,手腕火辣辣地疼,雙腳也被捆得結結實實。
好痛,還有……好臭!
這是毛利小五郎的第一反應。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透過骯髒的窗戶縫隙射入的微弱光線,他看到自己身處一個狹小潮溼的空間。
地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裡堆滿了生鏽的鐵桶和發黴的紙箱。
更令他震驚的是,在他身旁不遠處,躺著兩個幾乎赤裸的女孩。
如果是平時,毛利小五郎肯定要把春光美色看個夠。
可現在,眼前所見,卻只是讓他心驚肉跳。
兩個女孩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青紫色的淤血、皮鞭抽打的痕跡、燙傷後留下的水泡……
其中一人的面容依稀可辨,正是失蹤多日的井口春子。
另一個女孩的臉已經面目全非,腫脹變形的五官上佈滿了結痂的傷口。
兩個女孩身下的地板上,屎尿混合著血跡和不知名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附近還丟棄著皮鞭、錘子、水壺之類的物品。
一想到那個綁匪就是用這些東西,將兩個女孩虐待成現在這樣,毛利小五郎便感到胃部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卻被嘴裡的破布堵住了。
不、不會吧?
我真的被綁匪帶走了?
可、可剛才找我幫忙的,不是個女人嘛?
毛利小五郎的思緒一片混亂,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回憶起半小時前的情景:在便利店買完水正準備離開時,聽到旁邊的貨車上傳來一個嬌媚的女聲,
“那邊的小姐,能幫我搬一下東西嘛?”
聲音是從貨車的車廂裡傳出來的,有車廂的阻擋,毛利小五郎也看不清裡面說話人的長相。
本著做好事,順便認識一下美女的想法,他沒多想,便走過去鑽進了貨車車廂,
“要搬什……”
話還沒說完,毛利小五郎的後腦就遭到重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秀一他們不是說,劫犯是個男人嘛?
那為甚麼在貨車裡喊自己的卻是個女人的聲音?
難道對方也是個女裝大佬,而且連聲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