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小島元次
“我的兒子給您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一個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推開居酒屋的木門，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秀一面前。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工作服，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男人深深地彎下腰，幾乎將上半身折成了九十度。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年，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少年開口想要辯解甚麼，卻被父親的大手一把按住了後腦勺，硬生生壓著也鞠了一躬。
“這是.”
林秀一疑惑地看向跟在他們身後的折笠綠。
“前輩，”折笠綠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解釋，“這位是商業街小島酒館的老闆，旁邊的是他兒子，小島元次。咱們店裡的玻璃，就是被小島元次砸的。”
“真的很抱歉！”
聽到折笠綠道出原委，小島老闆的腰彎得更低了，他用力拽著兒子的胳膊，兩人再次深深鞠躬。
林秀一注意到少年的耳尖已經紅得發燙，卻仍倔強地抿著嘴。
“小島先生，請起來吧，你們的道歉我接受，”林秀一伸手虛扶了一下，“不過還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吧。”
他看向那個滿臉不服氣的少年：“能說一下，你用石頭砸我們店玻璃的原因嗎？”
“叛徒！”
小島元次猛地抬起頭，甩開父親的手，別過臉去，用後腦勺對著林秀一，明顯不想多說話。
“叛徒？”林秀一被這個稱呼逗笑了。
他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著少年：“我在這之前，就沒見過你，哪來的背叛？還是說我們店裡的其他人認識你？小五郎？英理？玲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島先生突然瞪圓了眼睛，一巴掌重重拍在兒子的後腦勺上。
“我說呢！你果然是為了那件事來砸的玻璃！”
小島先生氣得鬍子都在顫抖。
“剛才在路上，我怎麼問，你小子還不肯開口！”
“等一下！”
眼看小島先生又要動手，林秀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父子中間。
他能感覺到少年緊繃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害怕。
“到底是怎麼回事，拜託您還是先說清楚吧，”林秀一無奈地攤開手，“我這邊還糊里糊塗的呢。”
小島先生長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片刻後才說道：
“還能是為甚麼，就是為了商業街拆遷的事唄。”
“商業街要拆遷？”林秀一驚訝得瞪大了眼睛，“誰說的？”
“林桑，你不知道？”小島先生滿臉詫異，“這兩天，島津集團的人沒來找你嗎？”
“上個週末，我們店裡的所有人都去海邊了，玩了兩天，昨晚才回來，”林秀一解釋道，“回來後，毛利伯母那邊也沒和我說過這事。”
“你們一整個週末都不在？”
小島先生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他抬起手，似乎又想教訓兒子，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對，”林秀一點點頭，順手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小島先生坐下，“到底出甚麼事了？”
小島元次此刻已經沒了剛才的倔強勁，他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抓著衣角。
“.對不起，”少年的聲音細如蚊吶。
他突然對著林秀一深深鞠了一躬：“我、我聽說你們店週末兩天一直關門，是因為已經答應了島津集團的條件，背叛了商業街的大家.”
小島元次的聲音越來越小。
“心裡氣憤，這才砸玻璃的。”
“林桑，你這兩天不在，有些事並不清楚，”
小島先生接過話頭，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上個週六，島津集團的人開始挨家挨戶遊說商業街的店主，想要收購這裡的地皮和店鋪，用來建造酒店和商業大廈。”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店裡每一個角落，彷彿在回憶甚麼。
“對這事，商業街的大夥基本上都是拒絕的。畢竟我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十年，現在的店鋪就是我們收入的來源。”
小島先生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眷戀。
“一旦商業街被拆掉，雖然能拿到一些錢，可以後大家的生活怎麼辦？”
林秀一注意到折笠綠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少女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
“所以對這件事，商業街的大夥開了個會，一致決定和島津集團對抗到底。”小島先生繼續說道，“因為你們店鋪週六週日一直都在關門，這兩天便有人說，毛利家已經準備把這棟小樓賣給島津集團了。”
“這孩子聽說後，這才”
小島先生無奈地瞪了眼兒子，後者正漲紅著臉，盯著地板上的某處裂縫，彷彿那裡有甚麼特別吸引人的東西。
父子倆這麼一解釋，林秀一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剛才說過了，這兩天居酒屋沒開業，是因為我們集體出去玩了，”林秀一沉吟道，“至於毛利家要不要賣，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不過昨天回來後，毛利伯母甚麼都沒對我說，我想這件事，她恐怕還不知道。”
“確實有這個可能，”小島先生點點頭，“毛利夫人的身體不太好，商業街的大夥都是清楚的。可能之前來通知你們開會的人，見店鋪的門關著，就沒有上三樓打擾她。”
“依我看，”林秀一想了想，“就算毛利伯母知道了，也肯定不會答應賣的。”
二十年後，毛利小五郎的毛利偵探事務所就開在二樓，林秀一現在住的地方。
要是這次毛利夫人把小樓和地皮賣了，又怎麼可能會有之後的毛利偵探事務所。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情，你們還是通知一下毛利夫人吧，”
小島先生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如果她也反對，以後我們大家就要一起對抗島津集團了。”
“好的，之後我會和毛利伯母還有小五郎說的。”
林秀一點頭答應，隨後便注意到小島元次偷偷瞄了他一眼。
這個濃眉毛的小子，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和愧疚……
(本章完)